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中,風寒露重,空氣彌濕。臨近京城,夏月與夏星和吳英雄二人告別,準備拐彎北上。回家與母親碰面,交代一連串之事。
夏星在進城前將兩匹馬兒都賣了換做盤纏,進城後買了禦寒的衣物。她初次入京,不太熟識路,只隨便找一間客棧就入住歇息。客棧旁有一面殘垣,看起來年久失修,未經修補,與這繁華都城的景象差距甚大。殘垣上貼著大大小小新舊不一的紙,有些已泛黃,有些仍嶄新。新公告上頭寫著:「皇天浩蕩,澤被蒼生。今罪人薛成馥、蔣東陵、董又卿組織叛亂,蠱惑皇子,罪不容赦,故不日九族問斬。六皇子側妃安氏,知情不報,愧對皇恩,飲水忘源,自貽伊戚,與眾叛臣已於秋後問斬⋯⋯」
「月姐姐的死訊還是傳到了這裡了麼?」吳英雄拉拉夏星的衣袖,皺著眉頭問道。夏星雖然知道安氏真身夏月並沒有死,半日前才分道揚鑣罷了,看到這則消息還是萬分感慨。只不過淳于篦搞了這麼一齣大戲,如今卻矇騙皇帝說罪人伏誅,不知又是再搞什麼名堂。
夏星拍拍他的背,說道:「乖!你先回去,剛剛應你買的書先去看,我等等要抽背!」吳英雄知道夏星意思,沒有多說,轉身跑回房間裏,乖乖地看書去了。
自從進京之後,夏星明顯覺得跟在自己身邊的眼線愈來愈多,她尋來梯子,默默爬上屋頂,坐在屋瓦上小寐,她明顯感知四周潛伏者的藏身之處,只是堆方並未有甚麼動作,也就不打草驚蛇。
等回到房內已經近晚,夏星端著兩盤菜進房。吳英雄看書看的忘我,聽到夏星來了也只是呆呆地看著她。隔了半晌餐盤在桌案敲出清脆的聲響才回過神來,將書本闔上,說道:「師姐來考考我罷!」
夏星接過吳英雄遞過來的書,隨手翻開幾頁略覽書中內容,便擱在一邊。「你趕快吃,吃完師姐帶你出去消食。」
吳英雄好奇,問道:「師姐不考考我麼?以前在家讀完書我爹爹都會抽背的。」夏星搖搖頭,「信你看了一下午都記住了。而且我是你師姐,不是你爹。」吳英雄聽了有道理,想起之前夏星曾經帶他夜遊客棧的經歷,雖地方不大還遇上凶險著實可惜之外,還是挺有趣的。他眉開眼笑,拉著夏星的袖子道:「京城我熟,我在這裡長大的,等等帶你玩!」
夏星嘖聲看他,「你不是在西洲長大的麼?」
吳英雄搖搖頭,當初在淳于篦前說的那些話純屬造謠,他是在京城長大的。雖然自有記憶起就是吳鴻轍的兒子,但或許就如同他人所說,爹回到京城之後收養了他,他真的不是威名震震的將軍之子。夏星也沒有打算往下問,等吳英雄墊了肚子就往街上去了。
夏星新下打著盤算:當初吳鴻轍請她將吳英雄帶到京城,已經證實了他是皇子的傳言。那麼自己主動帶吳英雄出門說不定還能「陰差陽錯」的遇到宮內人,把吳英雄接走。
星稀之下燈火輝煌。歇市期限後的長街是個不夜天,在這摩肩擦踵的人群之中,才剛買了糖葫蘆串給吳英雄,夏星就看見了熟識的身形。那人身高頑長,著一身赤紅的鮮豔衣袍,如花似玉,搔首弄姿。正與貼在身上玲瓏小巧的女人眉目傳情,於橋頭邊互餵蜜餞,看起來煞是快活。夏星眼睛一瞇,嫌棄的不忍直視。她搖搖頭,遮住了臉,拉著吳英雄要走。哪知那人看見了他,高舉雙手,喊她一聲:「師妹!」
這下子再也不能裝作沒看見了,夏星步履艱難的朝著周秉君的方向走。周秉君見她動作緩慢,等不及的跑上前,將他拉回橋邊。身旁的女子見狀只是原地不動,等周秉君回來又纏住他的手臂,既戒心又挑釁的盯著夏星瞧。
周秉君嘿嘿笑:「我沒想到還能在這裡遇見你!星兒,你怎麼來了?」夏星輕嘆了一口氣,將頭撇向一邊的吳英雄,周秉君這才仔細打量夏星手裡的孩子,看清他的面孔後緊皺著眉,拍著身旁女人的手背示意她離開。那名女子面呈不悅,卻還是跺腳走了。
等人混入人群之中,夏星這才猛踢周秉君一腳,周秉君吃痛,抱著膝蓋捲曲一團。連吳英雄也是大驚,隨後哈哈哈的笑起來。夏星瞪了吳英雄一眼,吳英雄才收斂住笑意。夏星道:「周秉君,你幹嘛把我姐跟英雄送到王府?浪費我一個月處理那些破事。」她沒有大叫大嚷,壓低了聲音說話。周秉君滿臉委屈,「你當時昏迷並不知道,是我要交給他們的麼?我只是一個小老百姓,我有什麼辦法?」夏星道:「那之後你就不管了?」周秉君甚是不服氣,插手言道:「我又沒見過你姐姐,我哪知道她是誰?更何況皇家的事皇家人處理不是很正常麼?」夏星這才氣消,「那你怎麼沒有跟我們一起同行啊?」
周秉君無可奈何的雙手一攤,又嘿嘿地湊過去,「還不是因為想說你受了傷,你又這麼瘦小身體一定吃不消麼!所以我去山裡蹲了兩天,要給你補一頓。誰知道兩隻雞被他們一餐就解決了,浪費我花了這麼長的時間。」
夏星這才想起當時周秉君一手一隻雞,還被高雩的熱情嚇鬆了手,與其他人一起滿地捉雞的場景,嘆了一口氣。周秉君道:「不生氣了?」夏星道:「看在你是我阿娘阿姐還有師父以外最疼我的人,我就不跟你計較啦!」周秉君雙手叉腰,得意的揚起笑來,「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誰的師兄!」夏星忍不住雞皮疙瘩,低頭對吳英雄說道:「我不認識他,趕快走,丟臉死了。」
剛說完,便注意到吳英雄後面站著一名小女孩,看模樣與英雄年歲相仿,比他稍微高了一點點。那女孩很眼熟,一直瞧著自己,是一臉清冷成熟的神情,並不是一個七八歲天真爛漫的小女孩該有的。她微微皺眉,對著夏星說道:「帶我去吃飯!」周秉君見小女孩孤身一人,立刻軟下語氣,彎腰問道:「小妹妹,你的家人呢?」
不等女孩回應,夏星就將手中的吳英雄拉到周秉君身邊,對他說道:「這孩子你先照看,切記不可離開自己的視線,弄丟了我打斷你的腿。」周秉君渾身發顫,她知夏星外熱心冷,說打斷腿就不能當作沒聽見。又見她表情慎重,不似玩笑,也正了臉色,牽起吳英雄的手,自己離開了。
夏星看小女孩微微張大了眼睛,似乎沒有想到自己這麼好說話,說去吃飯就去吃飯。的確,女孩還想著自己要再周旋一番也不一定能成功。雖說讓下興帶領吃飯,一路上卻都是小女孩帶路,夏星跟在後頭走,直至走至飯館門前,抬頭望向門匾,夏星才卻步。這棟飯館約莫是整條大街上最繁華的一處了,張著無數紅彩與數十盞的燈籠,夏星忍不住摸向繫在腰間的荷包,扁扁,也不知吃不吃得起。
小女孩站在門檻前回頭看,知夏星窘迫,面不改色,氣勢竟足。「我請客,你不用付錢。」
夏星雖然心有疑竇,但見她如此還是跟她走了進去,
露衣樓燈火輝煌,人卻是極少,女孩說道:「大宋京城能吃的也就這個地方了。想找好吃的並不好找。」夏星身在江湖,對於「能吃」的定義是吃了不會拉肚子,不能吃除了沒有熟、壞了以外就是被人下了藥。夏星正出神,女孩已經拉她到一間寬敞的廂房,並且毫不猶豫的對小二開始點菜,「先來八盤看果,十二味乾果,十盒縷金香藥。」那小二似乎對此熟門熟路,暗自記於心內。唯夏星一頭霧水,這場豪華宴怕不是鴻門宴,看果和香藥就不是拿來吃的,一頓飯搞得虛虛實實,等後面都上完了菜,不知天亮和餓暈哪個先來。只聽小女孩還未停,又叫了十二道鹹酸。夏星這才回過神來就此打住,說道:「就我們兩個,吃得完麼?」
小女孩靜默看著夏星,略有些恨鐵不成鋼。隔了良久才道:「這四十二道菜能吃的也不過其中二十四道,你一小口我一小口只足夠開胃。再來兩道肉瓜齏和線肉條子,兩樣時令的鮮果,要切,削皮,去籽,擺放整齊,料想你們是行家,沒有問題。」小二點頭稱是。
小女孩又道:「前面點過的就不再點了,正餐就花炊鵪子、三脆羹、萌芽肚胘、鵪子羹。上次沒吃到你們家的鴛鴦炸肚,這次可有?」夏星道:「現在才正餐麼?」小女孩沒答話,與小二還在交流。夏星心道:「雖然她氣質非凡,談吐不凡,但畢竟是個小孩,也不知到最後要不要我付錢。如若她只是小孩子裝大人,那我就把她賣給店家。」小女孩道:「先這樣罷!沒時間等你做完滿漢全席,再炒兩盤時令蔬和七寶素粥就好。」點完菜女孩還不忘囑託:「門帶好,菜上齊後就不必伺候了。」
等小二告退,小女孩倒了一杯茶水,急急喝了下去。剛剛她一連串說了那麼多話,此時已經口乾舌燥,溫水滋潤過後似乎還不得意,皺起眉頭來。「水是井水吧,一嘴巴的腥味。」夏星道:「你是哪家的大小姐,水也喝晨起採集的花露麼?」小女孩不以為然,回應道:「如果有那是最好,大多都是山中清澈的泉水。」
夏星看著她端坐,打量手中的茶盞,似乎也對容器有些不滿意。夏星道:「你到底幾歲?找一個素未謀面的陌生姐姐作甚麼?還如此大費周章的帶人來,莫非是看我不討喜要殺了我,給我吃斷頭飯罷?」她站起身,將雙手負後,於房中來回走動。「此間廂房東南西北各站了一位腿腳敏捷的武士,門口站著的四位婢女也會一些拳腳功夫,但全都打不過我,我三下五除二便能將他們滿地找牙。」
小女孩沒說話,並沒有被夏星的言語嚇到。夏星又道:「你們想要調虎離山,卻不曾想接走皇子的是我師哥,武功也不賴,想奪,沒這個可能。」
「我是來找你的⋯⋯」
「你看,我說中了罷⋯⋯找我?找我做什麼?我又不認識你。」夏星本來以為眼前的小孩子縱然端著一副大人模樣,真話絕對藏不住角。只是沒想到此真話非彼真話,倒是夏星有些意想不到了。
小女孩眨了眨眼,在桌上放上一塊銀牌,說道:「我叫顏青,剛被封常德郡主。」
夏星沒有聽懂,拿起銀牌細細看著,見上面刻有花字「明」,後面寫著兩個正字「常德」。二字右下角又刻了「顏青」。夏星並沒有想到江湖上有什麼名字裡有「明」的門派,牽扯「明」這個字的好像唯有處在明州的天龍幫與鹿門山莊。只是夏星忽然想起小女孩說自己是常德郡主。又是姓顏,那不就是晉人郡主?明這個字不就正巧對應彼國巍峨皇宮的名字「大晉明宮」?
顏青拿回銀牌,收進衣襟,「不是造假。」隨後她又抿了抿唇,對著夏星說道:「姪女,來拜見你小姨。」
夏星不明白剛亮出身份怎麼又有人認她做親戚。顏青見夏星沒有反應,冷著一張臉,「你母親南環郡主是我姐姐,雖然沒有見過面,但你叫我一聲『姨』我還是擔得起的。」
說完她就不說話了,二人沉默好長一段時間,直至一個時辰後菜全部上齊,人都退下,顏青才拍了拍手,門外一位婢女拿著一卷書卷來,遞給顏青,又默默退下。顏青攤開卷軸,握在手裏,背面圖紋被夏星盡收眼底。祥雲瑞鶴,中有隻翻飛的遊龍騰雲駕霧。顏青個子不高,坐在椅子上踩不到地。她跳下椅子,又爬了上去,站在椅面上,這才比夏星高了許多,「姪女,縱然你是宋人,但這個是晉國皇帝的聖旨,你不接也得接。」
夏星並不想接什麼聖旨,更不想聽其中內容,只是見她傳旨,自己仍是坐在椅子上不為所動。顏青以為她嚇傻了,再次道:「你,接旨。」夏星翹著二郎腿,說道:「不接不接,絕對不接。」只聽顏青嘆了一口氣,隨後凝神說道:「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南環郡主之女夏⋯⋯夏夏夏維護江山有功,特賜九纖寶劍,封道珠縣主。欽此。」夏星看了顏青一眼,以為聖旨又臭又長,沒想到只兩句而已。疑惑問道:「就這樣?」顏青點點頭,歪著頭看著夏星,「接旨吧!道珠。」
夏星細細揣摩「道珠」二字,又冠之於姓,搖搖頭說道:「這兩個字不好聽,我不接。」顏青沒好氣地看著面前的女人,覺得鄉野村人、江湖匹夫果然都沒有什麼好禮數。一口惡氣艱難地吞下去後,坐回椅子開始吃菜,夏星這才隨意的吃兩口。這其中的美味顏青是半點也吃不出來,味同嚼蠟,有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直至回過神來,桌上的菜大多已經半空,而肚子已經飽了。
顏青的情緒已經好了不少,問起夏星的名字。夏星沒有顧左右而言他,如實告知,顏青又從懷裡掏出一塊令牌,與郡主的令牌有些不同,表面以銅相渡。寫著「縣主」二字,旁邊寫著「夏道珠」三字。顏青道:「名字已經刻了,沒有辦法改,你不收也得收。要不是你是我姪女我也不想管你。夏星,你在宋很危險,收下這個令牌,改日你實在過不下去了,至少還有個退路。」
夏星也不是個不講理的人,聽到「退路」二字,她確實有些心動,只是仍未收下那塊縣主的令牌,問道:「我被封縣主,我姐姐和妹妹呢?」顏青道:「聖上愛民,對於骨肉血親更是如此。我這裡的確還有兩封聖旨,南環郡主高封公主,你姐姐與你一樣封為縣主,賜名『允珍』。」
夏星沒再繼續說下去,只是說道:「外面看起來還熱鬧,我要出去溜達溜達,你要去麼?不去我要走了。」說著她站起身來,拍拍灰塵,作勢要走。顏青原本還舉止從容,見到夏星要走也不免急了,大喊:「你等等!」夏星沒有耐心的停下腳步,她背對著顏青,不可耐的嘆了一口氣。顏青道:「我姐姐在哪?」夏星轉過身,雙手支撐著餐桌,「小朋友,問別人問題之前是不是應該先說說自己是怎麼知道我在哪的呢?你既然能找我,我阿娘跟我的家人也應該很容易罷!」她話說一半,手中不知何時已經亮出匕首,只要輕輕一揮,細小柔弱的脖子就會斷掉。夏星道:「別喊,不然他們趕到之前你會先死。」
顏青頭向後一仰,整個身體跌在夏星懷裡,夏星沒有真的要殺她,被她搞得措手不及,兩手相接,才反應過來。夏星道:「你比我小時候還要厲害啊!」正說著,顏青抓住碗上筷,朝夏星眼前一揮,夏星大驚,「是九纖劍法!耍得不錯!」她溜得極快,眨眼的功夫已經到了門前。顏青道:「才不是耍,我們切磋,贏了我就告訴你。」夏星見顏青原本黯淡無光的眼此時盛滿怒意,突然覺得有趣,點點頭說道:「好!你拿筷子我也拿筷子,我先攻,看你接不接的著。」說時遲那時快,她已搶上一步抓了剛剛吃飯的筷子,一個弓箭步使了九纖劍一招「見外不見內」,手中筷於顏青臉頰左右兩側迅速來回,形成環狀殘影,叫對方動也動不得。顏青被唬住一剎,見她收回手不知對方意下如何,也將手伸直,以筷做劍刺向夏星腹部。夏星早有防備,彎腰駝背躲過一招,隨即二人又同時使出「左耳風」,以武器劃破空氣的霍霍聲擾人心志,雙方顧及左耳同時,右側又被對方使出「右無聲」一掌給擊中肩頭。顏青手沒有夏星長,並未夠到夏星的肩,於此屬實短版,她緊咬下唇,捂住右肩,全身蜷曲,彎腰屈膝,夏星隨即跳上桌案,要看顏青下步作為,只是顏青剛要使下一招時,前進的步伐忽地停頓,正欲後退就被夏星一把拎起衣領,將她提回座位上。
「你想做『萬象低撲』攻我下盤,但我跳上了桌子,你只能掀桌。但你未料到我會跳到桌子上,所以你一鼓作氣的向前勢必會鑽到桌子底下。後來你後退了,不鑽桌子我想是你從小到大的教養,你自己認輸的,可不能怪我。」夏星忍不住為顏青盤算著勝負之因,顏青卻是一把將手中的筷子用力丟到門邊,一張小臉氣噗噗的,又極力隱忍的不發。
夏星看著顏青直勾勾看著自己,不由得雞皮疙瘩起來,坐到她的旁邊。她本想,眼前這個少女或許是有人託來給自己放下戒心的引子,是皇宮要接回吳英雄的一把鑰匙。只是她們這群人覬不覦覦吳英雄不知道,反正眼前的小姑娘頗有小時候自己那頑強的個性。
顏青道:「你不讓我,我很喜歡你。」
夏星沒有想到顏青會說這句話,她向來不讓任何人,讓別人贏還要還一份人情,她不想做這種麻煩事。顏青道:「但我討厭顏綠兒,非常討厭。」她下椅子,拍拍裙角的灰,「我是隨梁王哥哥一起來這裡玩的,在京城碰上了百知門的人,是他們告訴我你的下落的。」
夏星並不認識晉國的梁王,但百知門還是有所了解。夏星還想再問,但看顏青個子小小,眼裡雖然透著成熟的矜持,但骨子裡還是留著幼童的倔強。夏星道:「好了好了知道了。你不是喜歡我麼?姐姐帶你出去玩!」
顏青的手忽然被夏星抓住,二人翻窗離開,在夜色與燈火輝煌中逃離了森嚴的防備。
「胡說八道,我姐姐是顏綠兒,你得喚我小姨。」顏青緊皺著眉頭,夏星腳程快,自己只能加快腳步,用跑的才能免於摔跤。
「你是誰?你再說一次你是誰?不就是我夏星的妹妹夏陽麼?」夏星歡快的說著,頗有些無理取鬧,她的姐姐叫夏月,她叫夏星,妹妹卻叫夏如,根本沒有陽這個字。如今堂堂長輩被降級成為平輩,還被迫改名換姓,顏青只覺得荒唐。還想再說,夏星卻已經停了下來,掏出錢包,買了一包甜蜜餞。
顏青不悅的瞪著夏星,夏星卻喜孜孜的隨手抓一顆放進嘴裡,嚼了一下搖搖頭,說道:「人啊!總不能吃的太好,我剛剛吃了你點的那些菜,口味都被養刁了,平時覺得的美味,竟然味如嚼蠟。」夏星看了一眼顏青,將手中的蜜餞丟到一邊,說道:「我們去玩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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