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月歸來時 - 第20章危局之始

山道上，霧氣壓得很低，像一張沉甸甸的網，將人與天地隔開。松林間傳來一陣急促的咳嗽聲，伴著腳步聲漸漸逼近。

柳嫵霜停下，手指悄然扣住袖中的暗針，眼神警惕。白惘的身影慢慢從霧裡顯出，腳步穩而從容。

「你來做什麼？」她的聲音極冷。

白惘沒有立刻答話，而是看了她一眼，唇角泛起一抹若有若無的笑：「影羅要你死。」

柳嫵霜的心口猛地一緊，額間浮出一層冷汗。她緩緩坐倒在濕冷的石階上，像是力氣被瞬間抽空。

「我就知道……他不會那麼好心讓我走。」

白惘不急，俯下身，與她平視：「不過，我能保妳不死。」

他從袖中取出一支細長的瓷瓶，隨手丟在她面前。

「這是什麼？」柳嫵霜沒有伸手，眼神戒備。

「黎韶月做出的解藥。」白惘語氣平淡，卻透著絕對的肯定，「吃了它，妳將永遠擺脫練葵之苦。」

柳嫵霜指尖輕顫。

「你想要什麼？」她直視著他。

白惘直起身，語氣淡得像在談一樁無關痛癢的小生意：「我只需要一個得力助手，僅此而已。」

柳嫵霜冷笑一聲：「你不怕影羅發現？」

白惘看向霧深處，唇角勾起一抹陰沉的弧度：「放心，我自有安排。」

她從他的眼裡看到了一種危險的平靜，那種平靜像深潭，將一切計算都藏在看不見的地方。

白惘見她沉默許久，終於伸出手：「跟我合作吧，柳嫵霜。你有本事，也有仇，現在只有我能給你活下去的機會。想想，影羅就這樣辜負妳的感情，妳不恨嗎？」

柳嫵霜盯著那隻手，像在衡量其中的危險與價值。片刻後，她緩緩伸手，與他相握。

「好。」她抬起眼，語氣緩慢卻清晰，「我答應你。」

白惘微微一笑，轉身上馬，「走，帶你去一個地方。」

夜色籠罩群山，風聲在林間呼嘯。二人疾行許久，直到前方出現一片被火光映亮的建築群——厚重的石牆、森嚴的哨樓，旗幟上繡著一團燃燒的朱紅焰日，在夜風中獵獵作響。

柳嫵霜瞳孔微縮：「……焚耀教？」

白惘嘴角勾起，「正是。」

「你竟然和他們……」柳嫵霜眉心深鎖，聲音中帶著難以掩飾的驚色。

白惘不置可否，領著她走進內部。他們停在一間木屋前，「這裡是你暫時的落腳處，沒人會追到這裡來。」

柳嫵霜抬眼打量周遭，冷聲道：「你要我做什麼？」

「我需要妳做的，是接近他們的外圍勢力。」

柳嫵霜抬眼看他，「外圍勢力？」

「情報販子、走私藥鋪、替影衛閣運送貨物的江湖人……甚至是那些曾經被影衛閣拋棄的舊部。」白惘側頭看她一眼，「他們對影衛閣有怨，也有情報，只是沒人整合利用。」

火光將他的半張臉照得忽明忽暗，像蛇在草間游動，「妳去打通這條線，把消息送到我手上。」

柳嫵霜冷笑，「你就不怕我利用你反叛一事回到影衛閣？」

「妳不會。」白惘微微一笑。

柳嫵霜沉下眼，緩緩道：「我可以幫你，但有一個條件——任何計畫都不能傷到黎韶月。」

白惘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著她，「妳倒是護著她。」

白惘沉吟片刻，忽而輕笑，「放心吧，我們不是衝著黎家來的。」

柳嫵霜微微鬆了口氣，但心底那份不安依舊如影隨形。

「好好休息吧。」白惘語氣輕飄，轉身離開，腳步聲漸遠。

柳嫵霜站在原地，注視著面前的屋子，指尖不自覺收緊。她知道，自己踏進的，已經不是單純的交易，而是一場無法全身而退的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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