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星學他語氣,插著腰就道:「我大名鼎鼎雲門第八代弟子,還不快快饒命!」說完她狡黠一笑,溜到對方身後,還不忘拍了拍那道士的肩膀。那道士只覺得自己被耍,憤怒至極,使出凝珠劍,夏星見他會使這招雲門絕學,也不藏著掖著,同他用凝珠劍比試。此劍如名清麗脫俗,如清晨雨水凝於綠葉成珠,圓滑不定,風吹就落,可偏偏又難以攻破。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1taGFuWvXJ
那道士在雲門不過待了兩年,二十三招的基本式也才學全而已,凝珠劍不過剛入門,只會招式不會心法,動作起來也模稜兩可。離開雲門的時間又太久,哪裡知道夏星。起初他見對方會使自己的招很是驚詫,後又想雲門內都是男子,收了一個女娃娃簡直成何體統。心裡剛生疑竇,卻是越來越處於下風。反倒夏星得意洋洋,絲毫不畏懼道士攻來的劍招。那道士出手愈來愈快,非知夏星來路不可,問道:「你究竟是誰?」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IiF08Bcjm2
夏星見自己都使了凝珠劍了對方都未認出自己,所幸未用內功,心底已經打好算盤,賊笑一聲,「多謝高人教導,小妹受益無窮。」這話一出,道士頓時分寸大亂,心道對方不過一個年輕丫頭,依樣畫葫蘆自己的凝珠劍竟還更勝自己一籌,如何能忍?他扭腰跨腳,腰間插著的拂塵一甩,粉塵沾染在一旁賣糕餅的小攤之上。那賣糕餅的老闆見狀哀愁一聲,可道士哪裡管得著,說道:「那你可接得住我接下來的招數麼?」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fRFSQeYkPM
話未說畢,拂塵伸出,撲向夏星的劍。道士忽然一收,千絲捲起夏星手中武器。自古都道以柔克剛,縱使夏星新劍再鋒利也不免受制。可夏星哪是嚇大的,見到對方招式不錯,說道:「是千葉欲散功呀!好招。」她側身躲開,手臂靈巧一震,竟然躲開道士的束縛。道士說道:「我和興拂塵手竟然今日與你纏上了。你這丫頭果真不簡單。」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KxlSS7L229
二人互視對立,夏星道:「你既用劍又用拂塵,來來回回不就是學藝不精麼?好意思評價我。」夏星又出了一招,言道:「你這道士好沒有道理,強搶民女,搜刮錢財,幸虧我有功夫傍身,否則哪是你的對手?」她這句話屬實是真,但也是要將話說給在側眾人聽。仗著雲門的旗號、三腳貓的功夫招搖撞騙,收賄斂錢,不知有多少冤枉錢折在他的口袋裡,也不知多少人民受了他的蒙騙。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b089OldzFF
此話一出,在旁眾人開始言論起來,有人說道:「我就知這穿道袍的是個假的,我母親當時就是因為他勇鬥惡鬼!才相信她的胡話,花了家裡半年的積蓄。」還有人道:「你是說那個鳳仙樓推人墜樓的那個惡鬼麼?半個月前預言下一位墜樓者但是沒人出意外的難道就是你們家?」另一人道:「我看那惡鬼是許潛買來的托,目的就是要騙我們錢,人也是他們殺死的。」這話說完,大家連忙替夏星加油。原本讓夏星繳出香火錢就此揭過,聲浪也越來越小。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9FGHMJpHix
夏星與那道士又打了幾個回合,只見二人動作俐落,出手有力,為觀眾人不禁看得癡迷,只覺得高手過招應該也是如此了。可當事人才知道對方的實力深淺。夏星見對方動作比初始輕了些許,便知對方開始沒了力氣,只要再耗上一招,對方必定會手軟無力,跪地求饒。正要使出霽月刃,便聽到有人說道:「是誰當街鬥毆?」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zhxLVSl0SV
話才剛出,來者三馬飛奔而來,頭前兩匹開路,另一匹自中間穿過,群眾連忙讓開,來人拉繩停下。為首的青年意氣風發,大概二十多歲年紀,微伏著身子跳下烈馬。他穿著一身華服,靛青天絨錦袍雲紋滾邊,搭繡有金針祥瑞掛珠馬甲,肩披天山狐裘串瑪瑙珍珠披風。此等富貴,眼神很難從他身上離開。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4ALsTEhhLU
來者是誰夏星並不知道,對方也沒有自報名號,只是聽人耳語,說是合興有名的權貴人家。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lyXELGioJn
這「權貴人家」領著夏星和道士進了官府。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9OLoLW6gML
看起來並不好惹,夏星只好咬咬牙,跟著進官府了。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IQTPboSqxW
夏星從未進過這種地方,心中略微有些煩躁,剛剛就不應在三清廟內多做躊躇,這會兒指不定就與夏月見面了。只是道士倒也沒有推託,說進官府就進官府,像是早有打算一樣。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xtiJOn3w4h
堂上青天坐好,腰板挺正,一拍驚堂木,兩排衙差拿著棍子富有節奏的敲擊地面,一聲威武響徹衙門。青天甫一問道:「台下何人?」那道士便率先上前一步,雙手抱拳,自報名號,「草民許潛,三清廟中人,替尊神與王爺建廟柱鋪橋造路,延綿福澤。只是今日草民在說王爺之德時,此女性格乖張,出言反駁,藐視王爺,不懷好心,還請大人做主,嚴懲此人。。」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roHUSOictx
他如此先發制人,夏星不由得蹙起了眉頭,青天朱光越道:「堂下女子報上名來?」夏星聽青天問自己,立刻答道:「民女安二,是來和興城找人來的。這牛鼻子污衊我我可不認,眾人都看見了。」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RTbxgsgCD4
許潛擺著架子,微微一笑,「大人,此女巧言令色,不如先聽我說上一說。」堂上之人點頭,許潛又道:「那我就來與你說道說道,三清廟乃和興王花下百來銀耗時五年終於建成,注入的心血和誠心無人能比。我問你,你剛剛是否在廟內大聲與我爭執?」夏星道:「大聲沒有,我們不是正常交談麼?」道士也不意外,順著她的意道:「是了,在清淨之地與人爭執就是不對,擾了神明清淨,更是不把王爺放在眼裡。」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zWbZYCgxPa
朱光越緊接著道:「安氏,可有什麼話要辯駁?」夏星心裡又氣又笑,也不知今日出門是不是沒看黃曆,遇見了兩位聽不懂人話的笨蛋來。她道:「我不明白爭執怎麼算得上我的錯了,你若心平氣和,至於與我吵起來麼?再說了,一開始是你威逼利誘我捐香油錢的,起因在你,並非在我。」她慢條斯理說完上前一步,拱手說道:「青天!他說我在三清廟爭執是不把王爺看在眼裡,但他藉神明無通神力及王爺慈悲為懷之名行爭執一事,不也有錯?」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tYnd6rq4Ev
朱光越哈哈兩聲,旋即拍下驚堂木,瞠目豎鬚的道:「胡鬧,你一個女孩子懂什麼王家威嚴,懂什麼法力無邊,能有機會為王爺做事,是你上輩子修來的福份。如此不懂禮數,成何體統?」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9hotvfkqjR
夏星內心冷哼一聲,什麼天威,和興王是異姓王爺,姓淳于可不姓趙,稱之為天簡直大逆不道。一旁的公子搖著扇,出言:「朱大人,你沒聽見此女說是這天師是纏著她麼?事情還沒問清楚,就先別急著下判斷罷!」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nu8MZeCPOn
夏星瞧著那位替自己說話的世子,才發現對方也正好瞧著自己。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LG4ww3xHzw
朱光越啞口無言,只呆呆的點頭,神情甚是古怪,這些盡被夏星看在眼底,她瞧著朱光越頻頻看向某人,甚是為難,不是看許潛是誰,難道兩個人互相有勾結?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wbZAul9ypZ
許潛立刻抱拳說道:「啟稟大人,此女是外地來的遊客,我與她多說兩句和興鎮的事情,介紹一番,是出於好心,怎地說是糾纏呢?」夏星嗤笑一聲,「什麼介紹風土民情?分明就是擾神明清淨,我不繳交香火錢你就拿你那破銅鈴叮叮噹噹響個不停,究竟是你擾神明清淨還是我擾神明清淨?真正不將天威放在眼裡的又是誰?」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XapAsprXLJ
朱光越再次重重拍下驚堂木,警告夏星肅靜,夏星這才不再言語,惡狠狠的瞪著許潛,再收回目光。許潛也不解釋,說道:「這丫頭咄咄逼人大人您也看到了,這也可以說明她是如何在廟中放肆,甚至是率先出手攻擊於我。如若不是她先動手,我怎會與這小姑娘計較,公然在街上鬥毆。」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UkmW8Tjsgr
夏星見他牙尖嘴利,情勢於她位於下風,內心暗暗冷笑,隨即撲通跪倒在地,用手袖遮住面容,哭哭啼啼的道:「什麼我先動手,分明是男女授受不親。他看上了我,對我起了色心,這件事······這件事我原本不願提的,可你實在欺人太甚!哎呀!不活啦!怎麼這麼欺負人的!」夏星哭得淒淒慘慘,把許潛嚇得夠嗆,指著夏星的鼻子慌張的道:「你胡說八道!」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8Pw8xKS5aQ
夏星瞧她一眼,繼續落淚,指著外面的人,「他們可都看到啦!你與我拉拉扯扯,若不是我設計想出逃脫的計謀,根本難逃你的魔爪!我知道了,你是想拿我做你惡鬼作祟的賺錢工具是不是?你這次是要騙哪家人的錢?」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SDpuRr8i2v
「什麼惡鬼作祟?」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1ihMLD38zR
聽見那名公子詢問,夏星哭了一會兒,不再說話。那公子的隨侍在他耳邊低語,說了一會,表情也越發沉重。夏星並未將事情說得太清楚,墜樓的事件也是剛剛在街上與許潛打鬥時聽見的,並不知前因後果。她在賭,賭那許潛造下的罪孽,到時順便替雲門清理門戶,也算大功一件,功德無量了。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AftRI47UHv
朱光越哼笑一聲,道:「莫要信口雌黃,公堂之上做事要有憑證,不可胡言亂語。」聽他這麼說,許潛鼻孔朝天,得意幾分,說道:「大人說的是,安氏啊安氏,任你伶牙俐齒那又如何?就算我真有這個打算,你也沒有證據!」正說著,「權貴人家」的那位公子身後的侍衛立刻走上前來,抓住許潛的胳膊,許潛疼的要逃脫,奈何被人按住了穴道,動彈不得。那公子的下人從許潛的袖中找到一個銅鈴和一袋裝著鼓鼓銅錢的荷包。袖子裡還有一張繡帕和一支男子樣式的玉琢髮簪。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xzBYo0toyU
朱光越臉色越發黑,他道:「這些都是誰的,從實招來。」許潛一動不動,只有睜著大眼裡的黑珠子咕溜咕溜的轉,想來是不肯說話。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WQ8dLiXnnv
「朱大人!」那公子沉聲叫喚,臉也是十分黑,與剛剛好說話的樣子分明是兩副面孔。只見他面有怒色,絕非是輕易就能交代過去的。朱光越又拍驚堂木,對著許潛大喝一聲,要許潛說出實話。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jKhPFBXYif
許潛的眼睛朝右一瞥,看向那坐在一邊的富貴公子,臉上才有懼色。說道:「饒命啊饒命!簪子……簪子是朱大人今兒早晨派人來交代要的物什。荷包也是信眾們交的香火錢,沒什麼好說的啊!」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7yms9eTl8Z
夏星一臉奇怪,許潛態度的轉變總不可能是那位公子無視堂上青天,威風震震,把他嚇到的。定是那裡面有不得了的東西,外加朱光越對著那公子的態度嗅到了不對勁,才臨時改變了鼻子朝天的模樣。夏星說道:「是麼是麼?朱大人為何要派人找你要髮簪呀?你跟朱大人很熟麼?」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y8g8kgdvm2
許潛聽她言語,「嗯嗯」兩聲,「朱大人這是······這是要我幫忙給手帕還有······還有髮簪開光呢!要送給一雙兒女的禮物啊!」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8R7pOw30wc
「胡說八道!」那公子的侍衛冷聲反應,「這隻髮簪乃我家世子及冠之簪,世間絕無第二,你還不速速招來。」說著,他一掌就要向下劈落,被公子制止,那人道:「不許胡來,要動手也並不是我們。」這話說著,也不去看堂上的朱光越,翹起二郎腿,摸索指上的玉扳指。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HWoKcckgw4
「來人,」朱光越道。「上刑具!」底下兵卒抱拳飛奔,把刑具全都搬了上來。款式多樣,有些夏星也沒瞧出到底是怎麼使用的。正目瞪口呆,許潛突然往地上吐了一口鮮血,飛濺三尺,幾滴濺在了夏星的裙擺之上,很是噁心。誰也沒想到,許潛見到了刑具竟然強行解開穴道,對著身邊人罵道:「你們要抓我?你們憑什麼抓我!無論是手帕還是髮簪,沒有一樣是我偷的,都是信徒繳上的香火錢。呵!朱大人!你敢說你心裡沒有一絲愧疚之心麼?」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aF0xWjWSgT
朱光越睜大雙目,「你胡說八道什麼?快上刑具!」底下衙差隨即持棒而上,許潛從腰間抽出拂塵,拂塵一轉,打在左右衙差的胸膛之上。衙差吃痛不住退後兩步,夏星也隨之避開,眼見公子身邊武功高強的侍衛已然出掌,「呼呼」帶著掌風朝著許潛攻去。見他武功純正,卻不知是何家子弟,再仔細一看,許潛握緊拂塵柄,手指靈巧微動,夏星心中一緊,叫道:「小心暗器。」話來不及說完,兩枚銀針已經朝著侍衛胸口咻咻射去。下屬躲避不及,顯然已晚,已經中針。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LFruWIYJOZ
許潛趁著這個空隙,拔腿就要朝著門外奔馳而去,衙差秩序井然,擺出一個陣型,來時路全全遮擋,叫誰也逃脫不得。夏星看了一眼朱光越,雙手叉腰,又向後一退。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3txAUt8kYD
那公子說道:「阿芳!既然已經到了這個地步了,不然我代為審案!」他威嚴如山,站起身來,大步流星的朝著朱光越的方向而去,朱光越見了立馬退讓,小跑至下,拎袍下跪。那被叫阿芳的侍衛抓起一旁衙兵的棍棒,打在許潛的小腿上,不知是擊中了何處的穴道,叫許潛兩腿一軟,噗通跪在地上,朝諸位守門的衙兵拜了早年。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ipK6STJlyv
隨後,那阿芳提起對方後領,將他帶至公子身前,夏星眼觀鼻鼻觀心,立刻起身按住許潛定穴,為防止意外,她定完穴道立刻後退兩步,說道:「你解開一次穴道,再解開可是得不償失唷!」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830oaz4dwL
說完夏星立刻下跪,行了大禮。她沒怎麼見過達官貴族,不知這禮節如何做才是對的,卻也不敢馬虎。道:「草民安氏,叩見世子,萬望世子嚴查此事,還民女一個公道。」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sXX2FiogjO
其實仔細一看,那公子腰間配戴玉牌,紋飾繁複,刻有雙鯉魚,上面寫著不太明顯的小小「淳于」二字。和興當中如此年輕又氣派之人是誰?不就是和興王的兒子淳于子非麼?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PAs8FPpVVn
傳聞他一歲能讀詩,十歲能寫文,一篇《通達文治》受到當今皇帝的賞識,年紀尚幼便被封為世子。隨父實施抱負,有不少政績。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22s5j9BKcp
周秉君曾經評論他為「萬蕊中一株不合時宜的青蓮」。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Mj31UlMMYu
也因這個緣故,夏星暫時將希冀寄予這位淳于子非了。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gnGMI60ekb
阿芳受了傷,立刻拔出兩枚暗器,豪氣向後一丟,正巧紮進許潛雙膝前一寸處。許潛聽夏星喊出世子,這才注意到那富貴公子腰間配戴的玉佩上刻有淳于兩字。許潛並非和興本地人,雖說他自稱和興拂塵手,三個月前才隨著亂民從揚州北上進到和興之中,顛沛流離,哪裡見過淳于世子。雖知道淳于王的名頭,但對於他來說簡直遙不可及,便就以朱光越奉為當地最大,哪裡知道會發生這樣的事。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hH2aIzJYOA
只是淳于世子甫登上座,朱光越便將髮簪的事情說出來了,說是施明英請他跑一趟腿,賞賜給他的。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GOyBKBzDTU
施明英是誰夏星就不得而知了。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i4DE06hZw6
只是跑一趟腿,為何跑腿,結果如何,來龍去脈還未問清楚,朱光越兩眼一翻,竟然暈了過去。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OejV5mwgC9
淳于世子只好下令將許潛先暫壓牢中聽後審訊,另朱光越禁足公堂,協助調查案件。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3bsrygs6Ig
此事算是告了一個段落,淳于子非走出堂外,阿芳跟在他的身後,夏星也緊追趕上。此時外頭天白轉暗青,大雲敞開,清風徐來。淳于子非停下腳步,回頭說道:「適才見姑娘英姿大為嘆服。私以為世間女子都不及姑娘一二。」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22mWDu39pc
他言語懇切,態度親民,沒了公堂之上那威震八方的氣概。只是夏星聽了心中很是奇怪,往日若有人稱讚她,她必然會滿心歡喜地接受,可如今卻是開心不起來,只能打哈哈的說道:「世子謬讚,民女並無所作為,既沒有找出許潛的罪證,又無還死去人的公道,何來英姿?」淳于子非十分坦然,將手一擺,道:「敢於言,不是女中豪傑是什麼?」夏星點點頭,並未反駁。這世間敢於言的女子太少了。如若是一個女子她敢於言,的確是個值得驕傲的事。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IQbdwNQk9J
可是心裡頭卻因為此話釐清適才所不解之事,生出一些想法。這些想法夏星覺得不說不行,憑著這股衝動說道:「那我便再敢言一次。如若只是因為敢於言就稱得上女中豪傑,那男子敢於言也配得上男中豪傑才是。」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KF5kqEfZA7
淳于子非聽了她的話,笑出了聲,讓阿芳先行回府,後稟退下人,言道:「你繼續說說。」夏星道:「敢問這世間敢於發聲的女子有多少,不敢的又有多少,殿下你可細數過?為何不敢言,為何避諱言,殿下可曾細想過?不發言但做好事,利他人之女性者,殿下可曾真正入眼過?」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Nx1fJpSZmN
淳于子非沉默半晌,道:「我所見之女子,為父、為夫、為兒,蹉跎一生。她們縱使爾虞我詐,逞凶鬥狠,也斷不敢違逆夫君之綱常、損害自身之清白,去做汝敢做之事。」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QwtIeLgYYE
夏星搖搖頭,「混於市井是為圓滑,我所敢做之事是為世道所迫。民女並不聰明,只會以牙還牙的應對,剛剛對付那道士許潛實屬下下策。殿下,你可曾仔細地觀察過你周遭的女子麼?我其實與她們並沒有什麼不同,只是你先入為主的看著她們而已。」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ujbfLu5Ttr
淳于子非望著他,愣著些許,「那又回到我剛剛說的,我說了你很不一樣。」夏星又搖搖頭,「你是說我直面你而不懼麼?殿下錯了,我其實心慌意亂。自被假道士纏上,到進入公堂之後被朱大人質問,我一直在思忖逃脫之法,縱背上罪名也要逃脫。但我又深深知道,這件事情,我是逃脫不掉的。」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YcuJgBiuZV
夏星看著遠處停靠的車駕,裝飾華麗,結構紮實,非富即貴,是淳于子非之座了。她道:「淳于王在和興素有賢王之美名,我多多少少聽說過的,所以我又暗自期許這位世子與他爹爹一般名不虛傳。但是,將命運寄託於別人的手裏,這並不好過。所以直到現在,與殿下說的每一個字,我都得細細斟酌,怕出差錯。」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xEo4sRMflm
淳于子非見夏星不同於堂上那般撒潑的模樣,亦不似坐在一旁面無表情的觀戲,也許面前說話謹慎、言語慎危的狀態亦是這女人的一面。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HVTRrlk6Dx
夏星搖搖頭,「無論是為父、為夫還是為子,這不是自困,把一件事情做好,本身就是很偉大的事。」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VBlZCJJRay
夏星再也不想多做停留,行禮告退。淳于子非瞧著她的背影,愉快的心情迅速沉了下去,連臉也黑上三分,他走到馬車邊,對著車伕說道:「告訴阿芳,讓他去查查她是誰。」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XGLnOKGQwB
車伕低頭說是,但又說道:「小的見識短淺,但這位姑娘我見過。」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BpcHgi8u8a
原來,當初英雄大會之時,車伕曾隨著和興王微服私探,對夏星也只是匆匆一瞥而已,並沒有什麼太大的印象。要不是遠遠看夏星與淳于子非談話的模樣有些時間,她都快忘了曾在林中客棧遇見過夏星。車伕道:「我當時見她大概是幾個月前,因為站在上官小姐身邊,所以略微有些印象。是雲門的人,與那許潛是同門的,不過二人看起來並不相熟,應是近些年來離開雲門的弟子新收的女徒弟。」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4dI6C2gDkk
「雲門麼······」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HpmLOU71rR
淳于子非將折扇一收,納入袖內,「六王爺死一事聖上定會詳加查證,聖上是不會放過那個女人的,你派人加緊防守,莫要讓人劫了去,還有那個安氏,繼續查,總覺得不太簡單。」他大步離去,眉眼如鷹,上了早早備在一邊的馬車,出聲離去。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TTDYat8e5t
夏星隨便尋了一間客棧住下,天已擦的墨一般的黑,窗戶打開仰天一望,圓月高掛。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iNxrcUYNWB
上一次有這般閒情雅致的觀看滿月還是在進入廣陵之前,當時甫離開鹿門山莊,身上揣著一瓶寧嬸送的桂三釀,熱上一壺,配碗花生,聽出遊者閒語,不知多愜意。而如今沒了那閒情逸致,對於明日諸多不確定多了一股只許勝不許敗的澎湃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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