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石成金 - 第25章待到秋來

「這裡到底屬於山南還是大順？為什麼沒有官方救援隊？政府應該已經收到災情通報了吧？」

域陀想起那次視察，在災區，大順的人把他們包得密密麻麻。

就在這時，一個高壯的身影鬼鬼祟祟地走了過來。剛抵達村子的時候，域陀就留意過這個人。

「我叫興民，來拿些物資。」他聲音壓低，似乎擔心被人聽見，「我可不信那些教士的鬼話。」

姬詩婷迅速地把物資遞給他，心中鬆了口氣——終於有人願意來接受幫助了。

「這裡算是山南的邊境村落吧，但行政上是屬於大順的。我也說不清楚。」他似乎聽到了域陀的問題，回答道，「不過這種地方哪會有人管……」

「真是沒人管才好……」姬詩婷不禁回了一句，她目光掃向那些黑袍身影。

興民咬牙切齒，「我從不信那套東西，他們說什麼災難是注定的……我們有什麼錯？辛勤耕作？還是不夠虔誠地跪拜？」

他接過分配的食物，轉身準備離開，又停下腳步，「對了，你們……還有一些人，那些還想活下去的人，我們已經躲起來了，躲開那些煩人的蒼蠅。如果你們能幫幫我們，請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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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救援隊抵達那村落的一個偏僻角落時，他們本以為會看到需要幫助的人，卻目睹了一場正在發生的衝突。

「你憑什麼囤這麼多糧食？」一名男人怒吼，指著一個矮胖的村民：「我們都快餓死了，你家裡卻還有這麼多！」

「那是我的！」矮胖村民咬緊牙關：「你們憑什麼搶？」

域陀並不感到意外，他以前讀過——當資源短缺時，人心是最危險的東西。

「可惡……」一名救援隊隊員皺眉：「我們已經差不多斷糧了，這裡的人居然還這麼自私。」

胖村民這時大喊：「好啊，你想要食物？我可以賣給你，這個要五十萬。」

他手裡拿著一塊麵包，不知是真心想賣還是在嘲諷。

「廢話！」另一人怒氣沖沖地撲上去，兩人很快扭打在一起。周圍的人群開始騷動，一場更大的衝突似乎即將爆發。

救援隊本應制止這場衝突，但胖村民的行為不禁讓他們心灰意冷，腳步不自覺地向後退去。

姬詩婷站在域陀身旁，這時抓緊了他的手臂，問道：「怎…怎麼辦？」

域陀也有點慌張，但見慣大場面的他這時候反而下意識地更冷靜了下來，回想起了那一課的內容。

「陣法是能量的轉換排列吧，而靈鋼…希望能行吧，我的筆沒能量了，希望王老師沒說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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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手捉緊胸前的金吊飾，一手緩緩抽出雕刻刀，俯身在地面刻畫。當他重新站起來時，沙塵開始翻滾，如同被無形的力量驅動。

那些線條在地面勾勒出某種陣法，氣勢在沉積，在醞釀。

下一刻，所有人的動作驟然停滯，一種無法言喻的壓迫感從四面八方席捲而來，空氣仿佛變得濃稠，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停手。」域陀開口，音調比起往常低沉多了。

他的聲音不算響亮，卻像雷鳴般震撼人心。地上的陣法閃爍著微弱的光芒，扭打中的兩人身體僵住了，他們心底升起強烈的壓迫感，如有千斤壓頂。

人群驚愕地看著這一幕，目光中夾雜著恐懼與敬畏。域陀暗鬆一口氣，「果然…這刀真是靈鋼做的，姬絲婷的爸爸可不簡單啊。」但他神色依然，彷彿一切了然於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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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們的孩子問，為什麼今天爸爸打了叔叔，又搶了他的食物，你又怎麼回答？」？」域陀站在陣法中央，聲音低沉而威嚴：「今天你們互相爭奪，明天就操起傢伙，後天就殺來殺去，最終——這個村子不會剩下一個活人。你們不是想活下去嗎？」

他繼續說：「現在，把你們藏起來的糧食拿出來吧，我們重新分配，確保每個人都能得到應得的份量。」

他駕輕就熟地控制著語氣和聲調，讓村民們都不自覺地服從，慢慢停下手來。

矮胖村民顫抖著，雙手死死攥著那幾塊麵包，眼睛瞪大，像是想說什麼，卻又發不出聲音。他的眼神閃爍，心底的貪念與恐懼交戰著。

「可……」他終於開口，聲音發顫：「我憑什麼相信，你不是想搶走我的所有食物？我說要積谷防饑，被人笑傻瓜時，又不見有人替我說話？」

域陀看了他一眼，沒有回答，只是伸手一劃。

地上的陣法驟然散去，空氣中的壓迫感瞬間解除，一切恢復如常，彷彿剛才的一切都只是錯覺。

「沒問題，那你就繼續囤著吧。」他的語氣冷淡，轉身面向其他人：「但當這村子再有人餓死，你還能繼續裝作若無其事地活下去嗎？」

他沉默了。人群中有人繼續不懷好意地盯著胖子，有人低下頭思索著域陀的話。

「各位，為了生存，為了孩子們，讓我們嘗試一下信任他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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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一會兒，一名年輕的礦工站了出來，從口袋裡掏出乾糧，丟到地上：「我……願意分一些出來。」

接著，一名婦人顫抖著從懷裡掏出一小袋米：「這是我最後的存糧……但如果大家都這麼做，也許我們能撐久一點……」

像是骨牌效應，越來越多人開始掏出自己藏起來的糧食。最終，矮胖村民的雙手也顫抖著鬆開，把乾糧放入公用的食物堆裡。

「幹得好啊，西西弗斯！」姬詩婷一拍他的背，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你是怎麼做到的？！這可是陣法！這種東西，不是只有大順的陣法師才會嗎？」

域陀怔了一下，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指尖還帶著地上的塵土。

「……我只是做了該做的事。」

「呿，這種時候還在裝高深。」姬詩婷哼了聲，然後眼珠一轉：「不管怎樣，我決定了！我要把我爹爹的雕刻刀送給你！這玩意兒，你一定能用得比我好！」

「你的刀可不簡單啊……謝謝了。」域陀點點頭，收起刀，然後轉身開始指揮村民整理食物，與救援隊一同分配物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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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應避忌一下的，使用陣法有可能會讓他暴露。姬絲婷的爸爸…可能是和諧部的某位高級軍官？但看她這樣子又不像。

但，現在他似乎不那麼在意了。幾日前，當他完成「木朔」時，那種滿足感曾讓他攀上了巔峰，像是人類的終極快樂。

只是那種快樂，終究是短暫的。它來得快，去得也快，像鐘擺擺盪到極致，隨後便墜入空虛的深淵。

而現在，幫助他人，讓這些人真正活下去——這場永不停歇的戰鬥，卻讓他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充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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殘陽如血，落在這一片殘破的土地上。

光的退卻，彷彿象徵著希望的流逝。災後的村莊尚未從廢墟中喘過氣，便迎來另一場壓迫。

馬蹄聲夾雜著鎧甲碰撞的低鳴，自遠方而來，如同死神叩門的回音。官兵踏入村口，甲胄上的金屬光芒在餘暉下閃爍，沉默而冰冷。

領頭的官員身披大順官服，胸口繡著象徵朝廷權威的紋樣，腰間懸著未出鞘的長刀。他目光掃過四周，落在那些衣衫襤褸、滿面疲憊的村民身上，眼中沒有憐憫，只有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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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交稅！村長在哪裡？」他的聲音渾厚，在滿是斷垣殘壁的村落中迴盪。

「什麼？」村民們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大人，我們的村子都只剩一半了……」

「無論是地震、乾旱，還是這場來歷不明的天災，政府自有安排。總之，你們不得私藏糧食與物資！另外還要繳上個月的稅量！」

人群中響起壓抑的低語。有人握緊拳頭，有人想站出來反駁，卻被旁人攔住。這場災難已摧毀了一切，他們好不容易開始嘗試重建，如今這個官員卻要來奪走他們僅存的生機？

「政府自有安排……」一名村民低聲喃喃，語氣充滿苦澀，「那政府呢？政府在哪裡？我們的房子塌了，他們修嗎？我們的田地乾了，他們給水嗎？現在倒是來收稅了……」

「能…能等到秋天再收嗎？現在我們什麼都沒有可以繳的…」

「等到秋天？不行！明天就要！」

這話像是燃燒的火星，點燃了更多人的不滿。那些本來躺平了，打算就此不管的人們都紛紛跳了起來。

「這是要我們死啊！」

「我們已經沒有糧食了！」

「為什麼要逼我們？！我們怎麼交得出來啊！」

然而，就在這時，一陣低沉的呢喃聲穿透人群，像某種蠱惑的細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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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滾石天降，禍無可避。這是伊智神的旨意，是我們罪孽的懲罰。順從吧，逆天行事，只會招致更大的災禍……」

幾名身穿灰色長袍的金教教士站在人群邊緣，垂著眼，嘴裡呢喃著神的意志。

官員聽聞此言，也點頭：「聽到了嗎？連金教的神都說，這是註定的……」

「去你媽的神！」

本來早已躺平的人群中，爆出一聲怒吼。

那是一個鬍鬚拉雜的老農，雙眼充血，像是壓抑許久的情緒終於爆發。他猛地將破舊的草帽摔在地上，瞪著那些教士：「我這一輩子都在種地，怎麼就成了罪孽？！你們的神在哪？！殞石砸下來的時候，祂在哪？！」

「哼！你們這些山南人甘願做大順的走狗，幫他們壓榨我們！」

教士們沒有回答，只是垂頭不語，彷彿一切皆已註定。

一名士兵上前，一巴掌打在老農臉上。其他士兵們開始在村內紮營，建立駐地。

「今晚我們會在這裡，明天我要看到應繳的稅。村長在哪裡？」

「死⋯⋯死了。」

「行，找個代表來負責，收齊該繳的數目。」士兵的語氣毫無憐憫。其他士兵們排成整齊的隊伍開始搭建帳篷，整理物資。

村民們的怒火無處發洩，視線卻不約而同地落在那幾名金教教士身上。那些教士仍然維持著平靜的表情，口中念念有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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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一名年輕農夫猛地站了出來，一把揪住了最近的那名教士的衣領，「去你媽的！」

這一舉動如同星火點燃了村民們積壓已久的怒火。一群村民迅速圍了過來，將幾名教士團團圍住。

「我打不了大順的人還打不了你嗎？」一名壯年農民咬牙切齒地說，舉起了粗糙的拳頭。

「對，好好教訓一下這些走狗！」

一場暴風雨般的憤怒席捲而來。那些教士被推倒在地，村民們開始用拳腳相向，發洩著心中的絕望。連那些原本決定躺平的人也被這情緒感染，逐漸站起來，憤怒地盯著那些黑袍人。

「滾出我們的村子！」

「不要再來散播謊言！」

村民們一邊痛打，一邊怒罵，過去對教士的敬畏已被憤怒與絕望完全沖散。幾名教士被拳打腳踢，打得鼻青臉腫，狼狽不堪地從人群中逃離。他們裹著被撕裂的袍子，跌跌撞撞地向村外奔去。但即使在逃跑的途中，他們仍不忘回頭，指著村子低聲詛咒。

「你們這些愚昧之人！」一名臉上帶著血痕的教士停下腳步，轉身怒視著村民們，「違逆命運，只會招來更大的災禍！等著吧，伊智神不會饒恕你們的！」

村民們的回應就是飛向他們的石頭。

教士們最終消失在村口的暮色中，只留下一串不絕於耳的詛咒聲在空氣中迴盪。

士兵們目睹了這一切，但沒有一個人出手干預,只是權當看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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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此情景，姬詩婷微微顫抖了一下。

域陀低聲問：「怎麼了？」

姬詩婷咬著唇，壓低聲音：「我們的物資……怎麼辦？」

「至少他們會在這裡過夜。」

「你的意思是……」

「為了所有人，今晚，我必須潛入他們的營地……」域陀不知哪來的勇氣，脫口就道。

「你要去偷他們的糧食？如果他們發現了怎麼辦……」

「我只拿一點，他們不會發現的。如果不拿的話，村民連三天都撐不過去。」

「太危險了！我要跟你一起去！」姬詩婷抓住他的手臂。

域陀看了她一眼，沒有立刻推開，低聲道：「我有妳的刀就夠了。人越少，風險越小。」

他沉思著那時可能要用到陣法，可不想姬詩婷被波及。

她望著他，臉頰泛紅，說不出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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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兵的營地仍有篝火搖曳，不遠處的臨時官署內，光線透窗，映照在堆疊凌亂的書冊與木桌之上。

域陀蒙著面，悄然潛入。

他伏身在帳影之間，剛跨出一步，遠處忽然傳來腳步聲。他立刻貼向一旁水缸背後，心跳立即加快。

兩名巡衛擦肩而過，其中一人停下來，「剛剛那邊好像有聲音……」

「老鼠吧，這鬼地方，油水也沒得撈，鬼才會來偷東西。」另一人不以為意地抱怨著。

域陀等到他們遠去，才屏住氣息，在下一隊巡邏的士兵來之前翻窗而入。10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edfzf69M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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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內空氣沉悶，瀰漫著紙張的氣味。10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4WbE4Vmgj

這裡是僅餘的完好房子，暫時被作為官員的辦公之地，域陀暗忖這裡或許能找到有用的線索，他要知道他們的糧食儲藏在哪裡，而下午與村民對話的那名官員，顯然知道。

微弱的燭火搖曳，他的目光掃過桌面，視線停留在幾份翻開的文書上，收件人抬頭寫著：艾雪米泰，似乎是那名官員的名字。

催繳令上的字跡嚴峻有力：若稅收未達標，地方官革職問責。

域陀一凜，這道命令可真狠，艾雪米泰今天好像耀武揚威似的，其實也只是和這兒的村民差不多，也是朝不保夕。

另一旁的文冊則記錄了官兵的薪資開支。數字驚人，遠超出合理的範圍，顯然不是有人吃空餉，就是政府沒有撥給足夠資源維持地方政府運作。

域陀以他記憶中的數據推算，若不去貪污，只靠艾雪米泰的俸祿，就當他官至大將軍，恐怕那裏的地方政府也支撐不過三個月。

幾封奏摺壓在最底下，紙角微微泛黃，顯示它們已被擱置許久。域陀翻開一封，目光掠過筆鋒急促的字句——請求朝廷寬限賦稅。

「怎麼…」域陀這次可真是驚訝了，似乎這樣的懇求無人理睬，統統都被打回頭了，艾雪米泰肯定知道那催繳令的，他怎敢…

他正思索著，忽然，門外響起腳步聲。

域陀身體一緊，迅速閃入陰影之中，挽刀輕輕一揮了幾下，靜靜屏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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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扉輕響，一道身影步入屋內。

艾雪米泰推門進來，身上的官服略顯凌亂。他疲憊地坐在桌後，揉著眉心，低聲自語：「這群蠢貨……還想要在這破地方搶東西……這已經是最後一個村子了……其他的都……」

「你說什麼？」

突如其來的聲音讓他驚然抬頭，警覺地掃視四周：「誰在那裡！有刺—」他正要大喊求救。

「別喊。」域陀解除了隱藏陣，從陰影中走出，神情平靜：「如果我是來殺你的刺客，你已經死了。」

艾雪米泰停了喊叫，盯著他沉默片刻，忽而饒有興致地輕笑：「……看來，你不是普通的村民，我完全察覺不到你，一般人可做不到。」

「你也不是普通的大順官員。」域陀淡淡道，「白天的你，看起來只是個冷血的剝削者。但現在……」

他掃過桌上的文件，艾雪米泰察覺他的目光，神情微微放鬆，明白域陀指的是什麼。

「……你以為我想這樣嗎？」艾雪米泰低聲道，「今天，若我不來收稅，政府會換個更狠的人來，甚至可能直接派軍隊鎮壓。這裡名義上還算是山南，軍隊來了的話隨時會失控，釀成戰禍。」

「至少…寬限一點吧，現在這樣不也只是慢慢折磨死村民嗎？」域陀當然明白孰輕孰重。

「若我對村民寬容一些，我的那些蠢貨手下便會擅自從他們身上『取回損失』，那時就會是一場災難了。」

他倚靠椅背，目光幽深：「潛入者，你站在我的位置，會怎麼做？這已是我能做到的極限了，我也有家人要養活……」

域陀沉默了。這個官員或許並不壞，但他不得不成為壞人嗎？

艾雪米泰從桌下取出一袋食物，丟給他：「拿著。別問，別說，這是我唯一能做的。」

「別試圖找更多食物。現在，我不管你是誰，你只有三分鐘離開，之後會有守衛過來。」

域陀接過袋子，分量不多，卻沉重萬分。10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xdXNgQzsb

「你想救這村子，那你能救下整個國家嗎？」10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3tKTdinM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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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早晨，村口塵土飛揚，官兵準備押送糧食離去。眾多村民聚集觀望他們離開的身影，眼中充滿恐懼與憎恨。

域陀還是忍無可忍，不顧官兵阻擋，攔住艾雪米泰，目光冰冷：「沒有這些糧食，村民們會過不下去的！」

艾雪米泰表情平靜，語氣淡漠：「我知道。」

「那你還……」

「我不做，會有更狠的人來做。」

域陀握緊拳頭，腦海浮現昨夜的文件，浮現艾雪米泰疲憊的眼神。

「你可以改變的。」他只能說這短短一句，他當然不能透露自己就是昨夜的潛入者。

「改變什麼？」艾雪米泰輕聲道，「你以為這麼簡單，說兩句就可以嗎？」

域陀啞口無言。他原本希望這個官員能改變些什麼，現在才發現，艾雪米泰不過是另一個囚徒。

當馬車載著村莊最後的糧食駛離時，域陀站在村口，身後傳來壓抑的哭聲。他閉上眼睛，感覺到無力感席捲全身。

得而復失，遠比從未擁有更為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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