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月歸來時 - 第8章比武

清晨，霧氣沉沉地籠罩著無名谷。濕冷空氣中，一聲鐵鑼劃破寂靜，回蕩在石壁與山道之間。

黎韶月與嶺舟並肩走進訓練場。

今日場中等候他們的，是三位導師。

風琰倚著長劍，眼神銳利，分析每一個人的步伐與氣息；司冷站得筆直，銀髮綁得一絲不亂，面無表情；而穆璃則雙手抱胸，笑意若有若無，像在看一場精心安排的戲。

另外，還有五名上一批已通過初選的少年殺手。這些人已經加入大部隊訓練一段時間，每個都訓練得很壯實。

「這是你們今日的對手。」風琰站在高處，聲音清晰地傳遍整個場地，「他們是上批通過初試的孩子。試煉內容不限制任何方式，先把對方團滅的獲勝。」

場外擺著大大小小的武器，黎韶月挑了一支匕首——她沒有一身高強的武術，有個短劍防身總是安全些。嶺舟則沒有拿任何武器，似乎空手搏擊才是他的強項。

「真狠…五打二，怎麼贏？」嶺舟低聲說。

黎韶月握緊拳頭：「我們可以，也必須要可以！」

雖然鼓勵著嶺舟，其實黎韶月心底還是很慌。

她，不曾殺過人。

黎青玄曾告訴過她：「爹上過沙場，知道命有多脆弱，也知道活著有多難。」

「若有朝一日，你手中握刀不是為了救人，那便要快狠準，讓人死得乾脆些。你若下不了手，就別出手。」

黎韶月深吸一口氣，我必須得勇敢！只有這樣，才能活下去…

「開始！」

五人幾乎同時撲出，陣型如同弓形包圍。嶺舟沒有多想就衝了出去迎上兩人，擋下第一記拳頭，用膝蓋頂擊對方腹部，接著抬起手肘擊破另人鼻樑，骨頭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黎韶月則與嶺舟默契配合、閃躲、攻擊，當一名少年撲上來時，她在反射間手中匕首一翻，劃開對方的脾臟。

「咔嗤——」大量血的瞬間如湧泉噴濺。

那一聲血肉被劃開的聲音，在她耳中卻像放大百倍。她從沒聽過這種聲音，真實得讓人惡心。

「好狠的手段…這女娃這麼了解人體結構麼？」穆璃笑著說道。

少年眼中露出錯愕，他能感受到血液在快速的流失，嘴唇動了動，卻沒能發出聲音，便倒了下來。

他的體重壓在黎韶月手臂上，血不斷的流，染濕了她的衣服。

她愣住了。

四周戰鬥還在持續，嶺舟在咬牙奮戰，可在她的世界裡，聲音卻像被抽空。

她低頭看著自己滿是血的手。

她真的，殺了一個人。

她突然想起那個夜晚，爹救治一名胡匪時的場景。那人犯下血債，卻仍被黎青玄治癒。當時韶月問他為什麼要救這種人，黎青玄只是輕聲道：

「他該不該死，是王法決定的，不是我的刀。」

現在呢？那把刀就在她手上。

她還沒想明白什麼是對，什麼是錯，就已經不得不親手斬斷一條生命。

喉嚨發乾，眼眶發熱，她愣在原地動彈不得。

嶺舟的吼聲將她從那片混濁中拉回：「韶月！當心！」

一人從黎韶月背後悄然逼近，手持鐵棍，直朝她後腦猛砸。

她猛地一頓，將那具倒下的屍體甩開，轉身躲掉攻擊，同時一記上挑，匕首從下往上刺入對方喉頭。鮮血飆濺，那人再無聲息。

黎韶月此刻突然感覺胸口一陣難受。體內的靈氣在躁動，外界的靈氣全部朝她體內凝聚。她閉上眼，用意念引導著靈氣導向右手掌心，再集中到指尖。

她大喊：「嶺舟，讓開！」

嶺舟聽見果斷撤身後跳。

下一瞬，黎韶月掌心銀光閃現，一道靈氣如雷爆般劃破空氣，轟在與嶺舟纏鬥的少年身上，直接將那人打出數丈遠，撞上石壁，再無生息。

導師席，風琰震驚的站起：「她剛剛——」

司冷猛地抬頭，他低聲道：「小小年紀竟能做到靈氣外放…難道她真的是…？！」

「也許她真的是…我們的小小姐。」穆璃難掩話語中的激動。

場上，黎韶月體內的靈氣仍在翻騰。

嶺舟在跟最後一人纏鬥，一拳砸他的頸部。黎韶月再次凝聚靈氣，手中的匕首脫手飛出，刃身精準貫入那人的心臟。

「——停！」

五人盡數倒地，試煉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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