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獄社畜》 - 守則十：02 沒有最瘋，只有更瘋

　　宇翔總算弄懂了邪教的本質，審神教就是無視地獄審判罪魂的法律和系統，給含怨而死的靈魂動用私刑去復仇的組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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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綺君再問了一遍：「你要殺死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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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為何，她非常執著於這個問題的答案，如果是同道中人就不應該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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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宇翔決定貫徹入教時的人設，掄起拳頭，故作兇狠道：「求之不得！我有一百個殺他的理由，但找不到一個放過他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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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好，我們都會幫你的。你這身體還不能太勉強，為確保行動萬無一失。」綺君拍拍宇翔的肩膀，保證說：「小宇，我會跟你一起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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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我年紀比她小，她就喊我小宇了，我也喊她姐好了。如果我們要去幹的不是殺人，我想我會很感激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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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才剛認識，宇翔已能充分感覺到她是個很會罩人的大姊，對下屬也很關心。他決定先扮演一個初來乍到，懵懂無知的新人，這麼一來即使問東問西也比較不會被懷疑，就能問出更多的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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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讓我來試探你們的底線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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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宇翔裝作欲言又止，遲疑地開口：「我是隻新鬼，不太清楚狀況。綺君姐你們是地獄派來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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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到地獄一詞，綺君登時挑起眉頭，語氣也冷了幾分：「為什麼會這麼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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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宇翔繼續裝傻裝迷糊：「傳說不是常說嘛，人死後會有鬼差來接送，帶鬼魂到地獄接受審判，你們把我帶走了，也說要懲治惡人，這不是鬼差的工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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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這是弄不懂情況，就加入我們了嗎？」綺君聽了，擰緊了眉頭：「你⋯⋯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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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宇翔對他們的理解完全錯了，而且完全往相反方向去了，果然挑動了邪教準幹部的神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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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宇翔順勢追問出關鍵的問題：「既然公家有既有的機制去審判罪魂，你們為什麼還要親自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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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要找出紛爭的核心，才能想辦法去化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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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綺君沉默地看著宇翔好一會兒，嘆了一口氣：「我該說你果然是你嗎？遭遇這種事仍能保有理性，該說是很難得，還是愚不可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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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綺君又說了令宇翔摸不著頭腦的話，就像認識自己已久的老朋友一樣，但宇翔很肯定自己是第一次見到這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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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到底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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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復仇這種事當然是越快越好。惡名昭彰的人可能靠著啖食他人的血肉，因而過上富足幸福的一生。」綺君說得義憤填膺，恨不得立即為含怨受屈的靈魂抱不平：「不該享的樂都享盡了，待一切都結束後再來追究，還有意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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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麼說來，好像也有幾分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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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獄審判罪人的系統，跟政府這種大型機構有一樣的通病，就是辦公的方式與效率滯後，沒法滿足實際的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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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每天也有成千上萬的人犯下大小罪行，個案實在太多，地獄根本沒人手去即時處理，每個個案去深究也很沒效率，所以才會制訂出死後集中清算的方式。功過善惡的賞罰就留待下世來承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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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謂的現世報根本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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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綺君繼續說：「到了下輩子，那個罪魂有了不同的成長經歷，已經變成另一個人，屆時再向衪追究上輩子的責任，對衪也不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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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想到他們除了站在受害者那方，也會從加害者的立場出發去考慮，令宇翔不禁另眼相看。即使手段過激，這群人確實有明確的動機，亦經過一定思考才作出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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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閻王想必也看出了系統的問題，才想要作出改革，如果雙方能夠放下成見，開誠報公地坐下來談，或許真的會如阿金所期望般，有冰釋前嫌，互相合作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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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綺君加重了語氣，再作強調：「我們跟地獄那些不吃人間煙火，不懂人間疾苦的官僚不一樣，別再弄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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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恩必償，有仇必報，想必就是他們理想中的正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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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宇翔老實道歉：「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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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樣？我說了這麼多，你有加入的意願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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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綺君一面問，一面變出了一個葫蘆，拿在手上把玩，像是在暗示，宇翔的待遇將取決於他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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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會讓你輕易回去。你要成為階下囚，還是成為同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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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已被吞進虎口，宇翔只好點頭：「我願意加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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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綺君接著就抓住宇翔商討行動細節，臉上雖沒有表情變化，眼底透出的情緒卻難掩興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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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年人過於激動就很容易猝死，正好用來掩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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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審神教行事隱密，不會讓人有機會抓往把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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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綺君示範如何殺人於無形：「我會先把手捅進去，你再凝聚力量去摘取心臟，作簡單的收尾就行，很容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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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宇翔表面掛著禮貌的微笑，連連點頭，內心卻天人交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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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這群人待在一起，感覺我也快要變得不正常了。阿金，孟妹，拜託快來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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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老闆面目可憎，但仍罪不至死吧？我總不能真的殺人。像之前一樣做做樣子行嗎？不，敵人的首領都來了，還說要親自幫我一把，該怎樣做才能蒙混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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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下屬的逝去而激動至死，才能彰顯痛心疾首的悔意，多麼可歌可泣的主僕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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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這樣說真令人雞皮疙瘩，我才不要跟那種混蛋扯上任何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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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綺君像是想到什麼好玩的東西般狡黠一笑：「小宇，你就在葬禮上動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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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宇翔愣了一下，慌忙道：「欸，那麼快？葬禮不就在今天下午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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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還沒想好對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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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復仇當然要速戰速決。」綺君的笑容加深，就像即將看到喜好劇目的劇迷一樣：「你不要直接動手，先吹一點陰風裝神弄鬼，嚇得他屁滾尿流，再稍為現形，他肯定會跪地求饒。這齣復仇劇感覺很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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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綺君你看不出有這方面的興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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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劇迷想看，但主角不想演。宇翔指出計劃的漏洞：「如果我把他嚇跑了，該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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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綺君搖了搖食指，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我會設好結界，他絕對跑不了。小宇，你就當他是隻溝渠老鼠，盡情發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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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來是困獸鬥，囚禁PLAY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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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宇翔對綺君，以及邪教組織的最後一點好感啪一聲湮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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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要更正，這裡的人和鬼都不正常，甚至比地獄那些神經病更瘋更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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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有人會在前一秒伸出友誼之手，下一秒就刀刃相向？哪有人會慫恿別人在自己的葬禮上殺人，還笑得那麼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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