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界星火 - 第172章：真理聖殿

艾莉西亞的離去就像一記悶錘，狠狠砸在剩下三人的心上。

林夜坐在空蕩蕩的帳篷裡，手裡拿著那張該死的邀請函，感覺自己的靈魂共振都變得遲鈍了。不是能力本身出了問題，而是......他現在實在沒心情去「聆聽」什麼東西。

『真是搞砸了......』

他看向坐在對面的希爾維亞。聖女依然保持著那種祈禱的姿勢，但林夜能感覺到她的情緒比昨晚更加混亂了。罪惡感、恐懼、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絕望？

而莉莉絲......這個女人現在出奇地安靜。她蜷縮在毛毯裡，紫色的眼眸盯著帳篷頂部，不知道在想什麼。失去了平時那種慵懶的魅惑，她看起來竟然有些......落寞？

『該死，艾莉西亞走了以後，連氣氛都變得這麼沉重。』

其實林夜很清楚艾莉西亞在團隊中的作用。不只是戰鬥力的問題——雖然她的劍術確實無可挑剔——更重要的是，她就像這個小團體的......骨架？她總能把所有人都協調得井井有條，處理那些他根本想不到的細節問題。

現在她不在了，林夜才發現自己根本不知道怎麼安排三個人的行進路線，怎麼分配警戒任務，甚至連帳篷該怎麼收拾都成了問題。

「我們走吧。」他最終決定打破這種詭異的沉默，「既然決定了要去，就不要再浪費時間了。」

希爾維亞點了點頭，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但林夜注意到，她的手在抖。

「你確定沒問題嗎？」他走到聖女身邊，壓低聲音問道，「如果你真的知道什麼危險的信息......」

「我很好。」希爾維亞的聲音很輕，但很堅定，「我只是......需要一些時間來準備。」

『準備什麼？準備見到什麼可怕的東西嗎？』

林夜很想追問下去，但看到希爾維亞那種快要崩潰的表情，他最終還是閉上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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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往世界之脊的路程比想像中要艱難得多。

沒有了艾莉西亞的精確規劃，他們走了不少冤枉路。更要命的是，三個人之間的默契也出現了問題。以前艾莉西亞會在合適的時候發出警戒信號，會提醒大家注意腳下的陷阱，會在夜裡安排輪值......

現在這些事情都得林夜自己想辦法解決。

『我真的不是當領隊的料......』

第三天夜裡，當他們終於在一個山洞裡生起篝火時，林夜已經累得半死了。不僅僅是體力上的疲憊，更多的是精神上的壓力。

「小弟弟，」莉莉絲忽然開口，聲音裡沒有了平時的調戲成分，「後悔嗎？」

林夜正在用樹枝撥弄火堆，聞言停下動作：「後悔什麼？」

「後悔讓那位騎士小姐離開。」莉莉絲坐起身，紫色的眼眸在火光中閃爍，「如果你當時順著她的意思，選擇不去真理聖殿......」

「那我們現在就會躲在某個安全的地方，繼續過著朝不保夕的日子，」林夜搖頭，「莉莉絲，有些問題不能逃避。議會不會因為我們躲起來就放過我們。」

「可是——」

「而且，」林夜打斷了她，「我覺得艾莉西亞選擇的道路也沒有錯。從外圍調查議會的弱點，這確實是個不錯的策略。只是......」

他停頓了一下，看向洞外呼嘯的風雪：「我們本來可以一起行動的。」

莉莉絲沒有再說話。她重新躺下，但林夜能感覺到她的情緒狀態依然很複雜。

『連莉莉絲都變得這麼安靜......看來艾莉西亞的離開對所有人的打擊都很大。』

在這種壓抑的氣氛中，他們終於抵達了世界之脊的最高峰。

當林夜看到眼前的景象時，他首先想到的竟然是：『這根本不像是一個大反派的老巢啊......』

真理聖殿簡樸得令人難以置信。沒有金碧輝煌的裝飾，沒有威嚴的雕像，甚至連一個像樣的大門都沒有。整座建築就像是從山峰本身「長」出來的一樣，灰撲撲的，看起來更像是某個隱居修士的居所。

「這就是第一席的住所？」莉莉絲皺著眉頭，「我還以為會看到什麼浮空城堡或者水晶宮殿之類的東西。」

「也許這就是他想要的效果，」林夜謹慎地說，「返璞歸真，或者......」

他試圖釋放靈魂共振去探查聖殿內部，但立刻就遇到了問題。他的感知範圍被急劇壓縮，就像是......就像是被什麼東西包裹住了。

『這是什麼鬼地方？我的能力竟然被壓制了？』

「感覺到了吧？」莉莉絲舔了舔嘴唇，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這裡的空間法則被人動過手腳。非常高明的手段，不是用蠻力對抗，而是用一種更......溫柔的方式，把你的力量化解掉。」

「溫柔？」林夜冷笑，「我覺得更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希爾維亞一直沒有說話。當他們走到聖殿入口的巨大石拱門前時，她的臉色已經白得像紙。

「希爾維亞？」林夜擔心地看著她，「你還好嗎？」

聖女搖了搖頭，但她的身體在顫抖：「我......我沒事。只是......」

她看著那些刻滿符文的石頭，眼中的恐懼幾乎要溢出來：「我覺得我們不應該進去。」

「現在說這個有點晚了，」莉莉絲聳肩，「我們已經到了門口。而且......」

她指了指拱門的陰影處：「我覺得裡面的主人已經在等我們了。」

林夜深吸一口氣，率先踏進了石拱門。

踏過門檻的瞬間，一種奇異的平靜感籠罩了他。那不是外力強加的，而是一種......怎麼說呢，就像是所有的焦慮和憤怒都被輕柔地撫平了。就連對艾莉西亞離開的痛苦，都暫時被包裹在某種溫暖的感覺裡。

『這到底是什麼地方......』

聖殿內部比外面看起來還要簡樸。幾根天然的石柱支撐著穹頂，光線從頂部的一個開口灑下，在地面上形成一道巨大的光柱。

而在那道光柱的中央，坐著一個人。

老人。一個看起來隨時可能被風吹走的老人。

林夜的第一反應是：『這就是第一席？你在開玩笑嗎？』

這個老人身形枯槁，皮膚皺得像風化的岩石，一頭稀疏的白髮，穿著一件灰色的樸素長袍。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被白內障完全覆蓋的眼睛。

他看起來就像是任何一個在路邊乞討的老乞丐。

但當這個「老乞丐」緩緩抬起頭，那雙看不見的眼睛準確地轉向他們的方向時，林夜忽然明白了什麼叫「高手在民間」。

「歡迎你們，遠道而來的客人。」

老人的聲音很輕，很沙啞，但卻有一種奇特的穿透力。就像是在你的心底直接響起的聲音。

「黎明之翼的林夜，深淵劇場的莉莉絲，還有......」

他停頓了一下，那雙盲眼轉向希爾維亞的方向。他的表情變得溫和起來，甚至帶上了一絲......慈愛？

「......我的小希爾維亞。」

轟！

林夜感覺自己的大腦停止了運轉。

『什麼？』

莉莉絲的眼睛瞪得像銅鈴：「......你說什麼？」

希爾維亞則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樣，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她死死地盯著那個老人，嘴唇哆嗦著，發出了一聲幾乎聽不見的呢喃：

「......爺爺？」

『等等等等，爺爺？希爾維亞的爺爺？第一席是希爾維亞的爺爺？這個世界到底還能再荒謬一點嗎？！』

林夜覺得自己的世界觀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崩塌。

聖光教會的聖女，黎明之火的最後傳人，他們的同伴希爾維亞......她的爺爺竟然是議會的最高領袖，這個大陸千年來最大的獨裁者？

「我的小希爾維亞，」老人——第一席——的聲音變得更加溫和，「你長大了很多。距離你上次說再也不想見到這個『壞爺爺』，已經過去多少年了？」

希爾維亞的眼淚開始往下流。她用力搖頭，像是在否認什麼：「不......不可能......你明明已經......」

「已經死了，對嗎？」第一席微笑著說，「沒錯，在所有人的記錄裡，那個疼愛你的教皇爺爺早就因為『過度虔誠』而回歸神的懷抱了。」

他輕描淡寫地說出了一個足以顛覆整個聖光教會的秘密。

林夜的靈魂共振在這一刻忽然變得無比清晰，他「聽」到了希爾維亞心中的絕望、困惑、背叛感，還有一種深深的......愧疚感？

『等等，如果第一席是希爾維亞的爺爺，那她之前知道的那些『危險信息』......』

「所以，」林夜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冷靜，「您既是議會的第一席，也是......前任教皇？」

「不對，孩子。順序搞錯了，」老人那雙盲眼看向林夜，「不是我『也是』前任教皇，而是我『一直都是』。從創立議會的那一天起，我就沒有改變過。」

這句話裡包含的信息量讓林夜差點當場暈厥。

一個人，同時是聖光教會的最高領袖和議會的最高席位？光明與黑暗，信仰與權謀，在同一個人身上完美統一了千年？

「為什麼？」希爾維亞的聲音裡帶著哭腔，「為什麼要騙所有人？為什麼要......」

「孩子，有些真相太過沉重，」第一席輕輕嘆氣，「而我們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他指向聖殿中央的光柱：「與其用語言解釋，不如讓你們親眼看到真相。」

林夜這才注意到，在那道光柱之下，懸浮著一顆巨大的水晶。它有一人高，通體呈現出一種混沌的色彩，像一顆活著的心臟一樣在搏動。

每一次搏動，整個聖殿都會產生微妙的共鳴。

「世界之核，」莉莉絲的聲音裡帶著震驚，「傳說中構成所有法則的本源......它竟然真的存在？」

「沒錯，」第一席點頭，「這就是我們腳下這個世界的心臟。」

他轉向林夜：「林夜，你有聆聽靈魂的能力。現在，我給你一個機會去聆聽整個世界的聲音。」

他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去吧，把你的手放在它上面。它會告訴你，你一直想知道的......關於這個世界最殘酷的真相。」

林夜看著那顆搏動的水晶，心中忽然升起一種不祥的預感。

但他已經走到這一步了。

他緩緩走向光柱，伸出了自己的手。

『不管是什麼真相，我都必須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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