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來到下午變得更加猛烈。簡單吃過午餐,在商店街觀光過後,我們回到早上進行活動的海邊,馬上開始「奔跑南之島」。
遊戲規定首五分鐘不可以淘汰別人,我和柏豪一起遊走在灰色的房子之間,不安的感覺不斷蔓延。我每隔幾秒就偷偷察看柏豪,我很難抓到他的心意,也許他會趁我不注意的時候出賣我。
我伸手摸著腰間,魔術貼安好無恙。
「我認為在這裡等待是不錯的選擇。」
走過兩排房子中間的狹窄通道,一個小小的三角形花園映入眼簾。我在外街絕對想不到這裡藏著一個幽靜的地方。房子隔絕了太陽,頭頂宛如打開了一扇天窗,白花花像棉花糖一樣的雲朵在眼前飄過。海風鑽過狹隘的巷子加大了不少,出汗的身體頓時涼快不少。
柏豪沒有回應我,但停下了腳步,在長椅躺下,靜靜地凝視天空。天空的藍、雪白的雲朵倒映在他的雙眼上。他臉上始終沒掛著表情,刻下的他到底在想什麼?過了半晌我依然找不到答案。
我驚覺自己竟然不甚了解柏豪。
除了籃球和電玩,我連柏豪喜歡什麼都不知道。這樣的我,還有資格認對方是死黨嗎?
我始終保持沉默,佇立在樹旁注視悠哉地坐著的柏豪。
剛才我們進來的窄巷,這時有了動靜……
是子珊,她找到來這個花園。她看見我和柏豪馬上揮手叫喊:「找到啦!快過來抓住他們。」
「撤退撤退……」柏豪嘴角揚起露餡的跪異笑容,起身往另一端的窄巷跑去。
甫離開花園,志輝和瑞安的集團馬上就找上來。他們從左邊追來,我們遂往右邊奔跑,那裡是碼頭的方向。
看到瑞安,我心裡突然燃起鬥志。也許是自尊心作祟,內心的強烈意願告訴我,我不可以再輸給他。
我用盡全力奔跑,沒有回頭看過一眼。南之島的海岸線就是我和瑞安的賽道,只是比短跑的話,我有自信能贏。
越接近碼頭,岸邊的人漸漸多起來。我無視別人投過來的奇異目光,繼續舉足狂奔。心劇烈地跳動,此時我的腦袋應該灌滿血,炎熱的天氣使我看到的事物都染上一抹淺淺的紅色。
「是言成,別跑!」當我跑到商店街前,看見頌欣從右邊的路追來。
頌欣跑步的動作顯得稍微笨拙,綁在腦後的波浪型卷髮累贅地擺動。我是男生,要甩掉頌欣可說輕而易舉。我在心裡向頌欣道歉,跑到商店街的人群裡穿插,不幾下工夫已經聽不見她的聲音。
柏豪不知何時已經不在身邊。單獨一人反而使我過得自在一點。
我好像跑了很久,實際應該只是過了一分鐘吧。麥可.詹森於一九九九年跑出四十三秒一八的男子四百米的世界紀錄,換言之職業運動員在中距離的比賽同樣用上接近一百米短跑的速率。就算要我只跑一百米,也跑不進十三秒吧。
膝頭傳來劇烈的痠軟感差點讓我當眾倒在地上。我先是如醉漢般踉蹌,站穩陣腳之後回眸看著自己跑過的商店街。像開啟電腦喇叭一樣,我重新聽見原本摒除在意識的聲音。店家的叫賣聲、遊人的嘻笑聲縈繞在人山人海的街道,海鳥的啼叫劃破長空,路上再也看不見同學的蹤影。
眼前豎立著一幢數層高的白色樓房。樓梯的入口直接可以通往頂樓,混凝土的結構捎了一片青藍。我心血來潮想到頂樓看看,在那兒看到的海一定很漂亮。
我一步一步踏上台階,走到最後一段的時候,頂樓的景象隨著上升的我而降下帷幕。
眼前的畫面,使我的心漏跳兩拍。
頂樓盡頭的角落,一位黑髮少女站在欄杆前望向大海。我先是看到她的頭、雪白無染的裙,接著白色涼鞋與最後的台階以及我的眼睛成了水平線。
她是海晴,各方面的特徵一定不會錯!她就是我昨天在南之島邂逅的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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