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刑偵隊像一個陀螺般不停轉,百思不解的案件接踵而來,折騰了一整天後黑夜已經降臨。
案件雖然逐漸清晰,但卻無法更進一步找到關鍵點,因此案情進展並不順利。凌鎧雖有些疲憊但卻沒有絲毫怨言,他依舊坐在自己的辦公桌上,默默看著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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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偵隊今天再次到現場勘查,也對附近的鄰里進行了一個個的問詢,那些所謂的鄰里全都愛理不理,不是在打聽八卦就是一問三不知,最終也是毫無收獲。
找不到明確的證據,也就無法鎖定兇手是誰。假設真的有兇手存在,那麼這個兇手的手段相當高明,不僅銷毀了一切罪證,反偵察的意識也很強,並偽造了一場自殺騙局來意圖蒙混警方。
「鎧哥,別拚命,還有時間呢。」一道聲音打斷了凌鎧的思緒。
「范淳?你還沒走啊?其他同事都已經下班了,你也快點走吧。」
范淳在刑偵隊工作超過八年,凌鎧在調來刑偵隊以前,只是一個初出茅廬的軍裝警員,他像坐火箭般晉升到今日的隊長位置,起初范淳以為他一定是認識某某高層才會升職升得那麼快,對他嗤之以鼻。
可是自從跟他共事以來,他優秀的辦案能力、出色而敏銳的洞察力及勤奮的表現,得到了所有人的認可,這樣的年輕刑警,前途絕對是無可限量。
「每逢有案件發生,最晚走的是你,最早回來的也是你,你這樣顯得刑偵隊其他人多懶惰。」
凌鎧笑了笑,「怎麼會呢,刑偵隊的同事每個都很賣力,該下班的時候就該下班,這很正常嘛。」
「那你是不是不正常那個?」下班後,范淳不再當凌鎧是上司,而是當成朋友來看待。
凌鎧只是對他微微點頭,他明白對方是想讓自己多休息的意思,但他覺得再厲害的警察,也需要不斷學習、取長補短,雖然兩人的觀念不同,但沒必要反駁,聽著就好了。
忽然,范淳瞄見大門外站著一個女生,立即意會到什麼,他捂嘴偷笑了一下,隨便找了個藉口便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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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辦案大廳內又剩下凌鎧一人,聽是一回事,做又是另一回事,他繼續翻開文件研究案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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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他感到一陣飯菜的香氣飄入鼻尖,然後一道纖長的身影映照在電腦屏幕上,他下意識回頭,發現是雪儀。
這個叫雪儀的女生披著一頭長髮,溫柔的臉龐充滿女性特有的知性美,她用輕柔的口吻向凌鎧說:「看來,你又忘記吃飯了吧?」
凌鎧和雪儀是在一宗案件中機緣巧合下而結識,雙方情投意合,很快發展成情侶,對凌鎧來說,一見鍾情的戀愛在他看來是一種神話,他從來沒對一個女生這麼著迷過,但雪儀不同,她那清新脫俗的氣質宛如一杯美酒,讓他單調緊張的生活增添了不少樂趣。
「妳怎麼來了?」本來還一臉苦惱的凌鎧瞬間變得喜上眉梢。
雪儀單手叉腰,表情假裝不滿地道:「還敢說!你連續兩天也早出晚歸,你媽都向我訴苦了。」
凌鎧想說些什麼,卻被雪儀打斷,「你什麼也別說,吃飯要緊。」
她從保溫袋中取出餐盒,一個一個打開,「這是你媽特意為你準備的,盛滿了滿滿的母愛,不准剩下,要全部吃完啊!」
凌鎧笑了笑,拉過一張椅子讓她坐下,然後簡單收拾一下桌上的文件後,二話不說拿起筷子吃飯。
看著他將飯菜大口大口送進嘴裡,沒嚼幾下就嚥下肚,雪儀眨了眨眼展顏一笑,看得出來,他這個男友真的很熱愛警察這個職業,雖然他一有案件就會忘我投入,不分晝夜地查案,忙得腳不沾地,總在不知不覺中忽略了身邊的人,還經常忘記吃飯。
縱然是這樣,可雪儀卻喜歡他對工作的熱忱與投入,欣賞他的善良正直,有自己的底線和原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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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凌鎧一直低頭猛吃,但時不時都會留意身邊的雪儀,他抬頭一看,發現了她一臉「傻笑」,當即有些無語,「幹嗎這樣看我?我的臉粘了飯粒嗎?」
雪儀被他的話逗笑,抽了一張紙巾替他擦掉嘴角的油污,「別狼吞虎嚥的,知不知道什麼叫食而不知其味?」
凌鎧會心一笑,會愛上一個人不是因為她是誰,而是她的存在對於自己來說是獨特的,這大概就是一種緣分,彷彿有股神奇的力量在牽引著兩人,成為了彼此生命的一部分,「快點吃完,就可以快點送妳回家了。」
聽到這話,雪儀額頭當即冒出黑線,「蛤?要回家了?你不是還在工作嗎?我可以陪你啊!」
凌鎧一挑眉,「怎麼我好像聞到八卦的味道了?」
雪儀是個網絡寫手,是個專門寫懸疑推理小說的那種,雖然她只是個業餘作家,不怎麼出名,但她的思維往往會給予凌鎧許多破案靈感。
已有兩天不見凌鎧的雪儀,早已猜到他又有重大案件要查,一方面她擔心他的健康,另一方面八卦的心實在按捺不住,於是乎今天特意來「拜訪」。
「看你這麼辛苦,把案件說出來當是舒緩壓力吧,反正你現在沒頭緒,不是嗎?」雪儀捕捉到了重點。
凌鎧非凡俊俏的臉龐上漾著溫和的笑意,他從來就沒拒絕過她的要求,彷彿打從出生開始就缺乏拒絕她的能力,「先聲明,我不能把全部案情的細節也告訴妳,只能把大概說出來啊。」
雪儀笑得很甜美,連忙點頭,暗暗為自己的「奸計」得逞而歡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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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說案件需保密凌鎧不能說太多,但在他潛意識裡認為雪儀是這宗案件的局外人,跟案件沒有任何關係,所以不自覺地把「大概」說成「詳細」。
聽完整個案情的雪儀沉默了良久,作家的觸角讓她對每一個細節都認真推敲。
沉思了一會兒後,雪儀問道:「從手機失蹤這點,我不認為張潔是自殺的,謀殺的機率很大,由這個角度看,沈素的嫌疑的確比較大,可是我不覺得她是真兇。」
凌鎧點頭表示認同,辦案講究證據,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他沒有「邀請」沈素回警局協助調查,不過暗中調查過她的不在場證明,案發那時她在學校接女兒放學,很多家長也表示見到她。
但如果不是沈素,也不可能是劉業,還有誰想要張潔的命?時間還計算得那麼精準。
雪儀看出對方的疑惑,說道:「兇手千方百計隱藏身份,可能跟張潔或是劉業和沈素有著某種千絲萬縷的關係。」
凌鎧又是點頭認同,嗯了一聲,「我調查過張潔,自從她被劉業包養後,人際關係就變得比較簡單,熟人基本都是以前的老朋友,她的存款是有幾十萬,如果單純地是謀財害命,存款應該會不翼而飛吧,可是存款卻原封不動。」
他在腦海中勾勒畫面,回想起那時候的案發現場,「最令我不解的是,現場不存在任何掙扎的痕跡,據法醫報告描述張潔服食了大量安眠藥,理應會在痛苦中死去,可是她的屍體死狀很平靜,完全沒有痛苦的表情。」
雪儀歪著頭想了一會,「我曾經寫過相關的小說,亦調查過實際的情況,要服用安眠藥自殺,其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尋死的人就算事先撥好幾百顆,只是光吞就會吞到噁心,而且胃部一下子進入幾百顆藥之後,會反射性嘔吐,無可避免。」
她沉默了片刻,「假設不是自殺,犯人選擇強迫受害者少量多次吞服,然後等她慢慢死,或待她藥效發作而癱軟,再慢慢強行餵食,這樣等胃部適應了就不會嘔吐。」
凌鎧搖了搖頭,習慣性地皺眉,「不可能,我有懷疑過張潔是否其實一早已被殺,在審訊室和劉業互傳訊息的是另有其人,可是根據法醫報告,張潔的死亡時間是在和劉業溝通之後,而且發現屍體的時間前後不過三個小時,所以法醫推測的死亡時間十分吻合。
「如果是有人強迫她少量吞服等她慢慢死,從時間上來說不太可能,至少在被人發現之前,張潔起碼有八成機會昏迷不醒,而不會致死。」這就是凌鎧感到最頭痛、最想不通的地方。
雪儀雙手托腮努力地思考,如果兇手是她筆下的一個角色,他會怎麼作案?「這麼說的話,其實作案條件非常苛刻,不過殺人動機可是個很重要的一環,往往會起到決定性的作用。」
某種程度上來說,這個問題比較關鍵,無法鎖定嫌疑人就先要調查作案動機,作案動機有了,嫌疑人也就浮出水面。
凌鎧迅速把剩下的飯菜吃完,又再拿起法醫報告翻動,「這個案件越來越像一場局,我總覺得不論是劉業或沈素,甚至包括張潔在內,都是在棋盤上的棋子,或許我需要換一個方向去排查,譬如把著眼點從張潔的死移開,去尋找其他可能性。」
一個警察,一個懸疑小說作家,兩人談論著案情居然是他們最「愉快」的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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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來到凌晨12點,雪儀抵擋不住睏意,靠著凌鎧的肩膀連連打瞌睡,凌鎧偷瞄她一眼,右手摸向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很體貼地披在她身上。
縱然累得眼睛快睜不開,可她的腦子仍在不停運轉,作為一個懸疑小說作家,哪怕是業餘的,對於任何素材都不能放過。
不知過了多久,她的腦海突然閃出一個念頭,整個人一激靈,睏意全消,「鎧,我突然想到一個兇手作案的手法,但我不確定這個行不行得通。」
凌鎧明顯愣了一下,就算她想出來的手法行不通,他也很想知道,「什麼手法?說來聽聽。」
雪儀調皮一笑,繼續靠著他的肩膀,在他耳邊說出自己無意中想到的「點子」。
或許正因為雪儀是局外人,看的角度不同,加上多年來寫懸案、奇案小說,不旦對真實案件有所研究,還要經常構思故事的框架,某種程度上要當推理小說作家,多少也要對邏輯推理及犯罪心理有深刻的理解與洞察力,基本上與半個偵探無異。
聽完雪儀的話後,凌鎧眉頭一挑,很是愕然地望向她,頓時醍醐灌頂!
這件事總算有了點眉目,只要仔細挖出當中的「陷阱」,就能看清事件的全貌,就算最後證實推斷錯誤也無妨,查案本就是在多次驗證推斷中,去找尋那最終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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