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界星火 - 第8章：匪夷所思的「外掛」

「根據《魔導織物結構學》第三章第四節的詳細描述，你這件『風語者』裙裝的能量迴路設計，在基礎構型上存在一個相當致命的缺陷。」

林夜的聲音平靜而誠懇，聽起來不像是戰場上遇到敵人的反應，倒像是在學院課堂上回答教授問題的優等生——如果不考慮他現在面對的是一個衣不蔽體的女同學，以及他們所處的是一個生死搏殺的戰場的話。

穿著半透明裙子的女孩，卡蘿琳，徹底石化了。

她手裡還抓著那塊被樹枝扯下來的布料，張著嘴，眼睛瞪得像銅鈴一樣，完全無法理解眼前的狀況。

這個全校聞名的變態，在「不小心」撞見如此香艷場景後，第一反應不是攻擊，不是逃跑，不是流鼻血，也不是……「欣賞」，而是開始一本正經地分析她裙子的魔法結構？

這是什麼操作？

是她對變態的理解有偏差，還是這個世界對變態的定義出了問題？

「當裙擺的結構完整性被外力破壞，尤其是在靠近魔力核心節點的關鍵位置，」林夜一本正經地繼續說道，甚至還伸出手指在空中比劃起來，就像是在黑板上畫圖解，「會導致魔力的不受控洩露，進而引發連鎖性的『相位模糊』現象。簡單來說，你的裙子設計得……非常不安全。從職業安全的角度來看，這種設計簡直是在謀財害命。」

「你……你……你到底在說什麼？」卡蘿琳的臉色從羞憤的紅色變成了困惑的紫色，聲音都在發抖，「你這個變態是不是腦子壞掉了？」

「我在說，我可以幫你修好它。」林夜臉上的表情愈發誠懇，誠懇到近乎愚蠢的地步，「只需要對能量節點進行一次微小的『逆向共振』調整，就能暫時穩定住相位失衡。當然，作為交換，你需要把你的積分徽章給我。這很公平，不是嗎？一次廉價的緊急維修服務，換取你免於在全校師生面前繼續『半透明』狀態的尷尬。這可是關乎名譽的大事，價值連城啊。」

觀戰席上，通過魔法水鏡看到這一幕的學生們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天哪，他在幹什麼？他在勒索卡蘿琳？」

「這傢伙的腦子是什麼構造？這種情況下，他想到的居然是做生意？」

「變態！絕對是終極變態！他這是想找藉口觸摸卡蘿琳的裙子！」

「不對吧，他的表情看起來真的很認真……」

「那就更變態了！」

艾莉西亞的眉頭皺得更緊了。她看著水鏡裡林夜那張誠懇到近乎愚蠢的臉，內心那種荒謬感越來越強烈。

她不得不承認，這個解決方案……雖然聽起來無比變態，但從純粹的邏輯角度來講，似乎……真的無懈可擊。

這個混蛋，到底是真的變態，還是變態級別的商業天才？

就在卡蘿琳猶豫不決，不知道是該尖叫報警還是該接受這筆荒唐交易時，三個人影從林間的陰影中緩緩走出，呈品字形將林夜和卡蘿琳包圍在中間。

氣氛瞬間變了。

從剛才的「變態喜劇」，直接切換到了「死亡威脅」模式。

為首的是一個身材高大、背著巨斧的壯漢，左臉上有一道從眼角延伸到嘴角的猙獰刀疤，看起來就像是被什麼野獸撕咬過。他身邊跟著一個手持長弓、眼神銳利如鷹的精靈少女，以及一個全身籠罩在灰色斗篷裡、看不清面貌的法師。

他們胸前的徽章顯示：高年級精英，專門獵殺低年級黑馬的「積分獵人」。

這種人在選拔賽中是最危險的存在，他們不是為了及格而參賽，而是為了收割而來。

刀疤臉壯漢看了一眼窘迫的卡蘿琳，又看了看舉著雙手、一臉「談生意」表情的林夜，發出粗野而嘲諷的笑聲：「喔？看看我們發現了什麼？傳聞中的『幽靈變態』，正在進行他新的騷擾行為嗎？」

卡蘿琳嚇得一個哆嗦，也顧不上裙子了，連滾帶爬地躲到了一邊，生怕被捲入其中。

林夜放下了手，深深地嘆了口氣，彷彿為一筆即將到手的生意被強行打斷而感到遺憾。

「三位，」他說，聲音裡帶著一種近乎於聖人般的無奈，「你們來得真不是時候。我們剛剛談到了關鍵部分。」

「小子，你的好運到頭了。」刀疤臉的聲音冰冷而殘酷，沒有絲毫開玩笑的意思，手已經握在了巨斧的柄上，「解決掉你，你的積分，還有你剛才勒索來的積分，就都是我們的了。」

話音未落，他已如一頭蠻牛般衝了過來，手中的巨斧帶起一陣惡風，直劈林夜的頭頂。

與此同時，精靈少女的魔法箭矢從一個刁鑽的角度射向林夜的左腿——不是要殺死他，而是要廢掉他的行動能力。

而灰袍法師的腳下，一個藍色的束縛法陣已然成型，準備在林夜躲閃的瞬間將他困住。

這是必殺的三人配合，默契熟練，沒有任何死角。

林夜的反應快到了極點，他幾乎是在對方動手的瞬間就地一滾，險之又險地避開了巨斧和魔法箭。但他的腳踝還是被束縛法陣的邊緣掃到，動作瞬間慢了半拍。

就是這半拍的延遲，決定了戰局的走向。

刀疤臉的第二斧橫掃而來，林夜避無可避，只能交叉雙臂硬抗。一聲悶響，他整個人被擊飛出去，重重地撞在樹幹上，喉頭一甜，一口血噴了出來。

觀戰席上爆發出一片叫好聲。

「幹得好！早就該這樣了！」

「讓他知道，運氣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一錢不值！」

「三年級的積分獵人就是不一樣，這種配合簡直藝術！」

艾莉西亞看著水鏡中吐血的林夜，心中非但沒有預想中的快意，反而湧起一股莫名的煩躁。

她甚至發現，自己的呼吸都跟著急促了幾分。

為什麼？

戰鬥還在繼續，但已經完全變成了一面倒的屠殺。

林夜就像一個沙包，被三人戲耍著，身上的傷口不斷增加。他引以為傲的「預判能力」在這些戰鬥經驗豐富的獵人面前，徹底失去了作用。

這些人的殺意純粹而直接，沒有多餘的情緒波動，沒有恐懼，沒有憤怒，甚至沒有快感——他們就像是執行任務的機器，讓林夜根本無法通過「靈魂共振」捕捉到有效的破綻。

更要命的是，他們的實力差距太大了。

在絕對的實力面前，所有的技巧都是無用功。

就在刀疤臉舉起巨斧，準備進行最後一擊，結束這場無聊遊戲的時候，一個虛弱、溫柔、卻又無比清晰的聲音，如同穿越了無盡時空，在林夜的腦海深處輕輕響起。

「抱歉……」

林夜的身體猛地一僵，眼睛瞬間睜大。

「我的世界發生了一次大規模的『虛無侵蝕』，我必須用全部力量去修復法則裂痕。但我一直在擔心你。」

是月詠的聲音！

那個聲音如此的清晰，如此的真實，如此的溫暖，就像是久別重逢的摯友在耳邊輕語。

林夜幾乎以為這是自己瀕死前的幻覺，但那聲音傳遞的溫暖感覺是如此真實。

「還以為……你真的只是幻覺……」他在心中苦澀地回應，聲音虛弱得像是風中的蠟燭。

「抱歉讓你懷疑，」月詠的聲音帶著一絲溫柔的歉意，但語速卻極快，「我沒有太多時間。左邊那個戰士，他的靈魂是膽怯的黃色，只是在虛張聲勢！他看似要攻擊你，但實際上是在保護右後方的法師同伴！」

林夜下意識地朝左邊看去，那個刀疤臉壯漢果然正朝他怒吼，氣勢洶洶地舉著斧頭。

但月詠說得對——他的位置確實是在保護那個灰袍法師。

「後退三步，然後向右滾，」月詠的聲音繼續響起，帶著一種急切的關懷，「你右腳邊的草叢裡，埋伏著一個極度緊張的靈魂，他在發抖！那是他們的第四名成員，負責釋放控制法術！」

這句話讓林夜出了一身冷汗——他根本沒發現那裡還藏著第四個人！

他半信半疑地，用盡最後的力氣朝後方連跳三步，然後向右翻滾。

刀疤臉的巨斧幾乎是擦著他的鼻尖劈下，斧刃切開空氣的聲音讓他頭皮發麻。而他剛落腳的地方，身後的草叢裡果然傳來一聲壓抑的驚呼，一個瘦小的身影暴露出來，手中還握著一根施法用的短杖。

戰局在這一瞬間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那個持斧戰士，」月詠的聲音變得更加流暢，似乎適應了這個世界的稱謂，「他的靈魂演奏著急躁的戰歌，他的鬥氣迴路有一個明顯的『不協調音符』——在每次大力揮斧後，右肩會有約零點三秒的僵直期。」

林夜的眼睛亮了。

找到了！

「右邊那個弓箭手，」月詠繼續分析，「她的靈魂是恐懼的藍色，雖然在強裝鎮定，但她剛才摸箭袋的動作很急促——魔法箭已經用完了，下一箭必然是普通箭矢，威力大幅下降。」

「而那個法師……」月詠的聲音猶豫了一下，「很奇怪，我感覺到了兩股不同的靈魂氣息，其中一股……很不乾淨。」

觀戰席上，所有人都像是見了鬼一樣。

原本已經山窮水盡、即將被處決的林夜，突然像是換了個人。他的動作依舊不快，甚至有些笨拙，但每一步都像是預言家寫好的劇本。

他不再只是躲閃，而是開始主動出擊。

他迎著刀疤臉的巨斧衝了上去，在所有人都以為他瘋了的時候，恰好在對方舊力已盡、新力未生、右肩僵直的那零點三秒，用手肘狠狠地撞在了對方的腋下神經叢。

刀疤臉慘叫一聲，巨斧脫手而出，整個人向後踉蹌。

他頭也不回地朝右側扔出一塊石頭，精準地打掉了精靈少女剛剛搭上弓弦的普通箭矢。

他甚至還有空對那個暴露出來的輔助笑了笑，然後一個掃腿將他絆倒。

「小心，林夜，」月詠的聲音中帶著一絲純真的關懷，「你的肩膀受傷了，靈魂序曲中有痛苦的音符。不要勉強。」

這份來自另一個世界的溫柔關懷，讓林夜胸中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勇氣。

他第一次真正感受到了什麼叫做「被守護」的感覺。

不是被保護，而是被關心，被重視，被當作重要的人來對待。

最後，他面對著那個從頭到尾都籠罩在斗篷裡的灰袍法師。

「這個人……很奇怪，」月詠的聲音帶上了困惑和一絲不安，「我……我看不清他的靈魂顏色，他的序曲是一片混亂的雜音，像是……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他體內掙扎。」

不等月詠說完，那名灰袍法師突然發出一聲詭異的長笑，轉身就跑，動作快得不像人類。

他毫不猶豫地拋棄了所有隊友，眨眼間就消失在了森林的迷霧中，只留下一陣陰森的笑聲在空氣中迴響。

戰鬥，就以這樣一種匪夷所思的方式結束了。

林夜站在原地，看著倒在地上呻吟的敵人，又看了看自己那雙沾滿了灰塵和血跡的手，一時有些恍惚。

「月詠……」他在心中輕喚，「你真的回來了。」

「我從未離開，」月詠的聲音溫柔如水，「只是有時候，距離會讓聲音變得微弱。但無論何時，只要你需要，我都會在這裡。」

魔法水鏡前，艾莉西亞緩緩地站起身，藍色的眼眸中充滿了震撼與難以置信。

她死死地盯著水鏡中的林夜，彷彿要將他徹底看穿。

這……絕不可能是運氣。

剛才那種預判，那種戰鬥直覺，那種對敵人弱點的精確把握……

這個人，到底隱藏著什麼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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