滾石成金 - 第27章群眾之力

「……你在做什麼？」

姬詩婷低聲問道，帶著些許疑惑。她看到域陀蹲在地上，手中的小刀在地表輕輕劃動，像是在寫什麼符號。

「這片土地埋藏著寶藏，就像書裡說的那樣——『力量來自人民。』」域陀語氣平靜地複誦著某本書上的格言，隨手撿起一塊深褐色的礦石，在掌心把玩。

這片土地的深層礦脈蘊藏著某種奇特的能量。大順朝廷一直將這些礦石作為稅收的一大部分，但就連住在這裡的礦工們也不知道它們真正的價值，只把這項政策當作政府的恩惠。

「這東西……」域陀將礦石拋向姬詩婷，「如果它的價值能真正為這裡的人所用，它就能帶來富足。」

他的腦海閃過那天夜裡讀到的密令。

姬詩婷皺眉端詳手中的礦石。「這只是塊石頭嘛，或許形狀有點特殊，但它又不是黃金……」

「它可比黃金更珍貴呢。但可悲的是，許多礦工在毫不知情的情況下，為它送了命……」域陀輕聲道，想起了曾經在此地盛行的金教。

他的視線掠過那些疲憊的村民，低聲補上一句，「但如果能夠善用它，它也許能讓所有人過上真正幸福的生活。」

「至少，現在我們能靠它活下去了。」

他嘴角微微勾起，在地上劃下最後一筆。金教的人不在，在這窮鄉僻壤，他用起陣法來也不顧忌了。

微弱的光芒在土壤間閃爍，宛如脈搏跳動。碎石縫隙間，不再是乾裂的黃土，而是一道道淡金色的紋理。

「多比雲拿，帶你的人站進來。」域陀站起身，向村民招手。

多比雲拿回頭看了眼身後的村民，見他們有點猶豫，也不管了，一咬牙跨步而入，身後的人隨即跟上。當他們踏上刻滿符文的地面，身體微微一震。

「這是——」

有人驚訝地看著自己的手，原本僵硬的肌肉被暖流包裹，酸痛與疲憊瞬間消散。長期營養不良的身軀，竟然湧現出久違的力量。

域陀看著這一幕，語氣平靜而堅定：「這是本就屬於你們的力量，好好運用它吧。」

死寂的村落，漸漸開始活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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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時分，第一鋤落下，土地發出沉悶的回響。

域陀的陣法力量在村民體內流轉，賦予他們超越疲憊的力量。

他們排成長列，開始挖掘被隕石摧毀的水源，尋找地下水脈。同時，另一組村民則四處搜尋可能的食物來源——野果、可食用的植物根莖，甚至是捕獵小動物。

域陀的陣法雖然能暫時給予他們超越疲憊的力量，但這股能量無法代替糧食滿足饑餓的胃。

「我們現在是斷糧了，」域陀對姬詩婷輕聲說，「如果再找不到食物，我的陣法也不是萬能的。」

村民們有了力量，馬上在村莊邊緣的幾塊尚未被破壞的土地上開始開墾。同時，還派出了幾組村民前往附近的森林尋找野菜和蘑菇。

「就算他們能找回來種子，這一帶的作物至少需要半個月才能收穫，」多比雲拿前來報告，「我們...真的能撐下去嗎？」

域陀雖知情況頗為嚴峻，但仍不動聲色，彷彿一切都在計劃之中，「放心吧，有我在，不會再有人受苦了。」

姬詩婷愣愣地望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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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一個年輕人突然大叫，他的鋤頭刺進泥土，翻起濕潤的土層，露出一條深色的水痕。

「有水了！」人群一陣騷動，老漢顫抖著摸著泥土，淚水從滿是皺紋的臉龐滑落。對他們來說，有了水,起碼有了希望。

眾人紛紛投向域陀的目光，他那不多言卻堅毅的身影正無聲地成為全村的依靠。有人甚至開始默默地向他祈禱，期盼著這位神秘青年能帶領他們走出絕望。

在村莊另一側，婦人們忙著清理從廢墟中撿出的木板。這些木板與碎石拼湊成新的牆壁，似乎在向天空宣告：即使在最絕望的時刻，生命也不會輕易屈服。

隨著房屋一間間重新矗立，孩子們的笑聲重新回蕩在這片焦土之中，一個小女孩撿起散落的野花，將那抹淡黃色插進新築的牆縫裡，讓灰暗的世界有了亮色。

域陀站在新修復的牆角，看著眼前的景象，記憶浮現——

他記得，在綸殿臨的宴會上，他曾站在富麗堂皇的大廳，展示這套陣法。

在那圓環內，衛兵們輕鬆地托起一個小舞台，舞者在上面旋轉時，曼妙的身姿披著金光，優雅地保持平衡並完美地表演著。貴族們的讚嘆聲不絕於耳。

但他當時心裡只想著——「那又如何？」在那些殘酷的貴族手中，這力量只會被用來內鬥，製造更多的死亡與淚水。

「域陀，你是萬眾之首，所有人都為你而發光，至高神使賜予你天才的祝福，就是你成為領袖的證明。」

父親的話迴盪耳畔，但他從來都不以為然。這些年來，他始終不明白自己的能力該用於何處，也找不到真正想為之奮鬥的對象。

直到現在——眼前的村民笑容真摯，眼神純粹，這讓他第一次感受到，這份力量的真正意義。

「……這就是我的能力的意義吧。」他輕聲道，困擾多年的問題，似乎找到了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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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詩婷不知何時站在了他身後，靜靜看著地上的陣法。

「你⋯⋯怎麼這麼神奇？」她低聲問。

她心中本來有許多問題想問這個她原本認為是怪人的傢伙，但這幾天發生的事情對她來說實在需要時間消化，她也只能問出這一句。

「不是我的功勞，是這裏才能產出的礦石為陣法充能的。這是大順的技術，據記載，是由萬術王——也就是至高神使所創⋯⋯」

「不是這個！」姬詩婷皺眉，「我是說……既然你掌握這種技術和天資，為什麼不去投考功名,當個大官？還是說……你本來就是？」

域陀沉默片刻，輕笑道：「那是很長的故事了……但現在，我只想讓這裡的人幸福，這才是我的目標。」

他的目光與姬詩婷交會，那一瞬間，她眼中閃爍著與眾不同的光芒，仿佛能看透他的內心。

「包括妳，姬詩婷。」他情不自禁地低語。

「……當初見到你時，我還以為你冰冷得像石頭呢。」姬詩婷輕哼一聲，臉頰不自覺地染上一抹紅暈，「既然如此，我也要和你一起努力才行。」

兩人相視片刻，某種未言明的情愫，在空氣中流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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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之後，一陣刺耳的碎裂聲驟然響起，村中最大的建築廢墟又開始崩塌——

「小心！」

村民驚叫，一塊廢料從傾斜的牆面滑落，攜著塵埃與重量，快要砸落人群！

域陀正要衝上前，卻見一道身影已搶先一步攀上亂石堆，裙角翻飛，聲音果決：「別亂跑！往右邊退！」

人群本能地遲疑，卻還是不自覺地照做。

下一瞬，巨石轟然墜地，擦過人群，砸入鬆軟的土坑，激起漫天塵土。

當所有人都沉浸在劫後餘生的慶幸之中，姬詩婷卻始終沒有放鬆下來。

她死死盯著那塌陷的地面，眉頭緊鎖，低聲呢喃：「這裡不對……」周圍的村民逐漸安靜下來，注意到她的異樣。

她緩緩蹲下，伸手捻起一撮泥土，輕輕揉搓，細細感受那微妙的觸感。她的眼神忽然一變，像是確認了心中的猜測，隨即抓起一根木棍，狠狠地敲擊地面。

「咚——」

悶響回盪，帶著一絲異樣的空洞感。姬詩婷猛地抬頭，語氣篤定：「這底下肯定有東西！」

村民們面面相覷，姬詩婷再次敲擊地面，聲音沉悶卻帶著奇特的回音。

「挖這裡！」

「為什麼？這裡以前是村長的家。我們之前救村長時已經挖過這裡一次了。」一名村民疑惑地問道。

「相信我，我的預感很準的。」姬詩婷的眼神異常堅定。

幾名壯漢趕來，揮舞鋤頭，泥土翻飛。不消片刻，一處隱秘的地窖顯露出來，裡頭堆滿了乾糧！

「這是……藏在泥土中的寶物！」

「她救了我們！」

「可惡的村長！我們都快餓死了，他卻在家中藏了這麼多食物！」

「也是我們幸運，那些士兵要是發現的話，肯定會把這些都帶走……」

有人驚呼，四周爆發低低的議論聲，帶著敬畏。

姬詩婷長舒一口氣，抹去額上的汗水，回頭望向域陀，眼中流露出一絲難以察覺的依戀。

域陀靜靜地注視著她，心中閃過一個念頭：「這個女孩……很特別。」

他向前邁了一步，輕聲說：「妳⋯⋯怎麼知道的？」

姬詩婷神秘一笑，用域陀自己的話回他道：「那是個很長的故事了哦……但現在，我只想讓這裡的人幸福，這才是我的目標。」她的語氣輕淡，卻像無聲的潮水，撞擊著他的心湖。

域陀凝視著她，似乎對這個女孩改觀了。

從那天起，域陀開始倚重姬詩婷。他讓她負責分配資源——水、乾糧、柴火，她總能找出最合適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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