迴響森林的生態系統中,最近誕生了一個新的傳說——一個讓所有參賽者都摸不著頭腦,卻又不得不承認其存在的都市傳說。
據說,在這片古老而危險的森林深處,遊蕩著一個神秘的「厄運使者」。他本身弱得可憐,魔法水平大概還不如學院的二年級學生,劍術更是糟糕到讓人懷疑他是否真的受過正統訓練。然而,他卻擁有一種詭異的特質——無論他走到哪裡,都會引發一連串匪夷所思的「意外」。
這些意外總是恰到好處地幫助他擺脫困境,或者讓他的對手陷入尷尬的局面。
「聽說了嗎?」在森林邊緣的一處臨時補給點,幾個參賽者正在竊竊私語,「二年級的那個『火焰狂人』傑克,花了整整三天時間布置的連環火焰陷阱,結果自己踩進了第一環!被自己的魔法炸得暈頭轉向,直接觸發了淘汰機制!」
「而那個叫林夜的傢伙當時在幹什麼?」另一個人問道。
「在睡覺!就靠在附近的一棵樹下,睡得跟死豬一樣!傑克被炸飛的時候,他甚至沒醒,直到系統提示聲把他吵醒,他才發現自己莫名其妙地得了分!」
「這還不是最離譜的,」第三個人壓低聲音,「還有三年級的風刃雙胞胎姐妹,你們知道她們的組合技有多可怕吧?連教授都讚不絕口的『双螺旋風暴』,據說連四年級的學長都不敢硬接。結果她們圍攻林夜的時候,天空突然刮起了一陣詭異的橫風,她們的風刃撞在一起,產生了魔法共振,把彼此都淘汰了!」
「那林夜呢?」
「還在樹上睡覺!而且睡得更香了,因為風暴產生的白噪音有催眠效果!」
「這已經不是運氣能解釋的了……我開始懷疑他是不是命運女神的私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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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夜對這些越來越離譜的流言一無所知。此刻,他正優哉游哉地靠在一棵巨大的橡樹下,悠閒地啃著一顆散發著淡淡光芒的魔法蘋果。
這顆蘋果是他從某個倒楣蛋身上「繼承」來的戰利品。那個傢伙原本想要在森林裡建立一個長期據點,囤積了大量的魔法食物,結果被一頭迷路的魔法野豬撞散了營地,自己也被野豬追得跳進了河裡觸發淘汰機制。
林夜路過的時候,正好撿到了這些散落的補給品。他不得不承認,有時候他都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被某種神秘力量眷顧了。
「月詠,你覺得下一個目標應該是誰?」他一邊咀嚼著甜美的果肉,一邊在心中與自己的「外掛」進行日常對話,「最好是那種看起來很兇,實際上膽子很小,而且身上帶著很多積分的類型。」
在月詠這個堪稱「全圖透視」的超級助手幫助下,過去的幾個小時對林夜來說簡直就像是在玩一款開了作弊器的遊戲。他的積分排名已經從瀕臨淘汰的危險邊緣,一路躥升到了前一百五十名,成為了本屆選拔賽最大的黑馬。
當然,他也知道自己這種依賴「外掛」的行為從道德角度來說並不光彩。但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裡,能活下去比什麼都重要。而且,月詠的存在本身就是他的一部分,使用自己與生俱來的能力,應該不算作弊吧?
「呃……」他對自己的這種自我安慰感到有些羞愧,但很快就將這種情緒拋到了腦後。
腦海中,月詠的聲音一如既往地空靈而溫柔,如同來自天籟的歌聲:「東北方向,距離七百米處,有三個移動的靈魂光點。其中一個的顏色是代表『憤怒』的深紅色,另一個是代表『貪婪』的暗黃色,還有一個……」
她停頓了一下,聲音中帶著一絲困惑:「還有一個是代表『慾望』的粉紅色?而且這種粉色很濃郁,他好像在想一些關於……精靈族女性的、不太禮貌的事情。」
林夜差點被蘋果嗆到。「……最後那個先不用理會。」他嘴角抽了抽,「就前面那兩個吧,聽起來像是標準的會內訌的反派組合。『憤怒』和『貪婪』,這簡直就是經典的罪惡搭檔配置。」
他拍拍屁股站起來,準備去收穫今天的下一份「自助餐」。這種不勞而獲的感覺實在是太容易讓人墮落了,但既然老天爺給了他這樣的能力,不用豈不是對不起月詠的一片好意?
然而,他剛邁出兩步,月詠的聲音卻突然變得警覺起來,那種平時溫柔如水的語調中帶上了前所未有的緊張。
「等等,林夜!」她的聲音不再平靜,而是帶著一種近乎驚恐的急切,「有五個……不,是六個新的靈魂光點,正在從不同方向高速向你靠近!他們的移動速度極快,而且……」
林夜停下腳步,敏銳地環顧四周。表面上,森林裡依舊寧靜祥和,只有微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和遠處鳥類的啁啾聲。但他能感覺到空氣中有什麼東西變了——那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壓抑感,就像暴風雨來臨前的寧靜。
「奇怪?什麼奇怪?」他皺起眉頭,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該不會是碰到什麼特殊類型的對手了吧?」
「不是奇怪……」月詠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真正的困惑和恐懼,「他們沒有顏色。或者說,他們的靈魂……是透明的冰塊。純粹、透明、不反射任何光芒,也聽不到任何的『心靈序曲』。我只能感覺到一種……一種極度冰冷的殺意,純粹得令人毛骨悚然。」
林夜臉上輕鬆的笑容緩緩凝固了。
在他的冒險生涯中,月詠的感知從來沒有失誤過。如果連她都感到困惑和恐懼,那說明他們即將面對的絕對不是普通的對手。
下一秒,現實証實了他最壞的猜測。
六道身影,如同從陰影中誕生的噩夢,悄無聲息地從他周圍的樹影中現身,將他所有的退路完全封死。他們的出現毫無徵兆,彷彿原本就是森林的一部分,直到這一刻才選擇顯露真容。
他們都穿著統一的深灰色戰鬥服,那種顏色在森林的陰影中幾乎完全隱形。每個人臉上都戴著隔絕探測的高級魔法面具,那些面具上刻著複雜的符文,散發著壓抑靈魂感知的魔法波動。
為首的那人身材高大魁梧,至少比林夜高出一個頭。他背上背著一把閃爍著不祥寒光的冰藍色巨劍,那把劍散發出的寒氣讓周圍的溫度都下降了好幾度。面具下露出的雙眼,透著毒蛇般冷酷而危險的光芒。
這一瞬間,林夜意識到自己遇到了真正的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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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林夜被包圍的地點約八百米外的一處高坡上,艾莉西亞·羅德里克正隱藏在一片茂密的灌木叢後,眉頭緊鎖。
她手中的魔法羅盤上,代表林夜的那個光點已經被六個散發著冰冷氣息的紅色光點死死圍住。
離開觀戰席後,她內心的掙扎與好奇最終戰勝了理智。她無法忍受那種被未知籠罩的無力感,更無法忽視內心深處那個荒謬的猜想。於是,她做了一個連自己都覺得瘋狂的決定——進入迴響森林,親眼驗證林夜那種能力的真相。
她憑藉著對森林地形的熟悉和自己高超的隱匿技巧,一路追蹤著林夜的蹤跡。她想要親眼看看,他究竟是如何「幸運」地取得勝利的。
然而,她看到的卻是眼前這令人心驚膽顫的一幕。
「是『積分獵人』……達米安他們。」艾莉西亞一眼就認出了那幾個紅色光點的身份。這群五年級的學生,在學院裡以心狠手辣著稱,是所有低年級學生的噩夢。
他們是真正的準戰士,殺人技巧遠非普通學生的「切磋」可比。
艾莉西亞的手緊緊握成了拳頭,她的心中湧起一種複雜而強烈的情緒——那既不是單純的擔憂,也不是簡單的同情,而是一種她自己都無法理解的……痛苦?
為什麼?為什麼看到林夜陷入危險,她會感到如此強烈的不安?明明他只是個……變態,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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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林中,達米安上前一步,用一種評估商品價值的冷漠眼神打量著林夜。他的聲音像是冰塊在摩擦,每一個字都帶著刺骨的寒意。
「你就是那個最近風頭很盛的『幸運小子』林夜?」他的語調中滿含著輕蔑和嘲諷,「聽說你的積分很值錢,而且還有一些……有趣的小道具。」
林夜沒有答話。他的額頭已經滲出了冷汗,但他強迫自己保持表面的鎮定。在月詠感知失效的瞬間,他才遲鈍地意識到自己面對的是一群多麼恐怖的敵人。
那種撲面而來的殺意不是虛張聲勢,而是真正見過血的殺手才會散發的氣息。那是一種凝實如牆的威壓,讓他感覺自己就像是一隻被猛獸盯上的小白兔。
這些人和他之前遇到的所有對手都不在一個次元上。
「嗯,看起來確實是個膽小鬼。」達米安繼續說道,眼中閃過一絲失望,「我還以為傳說中的『幸運小子』會有什麼特別的地方呢。算了,反正積分到手就行。」
他向身後的同伴們做了個手勢,那個手勢簡潔而高效,顯然是經過無數次實戰磨練的戰術指令。
「動手。」他簡短地下令,語氣就像在命令下屬清理垃圾一樣隨意。
戰鬥,瞬間爆發!
如果說林夜之前經歷的都是「戰鬥」的話,那麼現在開始的,就是真正的「屠殺」。
一名獵人身形如鬼魅般閃爍,瞬間出現在林夜的側翼。他手中的短刃劃出刁鑽而致命的弧線,目標直指林夜的頸動脈。這一刀如果命中,不是致死就是致殘。
與此同時,另一名獵人抬手一揮,數十根淬了劇毒的荊棘破土而出,如毒蛇般纏向林夜的雙腳。這些荊棘不僅會束縛行動,上面的毒素更會在數秒內讓人失去意識。
「左邊!快向左閃避!他的攻擊目標是你的脖子!」月詠的聲音在他腦海中急切地響起,帶著濃重的焦慮。
林夜想也不想,立刻按照月詠的指示向右翻滾。但就在他身體滾動到一半時,達米安的聲音冷冷響起:
「天真。」
一把寒光閃閃的匕首,如同憑空出現一般,從林夜翻滾路線的預定落點處刺出!那是第三名一直處於潛行狀態的刺客!他早就預判了林夜的閃避路線,在那裡等待著給予致命一擊!
月詠的指導,第一次出現了致命的錯誤!
她只能「看」到靈魂和情感,卻無法預測這種基於純粹理性分析和戰術計算的陷阱!這些人就像冰冷的機器,他們的每一個動作都是經過精密計算的,沒有任何情感波動可供感知!
千鈞一髮之際,林夜腰間的星淚石猛地爆發出一陣溫潤的聖光。一層薄如蟬翼但堅韌如鋼的聖光護盾在他身前凝聚,散發著神聖而溫暖的氣息。
「鏗!」
匕首重重地撞在護盾上,爆發出刺耳的金屬撞擊聲。巨大的衝擊力依然將林夜震得倒飛出去,狠狠地撞在了一塊嶙峋的岩石上,背部傳來劇烈的疼痛。
是希爾維亞修女給他的那個護符!那個看起來普通無奇的小飾品,在關鍵時刻救了他一命!
「哦?還有保命的聖器。」達米安的語氣裡沒有任何意外,只有一絲被延誤了進度的不耐煩,「看來你的身家比我們想像的還要豐厚。不過,聖光護盾對物理攻擊的防禦力有限,而且持續時間很短。」
他緩緩拔出背後的冰藍色巨劍。劍身在陽光下散發著不祥的藍光,劍身周圍的空氣都因為極寒的魔法而開始凝結成霜。
「下一擊,就是你的死期。」
林夜捂著劇痛的胸口,掙扎著站起來。他能感覺到幾根肋骨可能已經斷裂了,每一次呼吸都會帶來錐心的疼痛。
這是他第一次真正感受到死亡的威脅。不是遊戲中可以重來的失敗,而是真正的、一旦失敗就永遠不會再醒來的死亡。
「對不起,林夜……」月詠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帶著前所未有的無助和自責,「我……我看不透他們的下一步行動……他們的靈魂太冰冷了,像一個個設定好程序的機器,沒有任何情感波動可以讓我感知……」
林夜理解了。
月詠的能力源於對情感和靈魂律動的感知。但眼前這群人,他們是專業的殺手,早已學會了如何完全隱藏、甚至「冰封」自己的情緒。在戰鬥中,他們就像沒有感情的武器,一切行動都基於冷酷的理性計算。
在這種對手面前,月詠的「靈魂視覺」完全失效了。
失去了最大的依仗,林夜那點三腳貓的魔法和劍術,在這群配合默契、經驗豐富的獵人面前,簡直就是個笑話。
戰鬥迅速變成了單方面的虐殺。
三分鐘。
僅僅三分鐘,林夜就被逼到了絕境。他渾身是傷,學院袍被利刃劃得破破爛爛,左臂上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正在不斷湧出鮮血,那是被達米安的冰刃擦過留下的。
更可怕的是,刺骨的寒氣正順著傷口侵入他的體內,讓他的半邊身體都變得麻木而遲鈍。這種寒氣不僅會影響行動能力,更會逐漸侵蝕生命力本身。
他的背後,就是萬丈深淵。
「看來傳說中的幸運小子,也不過如此。」達米安一步步逼近,巨劍在地面上拖出長長的冰霜痕跡。他眼中沒有絲毫憐憫,只有看待即將到手戰利品的冷漠滿足。
她看著下方那個狼狽不堪、隨時可能死去的身影,內心一片混亂。
她想要做什麼?她能做什麼?她應該做什麼?
一個個問題在她腦海中激烈碰撞,但沒有任何答案。
就在達米安舉起巨劍,準備給予林夜最後一擊的瞬間——
月詠的聲音,在林夜的腦海中再次響起。
那聲音不再有絲毫的困惑與無助,而是帶著一種豁出一切的、前所未有的決然。
「林夜,相信我最後一次!按我說的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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