培沙旅棧外,凝蕾的坐騎是一匹白馬,脖子上還綁了一條粉紅色的絲帶,漢娜的是一匹普通的棕馬,脖子上有一條紅色的絲帶。
里羅將自家弟弟抱上一匹體型較小的白馬,脖子上綁著金色絲帶,他自己則是跨上剩下的那匹黑馬,同樣有金色絲帶。
客人們穿著相當休閒與普通,除了大小姐身上精緻的飾物顯得格外耀眼,他們還準備了連帽斗篷與防塵面罩,也給沒有斗篷的護衛們準備了。
客人們的馬兒身上只掛了兩個布袋,而迪巴德的淺棕色馬兒身上,掛了大大小小的布袋,狐狸都替那匹馬感到遺憾,還不如抓頭驢子來。
護衛們倒是有些意外小少爺會自己騎一匹馬,或者說他們意外大少爺會允許,但聽說小少爺是堅持要自己騎一匹的,現在從大少爺的表情看來應該是那樣沒錯。
飛狼只希望領隊的行李中有足夠的食物。
很快的,他們動身前往黃茫茫的沙漠中。
隊形與以往不同,五名護衛在前,客人們在中,領隊在後,但里希爾還是很貼心的退到領隊身邊,雖然是問一大堆問題,但至少讓領隊看起來不那麼孤單可憐。
護衛們雖然也戴上了遮住口鼻的面罩,但沒有人想說話,儘管幾乎無風,空氣中的含沙量也算普通,但他們都覺得在這種環境下,只要一張嘴就會吃到沙子,薩恩奇甚至會偷偷用風法吹開自己面前的沙。
這段路是不會有特殊官道的,所以馬兒們早就換上了特製的馬蹄鐵,但行進速度還是快不起來。
柳看了一下懷錶,上午九點半了,不過他們也看到此行的目的地就在不遠處。
又過了五分鐘,遺跡綠洲已經清清楚楚在他們眼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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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片因為沙塵阻礙視野,而看不到盡頭的遺跡綠洲,放眼望去是一片綠蔭,而近在眼前的,是無數個巨大石塊東倒西歪散落在各處,石塊上攀附著青綠的蕨類植物,繁亂生長的綠樹幾乎遮蔽了陽光,那些植物都是在水源充沛的林野才能看見,更奇異的是,遺跡綠洲的範圍內不是沙子,而是泥土與雜草,宛如森林那般。
一行人停在三塊更巨大、歪斜交疊的石塊前,想像一下扶正的畫面,極似一座大門,這也是飛狼對遺跡綠洲唯一的認識了,他曾刻意路過,止步於此。
客人們發出驚嘆,羅奈更是不可置信的看著他的親眼所見。
飛狼回過頭,語中略帶歡愉:「前方正是遺跡綠洲,還請各位貴客注意腳下。」
稍作休息後,由飛狼領路,一行人浩浩蕩蕩正式踏入遺跡綠洲。一踏上土壤地,四周的空氣瞬間清澈起來,還有草木的自然氣味,更有明顯的濕潤。
飛狼一直在祈禱不要遇上什麼危險,但狐狸一直跟在他身邊,這也讓他安心多了。
迪巴德也沒來過遺跡綠洲,所以無法有任何介紹,只能不斷叮囑客人們要小心。
他們一直走在「道路」上,雖然都是泥土與雜草,但的確有一條沒有樹木與石塊的「道路」存在。
眾人緩緩前行,都不知不覺沉浸在這神奇的地方了。道路一直沒有分岔,他們也只能一直沿著道路走下去,其他地方實在不適合馬兒。
一路上周圍的景色都差不多,散落的巨大石塊、殘破卻生生不息的綠樹,各種雜草肆意生長,樹木雖然長得不特別高大,約莫四、五層樓,大多的樹幹卻很粗壯,枝葉更是茂密,整個世界都綠茫茫的一片,空氣相當清新,甚至有些涼意,早就不需要面罩了。
一路上都無人開口,就連問題很多的里希爾也都靜悄悄的,但所有人的目光都不曾停下,四處張望,神情盡是驚奇與舒暢。
有傳聞說,遺跡綠洲是精靈生活過的地方,曾經荒漠的範圍不大,但在精靈離開後,荒漠不斷侵襲蔓延,甚至超越了培沙卡路、吞噬了森林,尤其在這兩百年間,沙漠擴張的速度更勝以往,至於為什麼只留下這一塊翠綠與生機,是因為精靈們的意志還守護著這個地方。本來沙漠的範圍很小,所以沒有名字,在劇烈擴張後,官方將其命名為「靈遠沙漠」,紀念離去的精靈。
當然還有別種版本的傳聞,像是遺跡綠洲本是邪惡巫師的巢穴,那些惡靈就是巫師的靈魂,以及慘死在巫師手下的可憐人們。
但還是更多人相信遺跡綠洲曾是精靈的駐地,畢竟瀰漫著一股清新自然的味道,一點也不陰森邪惡。
「哦!是空地!」羅奈有如在沙漠中發現了水源那般興奮。
他們一直走了快半個小時,早就不分東南西北,終於發現一塊空地。
空地的中央地面,是一大片由大大小小石塊拼湊而成的圓形石板地,上頭布滿了青綠的藤枝,周圍倒落了幾塊巨型石塊。
石板地面似乎刻有什麼,但泥土與植物的覆蓋下,已經模糊無法辨識,所有人都下了馬,觀察起這奇妙的地方。
雖然地上與周遭很多綠草與嫩葉,但馬兒們都乖乖待在原地,除了低頭張望,並沒有動嘴的意圖。
「沒想到還有這種地方,如此看來,遺跡綠洲是真的住過人或精靈。」飛狼望向四周,不斷發出驚嘆,身為一名與自然相處的獵人,他很喜歡這種地方。
「這種地方最好是會有惡靈……」羅奈站在一石塊前咕噥,不知為何,他又想起那個夢。
狐狸雖然下了馬,但一直與馬兒待在一塊,顯然對周圍的一切不感興趣,又或者說,讓他感興趣的一切都已經不復存在了。
因為沒有時間壓力,所以也不著急前進,里希爾還吃起了點心,又拉著兩位姐姐四處察看。
兩名法師一直盯著一石塊看,他們很確定上面寫了什麼,但撇除字跡模糊外,他們根本看不懂那是什麼文字,或是符號?
他們都沒發現背後多了個身影。狐狸終於離開原位,悄悄來到法師們身後,淡淡說了一句:「那是精靈文的一種。」
兩名法師被嚇了好大一跳,雙雙尷尬回頭後,柳扯出一個笑容:「對了,狐狸對文字滿有認識的吧?那看得懂上面寫了什麼嗎?」
狐狸湊過去意思意思看了一下,很快給出答案:「看不懂,損壞太嚴重了。」
雖然他說看不懂,但又說明損壞的嚴重程度,這讓兩名法師深深認為,狐狸真的不只認得精靈文,還看得懂!甚至精靈文可能有很多種,不只是之前在博物館看到的異變精靈文!
如今世上懂得精靈語的人少之又少,連公會都沒人看得懂,他們也只知道,長老會有極少數的大法師對精靈語有研究,但究竟能看懂多少,他們也不清楚。
「咦?凝蕾姐姐妳看,那邊是不是有什麼東西呀?是迷路的小狗嗎?」
里希爾天真的話語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飛狼在第一時間跑到客人們面前,臉色頓時變得異常難看。他可不是來看「小狗」的,他當然知道遺跡綠洲不可能會有迷路的小狗。
也完全不覺得會有迷路小狗的羅奈,咕噥了一句「什麼鬼」,之後也跑到獵人身邊,臉色同樣變得相當難看。
在側邊不遠處的里羅與迪巴德如石塊般靜止了,護衛們究竟看到了什麼,他們想都不敢想。
還待在石塊旁的狐狸默默嘆了一口氣,接著是羅奈的聲音打破了寧靜,雖然是粗話。
「媽的,惡靈……」
氛圍瞬間增添了緊張的味道,狐狸突然有些想笑,因為他很確定同事們看到的並不是什麼惡靈,當然也不會是迷路的小狗,不過,硬要選一個的話他反而會選擇小狗。
「準備戰鬥,閒雜人等都退後。」狐狸邊說邊來到傭兵同事身邊,發現沒人有動作,他便將犀利的目光落向領隊。
迪巴德被那眼神強迫回過神,連忙請客人們退到後方。
確認客人們開始移動後,狐狸慢慢抽出斗篷下的短刀,細微的聲音也讓同事們回了神。
「狐狸,我們就這樣靜靜離開不行嗎?」飛狼警戒中帶著幾分驚恐,直直盯著前方,「話說那到底是什麼……」
「不可能。」狐狸當即回答,向後瞥了一眼後又放低聲音說:「那種東西只要一被看見了,就一定會看見對方,而且會衝向目標。」
「所以那種東西到底是什麼東西啊!」羅奈雖然崩潰,但還是克制了音量,他左手緊緊握著劍鞘,右手也握在劍柄上了,「果然就是惡靈吧!」
「如果客人乖乖待在原地應該不會有事,如果被發現了,就會成為目標。」狐狸冷冷開口,短刀已經準備好了。
「那你怎麼不先告訴他們!」羅奈真想趁這個時間揍同事一頓,然後逼問前方那個感覺還很遠的黑色影子是什麼鬼東西。
「因為我覺得他們會嚇壞,杵在原地或到處亂跑,尤其是大小姐。」狐狸看了劍客一眼,語氣中有些理所當然,也有些理直氣壯。
羅奈真有種被說服的錯覺,不過他又很快意識到,他自己也嚇壞了怎麼辦?
忽然,也將短刀拿在手上的飛狼繃緊身體,驚詫開口:「來了!」
羅奈轉眼將注意放回眼前,發現那團黑壓壓的影子根本動都沒動,但才過了半秒,他就覺得不對勁了,整個氣氛都很不對勁,可他還來不及觀察出是哪裡奇怪,思緒就被尖叫聲給覆蓋了。
還有一片黑色的影子。
羅奈隱約中聽見「保護客人」這句話,身體像被反射動作操控,抽出長劍的同時也向後奔去,然後他就被撞倒了。
「……靠。」跌倒在地的羅奈下意識表達了自己的不悅,害他又壓到右臂的傷口了。
他聽見周圍有急促混亂的腳步聲,反而他覺得自己的時間過得很慢,他慢慢撐起身體,隨後慢慢站起身,腦子有些暈眩,他甩了甩腦袋才好好看清情況。
在他面前,是一大片黑壓壓的身影飄浮在空中,就是飄浮在空中,像一片巨大的黑雲,他還能從那身影的下方看到獵人的腿。
被吃掉了!這是羅奈的第一個想法。
他用半秒丟掉愚蠢的想法,揮動長劍劈開那黑色的身影,怎料劈是劈到了,可他一點感覺都沒有,那黑色的身影也只像是被風吹到的火燭,簡單晃動了一下。
他在心裡大叫了。
忽然一道風刃從羅奈右手邊衝出來,打在了那黑色身影上,那東西像被吹散,就這樣消失了。
羅奈目瞪口呆,長劍都差點沒握住,他發現獵人拿著短刀就站在他對面,在獵人身後的是客人們與領隊。
他立即朝右手邊看去,見到了兩名法師,還有他要開罵的對象,「不是跟我說砍得到嗎!」
狐狸的位置離劍客最遠,他投去視線,看似理直氣壯:「因為那只是影子。」
「影子……」羅奈咬牙切齒重述了一次,要不是客人們就離這麼近,他早就破口大罵了,在還不能確定解除危險的現在,他也只能緊緊握住長劍將怒火壓下,「那剛才是誰撞我的?」
柳立即回答:「就是那個影子哦。」
「啊!不就是因為是影子所以砍不到嗎!那為什麼撞得到我!」羅奈崩潰大吼,順便將粗話換成了吼聲,當他見到法師那無奈的笑容後,他絕望了,他就不該來這鬼地方,他也不在乎自己會不會成為目標了,反正總比客人們被當成目標好。
「羅奈先生,這是真的。」凝蕾突然開口,溫柔的聲音中還餘悸猶存,「剛才你跑過來的時候,那個黑色的影子也跟著衝過來,剛好就撞到你了。」
對於貴族大小姐的作證,羅奈無言以對,也放棄了追根究柢,崩潰至極後,他反而很冷靜。
「既然只是影子,那本體呢?」薩恩奇突然開口,四處張望沒發現什麼端倪。
飛狼滿臉戒備,他先確認客人們都沒有受傷才說:「薩恩奇,問得不錯,現在最讓人擔心的,就是不知道本體在哪裡。」
里希爾緊緊抓住自家兄長,精緻的臉蛋泫然欲泣。
「可以的話,客人們和馬兒們先……」集中一點。飛狼還沒把話說完。
「閃開!」狐狸用喊聲與動作打斷獵人的話。
飛狼很清楚自己是被狐狸撞開的,他就沒想到那句「閃開」是對他說的,然後一道跟剛才一模一樣的黑色身影從他眼前飛過,再來是兩位小姐的尖叫聲。
狐狸很快就越過獵人,只是他終究慢了一步。
大小姐被抓住了,還飄浮在空中。
漢娜在一旁激動大喊,黑壓壓的身影浮在空中,什麼都看不見,但凝蕾確實被黑色的身影給包圍住了。
因為大小姐成為了「人質」,柳與薩恩奇沒辦法隨心使用法術。
「快救她!」里羅嘶聲大喊。
護衛們很快圍上去,但又各自散開,黑色身影並沒有移動,它似乎轉了轉方向,因為大小姐跟著在轉動,就像在東張西望,凝蕾的嘴巴被蓋住了,她連顫抖的空間都沒有,恐懼的淚水堆積在眼眶中。
狐狸呼出一口氣,才往前踏了一步,就突然一陣天崩地裂,除了他,其他的人都摔倒在地,但他的行動確實也因此被限制了幾秒。
不論是石板或是周圍的土地,崩裂的範圍很廣,整個地勢都被改變了,尖叫聲此起彼落,所有人與馬兒都東倒西歪的,馬兒們不停嘶嚎,拼命向四周踏腿。
里希爾大聲喊「哥哥」,然後隨著伸出手想抓住他的獵人,一起消失在所有人面前。
他們掉下去了。不過實在沒人有空閒去救人,光是移動都沒辦法。
里羅大聲喊著自家弟弟的名字,他雖然注意到有一石塊朝自己倒來,可他也只是無能為力的看著石塊壓下來,但最後壓在他身上的不是石塊,而是跌跌撞撞的漢娜。
漢娜的腿被石塊砸到,她哀號一聲,然後在一陣混亂的呼喚聲中,他們也消失在其他人眼前。
他們也掉下去了。
同一時間,黑影往一個方向慢慢飄走,正好羅奈離得最近,他緊緊咬牙,連滾帶爬追上去,然後成功劈到黑影的一角,黑影瞬間抖了一下,竟然放開了人質,大小姐摔在他身上,然後在一陣亂嚎中也掉下去了。
狐狸突然對現在的情況感到有些迷茫,他也不知道為什麼,雙腳很自然就往薩恩奇跑去,然後在天搖地動的崩裂中,他們一起又摔又滾的掉下去了。
又震了好一段時間,迪巴德摔倒在柳旁邊,還將對方視為救命稻草,緊緊抱住法師的腿。
柳費了好大的力氣才讓晃動與地裂停下,當他倆回過神時,發現就只剩下彼此了。他的第一個反應是大聲呼喚「薩恩奇」。
還趴在地上的迪巴德的第一個反應是:「唉唷我的貴客們這該怎麼辦啊!怎麼辦啊柳先生!」
柳又心慌又無奈,他先是攙扶起領隊,又故作鎮定:「總之先看看四周。」
只剩下三匹馬還在,但都摔得七葷八素的,分別是凝蕾、飛狼和薩恩奇的。似乎有三匹馬兒在剛才的混亂中逃跑了,剩下四匹不知摔去哪裡了。
柳一邊簡單整平土地,一邊觀察其他人掉下去的地方,修復中間的石板費了他好些功夫,這可不是土系法術的範疇,而該是金系法術的。
他不知是這塊空地的地勢變高了,還是周圍的土地下陷了,只有來路的地勢沒有大幅度塌陷,而整個圓圈外,有八成都成了深不見底的林中斷崖或大斜坡,殘木與石塊堆了滿地,完全沒辦法向下看清,通行更是不可能。
*
里羅醒來後,發現一匹馬躺在旁邊,慶幸的是還有呼吸,他更在不遠處發現了暈過去的漢娜。
漢娜左小腿滲出血,將淺褐色的褲管染成鮮紅,周圍也灑了不少,令人怵目驚心。
里羅不顧身體摔疼的各處,踉蹌來到馬兒邊翻找急救包,最幸運的是,這恰好是領隊那匹物資最豐富的馬兒。
取了急救包及飲用水後,他又踉踉蹌蹌來到女僕身邊,用布小心翼翼將傷口上的雜物去除,他希望漢娜可以晚一點再醒來,也值得慶幸的是,在摔下來的途中褲腿被撕裂,省得還要另外找工具。
費了一些時間將傷口的草石沙屑清理乾淨,里羅過於專注,身體的痛感消失了都沒察覺,他又沾濕另一塊布,替漢娜將傷口擦拭乾淨,白布很快就染滿鮮血,他又另取一塊壓上傷口,一邊小心翼翼塗抹傷藥。
確定傷口沒再繼續往外滲血,他這才將褲腿撕裂分離,最後用繃帶纏上傷口,外面又多綁上了一條布。
結束後他稍作調息,一時間有些頭暈,他也順便檢查自己身上有無傷口,幸運的是他幾乎毫髮無損,這也多虧了女僕的保護。
里羅將已經醒來但發懵的馬兒栓在一棵樹幹,又脫下了自己的斗篷鋪在樹下,輕手輕腳將漢娜抱過去,最後用濕布替她擦拭臉手。
也因為有穿著斗篷,木屑草屑都黏在斗篷上了,省下不少清理的功夫。
里羅稍作整理,休息時喝了些水,又從摔下來的地方往上看,發現根本沒有路可以回去,放眼望去只有雜亂緊密的草木與大石,而且與其說是斜坡,不如說是崖壁了,或許他自己努努力是能爬上去的,但一匹物資豐富的馬兒,和一個腿腳受傷的女子,那是想都不用想。
不久後,馬兒完全清醒,滿是躁動與不安,里羅先將馬兒安撫好,之後漢娜也醒來了。
「好痛!」漢娜一睜眼就是哀號,反射性的按住自己的左腿。
「漢娜!」里羅連忙在旁邊蹲下,「你的小腿受傷了,我替你包紮過了,還有沒有其他地方不舒服?」
漢娜滿臉錯愕看著大少爺,轉眼就淚如雨下:「嗚嗚,里羅少爺!太可怕了!」
里羅登時慌張起來,情急之下只好將對方攬入懷中,輕聲安慰:「沒事的、沒事的,已經沒事了,我就在這裡,其他人也會沒事的。」
漢娜哭了好一會兒才消停,但更多的不是在喊痛,而是在擔心大小姐。里羅說明了一下情況,漢娜先表示自己沒有其他受傷的地方,然後感謝大少爺的幫忙,最後又開始擔心大小姐與小少爺了。
里羅的擔憂不會更少,可他不能隨便表現出來,他搭著女僕的肩膀,溫柔說道:「妳受了傷,附近的地勢很難騎馬,這是領隊的那匹馬,物資很豐富,總之我們先在這裡等待,我也會到附近看看。」
漢娜抽著哭紅的鼻子,點點頭道:「明白了,里羅少爺請務必小心。」
她就這樣坐在樹下忍著疼痛,與馬兒一同,看著大少爺拿著一把小型砍刀在周圍劈來砍去的。1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88SXCoVxy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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