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隨便挑了一單案件就進去了,還有五分鐘才開庭,旁聽席上很冷清,只有幾個無所事事的老人,進來吹空調滑手機的。
她坐在靠後的角落位置裡,突然,有人在庭上叫她:「後排角落那位小姐,你是下一場的相關人士嗎?」
高詩靜一愣,抬頭發現新來的法官正疑惑地盯著她。
她連忙擺手:「不是不是,我只是——」
話沒說完,旁邊的法警插嘴:「她可是旁聽的『常客』來著。」語氣熟稔,帶著點見到老熟人的調侃意味。
法官來了興趣,問她:「哦,是法律系學生嗎?還是剛從別的科系畢業準備考律師執照?為什麼會對旁聽感興趣呢?」
高詩靜不想讓法警再搶話,趕緊回答:「我對旁聽案件很有興趣,覺得可以學到很多。旁聽除了可以多了解點法律,還能觀察人性,特別喜歡看法官、檢察官和律師問問題,互揪邏輯和細節的時候很精彩。」
說著,她不自覺挺直了背,眼睛亮了亮,想起學生時代第一次坐在旁聽席上,目睹庭審雙方激烈交鋒,那股緊張又刺激的勁兒至今難忘。
法警在一旁看到法官面有欣賞之色連連點頭,不服氣了,嗤笑一聲:「法官閣下,別聽她亂掰!她不是學生,是《現世報》的記者,那是一份整天搞陰謀論唬人的八卦小報。她幾年前最常來,應該是來收集素材準備大書寫書的吧。」
高詩靜為之氣結,馬上澄清:「說什麼呢,《現世報》不是八卦小報,是正經的時事報紙!」
可法官臉色一沉,語氣瞬間嚴厲:「媒體記者是吧?庭上不許拍攝、錄音、錄影或抄寫筆記,明白?」
高詩靜咬牙點頭,心裡翻了個大白眼:這法官翻臉比翻書還快!
她窩回座位,氣鼓鼓地抱著手臂,心中瘋狂自我安慰:沒事,等下和Joshua吃午飯應該會開心點。
想起那位仁兄,點開聊天記錄,看到那句「你對生活很認真很有想法」,她心裡莫名一暖:這人好像真的有點懂她……
正胡思亂想著,法庭大門一開,幾道人影走進來。
她抬頭一看,笑容瞬間僵住──
今天是不是出門不吉?隨便旁聽一次,怎的就抽中了李佑書那傢伙打的官司!
那個毒舌大狀穿著一身深藍西裝,西裝外套衣料泛著低調的啞光,做工看起來比上次庭外交手時的那套更精緻昂貴。
肯定是辯護官司打多了,不義之財賺到盤滿缽滿!高詩靜恨得牙癢癢。如果靠一張嘴招搖撞騙的叫「神棍」,那姓李的就是神棍的終極形態──在法庭上靠侃侃而談發大財的「法棍」!
李佑書隨意地環顧一眼法庭發現了她,有點驚訝地揉了揉眼睛,不自然地伸手整理了一下領帶,接著很快切換成慣常的模樣,痞氣地歪著嘴角朝她笑了一笑,做了個嘴型,似乎在打招呼說「嗨」。
高詩靜差點沒忍住掏出筆丟他。這傢伙怎麼陰魂不散?!
還有一分多鐘開庭,法官在翻狀書,李佑書朝她笑了笑就打住沒有下文了,坐在原告席旁,也在低頭翻資料,偶爾和旁邊的助手低語幾句。
高詩靜恨恨地眯著眼觀察,發現這傢伙雖然嘴角還含著一抹淺笑,但眼底有淡淡的黑眼圈,像是藏了什麼心事。
她暗暗冷笑:幫貪污的富人辯護,活該睡不好!
可轉念一想,又覺得哪裡不對:那抹笑容似乎有點疲憊,像在硬撐。
她搖搖頭,甩掉這莫名的想法,暗罵自己:高詩靜,你腦子進水了?同情這傢伙幹嘛?同情誰都不能同情這種人!
等下完結了還得揪住這個法棍,好好逼問一下,他到底知道多少周華榮案子裡的彎彎繞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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