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哏少女 - 老哏零：周而復始

沒有時間與空間的所在，有人在那裡等我。

鑲金的寶座上，她低頭祈禱著，渾然不知粉色長髮已落至地面。她是這裡唯一的生命，也賦予我唯一的使命。

我又失敗了，沒有拯救到望。

只能一次又一次地回到這裡，向她解釋這次失敗的原因。

「我回來了。」

八歲那年，我遇見了這個影響我一生的人，她帶我走上這條拯救之路。

她叫愛原望，擁有操控時間的能力，來自遙遠的未來。

在未來，我會成為和她一樣的希望戰士，並肩打擊絕望勢力。她們帶著滿腔熱血，決心擊潰所有絕望，共創美好的未來。

但現實並未如預想發展，絕望本體的身份摧毀了一切幸福。隊友皆死於非命，就連深愛之人也犧牲自己的生命。

作為絕望的一員，她獲得了許願的機會。

而她心裡唯一的渴望，只剩下回到過去，進而改變這悲劇般的未來。

於是她來到了我面前，邀請我和她一起改變未來。

一個時空不能同時存在兩個愛原望，但她可以帶我走，這樣未來便不會存在黑澤，我就能透過她到達各個時間點。

她則待在時空間的縫隙，在那裡替我施法、祈禱，在我失敗的時候迎接我。

「我覺得這次很接近了，只是沒有救到梅崎和緒方，也還沒找到將望和絕望分開的方法。」

能夠走到這個地步，已經很難得了。

「是這樣啊。」愛原望，我眼前的這一個，如是說。

「再試一次吧，我準備好了。」我轉身走向穿越時空的魔法陣，沒有注意到她驚恐的神情。

「光希！等、等一下！…啊！」她突然離開寶座，想要抓住我，卻因為太久沒有走路而失去平衡。

我及時反應過來，接住了將要摔倒的她。

我接住她了，又一次。

「光希你，還是再休息一下吧……」她的身體依然是十幾歲的樣子，但靈魂已經歷不知多少歲月，我也一樣。

已經太久沒聽見這個名字了，我都忘記這代表著我自己。

「我不想錯過任何一個機會，只要想到另一個世界的望還在受苦，我就沒有休息的心思。」每次回朔時間，事實看似全都消失了，卻會烙印在我心裡「如果我能救到梅崎和緒方，救到望的機率或許會變大。只要再多嘗試幾次，也許可以完美避開。」

他們兩個雖然每次都會死，但似乎不是完全不能避開。說不定將望和絕望分開的方式，需要我們四個人都到齊。

此外，望的朋友和爸媽也必須照顧到，下次要不要嘗試看看把她爸媽找回來？但這樣可能影響進入異世界的契機，就無法成為希望騎士，最終無法與絕望抗衡。

這次採取先纏住黑暗老大的作戰，避免了許多麻煩。但是溫蒂變成梅崎和緒方戰死的原因，而更根本的原因又是溫妮。如果在第一次見到溫妮的時候，勸她放棄夢想、離開絕望殘黨……

不，溫蒂會覺得我們教唆溫妮自殺。溫蒂完全不能接受溫妮的死，但溫妮身為墮天使命絕對不長。

雖然有無力改變的事，但每次我都會做出一些改變。有時會做出巨大的改變，例如星之川高中轉學生的身份、參加緒方家派對遇到黑暗老大……

「我的位子給你坐吧，我坐地上就行。」那個座位是這裡唯一的物品，是我為了她帶來的，因為她必須一直待在這裡。

「不用了，位子本來就是給妳坐的。」我將她抱回座位上，幸好她並沒有受傷。

「光希，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只是假設而已。」

「可以，但是妳知道的事情比我多太多了，我可能回答不出什麼。」

明明我們一起努力了這麼久，卻好像兩個陌生人。我依然是黑澤光希，她依然是愛原望，為什麼她和她又會如此不同。

「妳問吧。」

「如果有一天，真的找到了一個理想的時空，大家都不用死，打敗絕望過著快樂的生活。你會怎麼做？」

「那不正是我們追求的目標嗎？到了那時，我們就不用辛苦地回朔時間了，就讓那條時間線延續下去。」

「所以你會留在那裡？」她看著我，似乎對我的回答有些失望。

「如果望能活下來，未來就會被改變吧。既然未來已經改變了，為何不親身體驗自己努力的成果呢？」

「那……我怎麼辦？」

「妳不是說過嗎？只要待在這裡，就不會受到因果的影響，不管事實如何改變妳都不會消失。如果妳去到現實，會因為時空錯亂導致崩壞的。」

現實這個詞，對我們來說太模糊了。那個世界被稱作現實，卻可以一次次被覆蓋、塗改。被稱作虛無的這個空間，不論世界毀滅幾次都能回來，永遠不會消失。

每個時空中的愛原望，都是同一個人嗎？

與望並肩作戰的黑澤光希，和我又是同一個人嗎？

只是每一次遇見下一個愛原望，與她建立友誼，與她建立愛情，我又會想起上一次的結局。我盡力不去做拯救之外的所有事，但抵不過那個只活一次的少女。

黑澤光希與愛原望的初次見面，是在十六歲的那個轉角。

當八歲的我遇到愛原望的那刻，我就已經不是黑澤光希了吧。

將被我拯救的愛原望，是使我無數次墜入情網的望嗎？無論如何，那個透明的未來還未存在過。

「還有什麼事嗎？」我明知這是偽裝成關心的咄咄逼人。

我對這樣的歹戲拖棚感到煩悶。

「沒什麼。」又來了「我只是……開始感到後悔了。」

後悔了，又如何？

我何嘗不是在後悔中走到了這個地方。

「不行動的話，永遠都沒有達成目標的那天。」我起身再次走向魔法陣，她不再挽留我「再試一次吧。」

「好吧……」

隨著刺眼的強光，我將開啟下一次故事。

只是這故事正跳針著，好像作者想不出新劇情，只好一遍又一遍地老調重彈。

每一次？每一次。

春天、早晨、轉角。

從那個下坡看來，這裡剛好被一戶人家的圍牆擋住，不注意看很容易撞到人。

穿越時空沒有帶來生理不適，我靜靠牆面，閉上雙眼感受全新的開端。但仔細想想，一切事物之濫觴究竟為何？

若無希望，何來絕望？

若無絕望，何來紅心？

若無紅心，何來希望？

若無希望，何來絕望？

而希望從何而來？絕望又往哪去？

噠噠的腳步趨近，過往的雲煙遠去。我明白應該放下那些已消逝的因果，將未知塗抹上去。

在踏出那一步之前，我讀著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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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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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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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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