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哏少女 - 老哏十九：樹下的約定

「對不起哦，因為只有這種時間才沒有訓練。」

黑澤的師父沒在管他，所以反而是他來配合我的時間。

「妳不打算叫梅崎和緒方來嗎？」他看著草原不知道在想什麼。

「這個嘛……感覺對你比較好開口。」真奇怪，明明他看起來是最不好相處的，但有事就是想問問他。

我坐到草原中的一顆大樹下，不知道這是什麼樹，畢竟是異世界嘛。

黑澤好像知道我要幹嘛，很乖地坐在我旁邊，等我開口。

「我要說的就是……對不起！我不應該堅持己見，跟著公主來這裡的！」

「是這樣啊，妳是聽了妳師父的話，終於對這個世界失望了嗎？」

「是也沒有到失望，只是覺得我當初沒有聽你的話，把大家帶過來，造成了很多困擾。」現在想想，跟一個陌生人去異世界，真的太魯莽了。

會長和小菱為了當希望戰士，犧牲很多休閒時間去訓練。他們想打敗絕望殘黨，是為了保護自己的家鄉。

自己拚上性命去做的事情，其實只是上位者的籌碼。如果他們知道希望戰士的真相，一定會很傷心吧。

「妳的選擇，確實會改變很多人的人生，但我覺得梅崎和緒方是不會怪妳的。」不知道他說的是真的，還是只是安慰我「他們都非常熱愛這個身份，才會在最一開始選擇成為希望戰士。妳會感到愧疚，是因為在妳的認知裡，這一切都是無法選擇的。」

『妳生來就是希望戰士，只是直到十六歲才正式覺醒，而且無法選擇要或不要。妳當然有資格選擇自私，這是為了生存下去的選擇。』我腦中閃過他說過的話，這就是他曾經試圖告訴我的嗎？

但是已經做下的選擇就沒辦法更改，因為另一個可能已經完全消失了。

「自私的選擇，就是不聽公主的話而已嗎？」我喃喃道。

「妳想起來了啊。」他閉上雙眼「那種話，妳要不要相信都可以。不聽我的話，不也是一種自私的選擇嗎？」

「但你說的事情，十之八九都會有用啊。」搞不懂，完全搞不懂「我~搞~不~懂~啊啊啊啊！！！！」

這種苦悶的時刻，就想大聲叫出來。這是在原本的世界做不到的事，選擇過來這裡，也不是完全沒有好事。

「有用？是哪方面的有用？」他反問我。

「有用就是有用啊。」他不知道他的話很有用嗎？畢竟有用這種感想，只有聽的人才會知道「你不讓我做的事，我如果做了，就會有很慘的下場。你叫我警惕的事，最後就會發生。這不是很有用嗎？」

「妳也可以不相信啊，我說的東西都顛三倒四的。」我的回答似乎勾起他不好的回憶「也許一切只是妳中了巴納姆效果的計。」

「可是我想相信你！」我握住他的手，想驅散他眼中的陰霾。

「妳……願意相信我？」他露出欣慰的笑容，但他心中的亂麻豈是我能解的「現在還不是正確的時機，只有讓妳心無旁騖地訓練，才能避開危險。」

「提早知道危險在哪裡，不是更能避開嗎？那個危險到底是什麼啊？」

雖然他常讓我小心，但我也不知道該小心什麼。

會不會我早在無意間踏入了最危險的地方？

「一般的危險是這樣的，但有些危險反而是在知曉時才會發生的。」

「那會長和小菱呢？他們也一樣嗎？」他們比我穩重得多，告訴他們也沒關係吧？

「過程不一樣，但結果是一樣的。」

「誰說的？又還沒有試過，怎麼知道一定會發生。」終於輪到我說這句話了。

「你又不知道我有沒有試過，怎麼知道我一定不知道會不會發生。」

「知……不知……啊？」他的話繞得我頭暈。

「除了魔法，妳好像什麼都不太行。」

「哪有啊！我以前可是當過風紀股長的哦！」被他一說，我才發現我真的很普通。還好我國小的時候很乖，都有一官半職可以做。

「風紀股長需要什麼特別的才能嗎？」

「呃……叫同學好好睡午覺？」

他沒有表達什麼，只是淺淺地笑了。

我真的有魔法天賦嗎？還是只是寶石帶來的錯覺？

到底是我的魔法天賦喚醒了寶石，還是寶石讓我擁有比一般人更好的魔法基礎？

「黑澤，有一件事我一直搞不懂。」我整理了一下問題，發現這件事不是一般地複雜「不對，應該是一大件事。」

「我會在我能解答的範圍內告訴妳的。」

「我知道啦，『時機』很重要對吧。」

若換做一切的我，一定會很不滿。

「那妳的問題是？」

「你曾說過，這顆寶石就是紅心騎士的希望寶石。但這明明是我家的傳家寶，怎麼會是這個世界的東西？」

過去的希望四騎士都被困在這個世界，那他們的東西也不可能會在人間。而且希望寶石是妖精族製造的，雖然不怎麼好聽，但以他們的想法，不可能直接把希望寶石送給希望騎士們。

「那是一個很長的故事，我先講結論吧。現在黑桃、方塊、梅花希望寶石，都在普雷希婭公主手裡。對於下落不明的紅心希望寶石，她感到非常苦惱。若這件事被發現，這些陳年往事就可能被翻出來，所以她得在加冕典禮前想出新方法。」

「那她可以放心啦，因為希望寶石在我手裡。」雖然很難解釋為什麼，但至少東西找到了。

「不，這件事必須瞞著她。」

「難道她還有其他計謀？」

「當妳暴露希望寶石的存在，她就不會放過妳了。不管怎麼做，都會有大事發生，但我不希望發生在妳身上。」

「那我應該怎麼做，才能平安渡過加冕典禮？」

「妳不用特別做什麼，會有人解決這個問題的。對了，那天會發生很多事情，做妳該做的事就好，好嗎？」

風吹動他的黑髮，明明是我們少數的對視，卻讓我想起了什麼。

不，什麼都沒有。

「好啊，約好了。」

在不知名的樹下，我們翻開了一頁無人知曉的風花雪月。

我的使命，是打敗絕望本體，終結絕望勢力的影響。

我和其他三位隊友——黑桃、方塊和梅花——經過普雷希婭公主的加冕，成為了希望四騎士。

想著一切馬上就要結束，我對家鄉倍感思念。在這樣的異世界裡，我們四個彼此慰藉著鄉愁，接受師父們的訓練。

但我必須承認，我想回家的原因不只是想念家人。我無法自拔地愛上了黑桃，既然我們都是屬於人間的人類，我也夢想著能和他在人間成家。

他對我，似乎也有那麼點意思。他可以為我做很多很多，卻總是拒絕給我承諾。他說等到打敗絕望本體再說，但我早就已經……

克羅賽爾師父有一頭美麗的長髮，她說天使的頭髮長得很慢。踏上征途的那天，她割斷了長髮，說這麼做能保佑我平安返鄉。

但打敗絕望後，這個世界居然發生了戰爭。

我本想著即使不在人間，在這個世界我和黑桃也能在一起。

但我錯了，大錯特錯。

我的存在對他來說是個危機，他費盡心思隱藏我對他的愛。他說他心裡依然愛著我，可我怎麼能接受自己的愛人和別人結婚呢。

所以我逃跑了，逃到沒有人知道的地方。

公主生氣了，因為我並沒有歸還希望寶石，她用盡手段要置我於死地。當然，也有可能是某人的遊說，但我不敢去想。

我本來就有研發魔法的才能，我曾想著這可當作最後的機會。但現在一切都結束了，我也累了。

人間的家人已遺忘我，異世界的愛人已背叛我。我獨自回到人間，接受孤獨的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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