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七夕 - 尾聲：夏天之後的九月

然後，九月馬上要來臨了。

九月一日，是莘莘學子的開學日，每一所學校都繫上三角彩旗，教師和學長在學校門口迎接三五成群回校的學生，迎接新學期。

經過月餘的暑假，我再一次走上前往學校的山路。即使時節上已經入秋，九月初的空氣依然炙熱，呼吸的空氣卻再也沒有八月的時候的那種難耐的潮濕。

天氣預報說，一股微弱的東北季風正影響華南沿岸地區，空氣中略帶著一點的乾燥，淺藍的天空對比起八月的時候變淡了不少，夏天的顏色漸漸的褪色。如果按照海晴的說法，這就是「秋天的味道」。

此時的她，相信也跟我一樣，在這座城市的一角，穿著校服，踏上回校的路，迎接她的新學期吧。今後，我們大概各自都會遇上很多新的邂逅，一步一步朝著自己的夢想前進。

思緒忽然被打斷，左邊有人拍我肩膀，我轉頭去看，卻看不到人影。這時右耳傳來調皮的聲音：「這裡啊！」

我再轉過去，頌欣回以我單眼，雙手握著書包的肩帶，以不輸夏天的熱情說：「早安啊！張言成。」

「喔……朱頌欣，早安！」我遲頓片刻，回以問好。

一瞬間我有點認不出頌欣。她換上以咖啡色、白色和棕色為組合的高中制服。我們的學校，學生都在同一座校舍上學，但初中和高中有著不同的制服。對比起男生只是從白色換成灰色的長褲，女生的服裝變化還比較大。

今天，頌欣的馬尾綁在稍低的位置，往常的波浪髮似乎稍微變長，漂亮地落在背後。

一部分是服裝使然，頌欣的一舉一動都散發著高中生的氣息。

「暑期作業寫完沒有？」她稍微往前傾，話聲甚具活力。

「老早寫好了。」我隨便地回應。

從南之島回來後，我把暑期作業一口氣寫完，包括《夏日札記》。那本作業簿現在就安放在我的書包。

「欸？真不像你呢！不過這是好事……」頌欣瞪起琥珀色的漂亮雙眼，看來我臨急抱佛腳的態度已經深深留在她的印象。她偏頭，豎起食指劃著下巴：「你改變了。」

「欸？」我重複頌欣的驚訝。身處在朝氣蓬勃的氛圍，秋風下紛飛的落葉，頌欣毫無預兆的評價讓我一陣害躁。

「不是嗎？」她嫣然一笑，在飛舞的落葉形是楚楚動人。

她的笑容轉為自信：「好了，現在已經是九月，你可以分享在南之島的秘密嗎？」

我頓時一陣慌張，沒想到她竟然還記得我們在陽台上許下的承諾。這件事正正寫在《夏日札記》裡，我內心掙扎著要不要親口公開這個秘密，還是把作業簿給她看。

頌欣一直盯著我看，我本能上雙手插著褲袋，眼神從她無機心的臉龐逃離，然而拂動的波浪髮一直撩動著我的心神，實在太明顯、太耀眼，我無法打從心底忽視頌欣的存在。

不知不覺，我們已經來到學校前。

「……」我深吸一口氣。

此時，纖細的手掠過我的眼前。頌欣忽然往前加速，校門後站著學生會的競選人和顧問老師，派發竹籃裡的紀念品給回校的同學，寫著競選口號的宣傳看板塗上了繽紛的色彩。

頌欣走到學生會當中興高采烈地攀談，一頭美麗的波浪髮在本已突出的群體顯得更加耀眼。

串起三角彩旗的繩線從圍牆一直伸到頂樓，風拉扯著繩線，彩旗順著相同的方向飛舞起伏。

我抬起頭，舉起手遮著太陽，天空此時明亮起來。

夏天之後的九月，活像是嶄新的開始。

《八月七夕》（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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