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城的城門在晨光中緩緩開啟，厚重的城牆由一整塊一整塊青灰巨石堆砌而成，石縫中殘留著舊血與獸痕，整體上雖沒有華麗符文，卻隱隱有一種歷經無數生死後沉澱下來的壓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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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抹雲站在城外片刻，沒有立刻進城，他將體內那點仍在緩慢循環的「轉化之力」再度下壓，只留下最基礎的肉身氣息。此刻的他，看起來就像一名略顯沉靜的外來武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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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現在的樣子，」她低聲道，「比在血色荒原時還要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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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嗎。」一抹雲語氣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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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想自己一路走來，確實踏過太多「一步登天」的屎路。那些道路看似狼狽、荒誕，卻也讓他見證了無數為力量失序、最終崩潰的結局，此界既以武為序，那麼他便先入此序。要了解一個世界的方法有很多，而「融入」，往往才是最不易破壞秩序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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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進城門的瞬間，一抹雲敏銳地察覺到數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那些目光沒有敵意，更多的是一種長年養成的檢視與衡量。這是一座武者之城，在這裡，一名武者是否踏實，只需一眼便能分辨——身體周遭的氣息，是掩不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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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門的侍衛很快便收回視線，一抹雲本就不是此界之人，自然不會有武者應有的氣息流轉，因此被直接歸類為普通平民，也沒有被特別針對，很順利的就進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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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內街道寬闊而粗糙，青石地面留下歲月與戰鬥的痕跡，武館、藥鋪、鐵坊錯落分布，武者來往不絕，多數人氣息內斂而沉穩，偶有年輕武者在館外對練嘶吼，拳風震地，將整座城的血性毫不掩飾地展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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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道上人聲漸盛，一抹雲與雪姬放慢了腳步，小花自然地走在兩人側後半步的位置，她沒有頻繁張望，對周遭的武館、鐵坊與來往的武者，只是以一種習以為常的態度看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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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石城每天都這樣嗎？」雪姬忽然問道。
小花想了想，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白天差不多，」她說，「晚上會吵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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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不遠處，又有一座武館映入眼簾，場地外聚了不少人，低沉的喝聲與拳腳碰撞的聲音斷斷續續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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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花看了一眼，隨口說道：「那邊是鐵身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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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抹雲微微側目，看向她。「妳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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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花語氣平實，「很多人到這裡都會先去那裡試試，行不行一看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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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哪裡行，哪裡不行，也是實力的一部分。」雪姬淡淡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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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身館外的空地不算寬闊，地面鋪著一層深色石板，邊角多有破損，裂痕縱橫，顯然經年累月承受過拳腳、跌撞與重物撞擊。此刻場地中央正有兩人對練，拳來腳往，動作並不華麗，卻一板一眼，每一次落力都沉實可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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圍在四周的人不算吵雜，多半只是低聲議論，或是靜靜看著，一抹雲站在場邊，看了一會兒，目光始終平穩。他注意到，對練的兩人並未刻意追求速度，而是反覆確認站姿、重心與出力的完整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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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場中其中一人腳下一沉，主動變招，他沒有後退，反而迎著對方的拳勢貼了上去，肩膀微側，以近乎貼身的距離強行切入，一記短肘猛地送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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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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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肉相擊的悶響炸開，對手沒有硬接，腳步急退半步，硬生生把力道卸進地面，黑石板被踩得裂痕再添一道，他的呼吸略微急促，卻立刻穩住身形，腰脊一挺，反手一拳直取對方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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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你來我往，拳腳交錯，每一次擊中都刻意收了三分力，卻也因此更考驗控制，稍有不慎就會被震飛，幾個回合下來，兩人的前臂都已泛紅，呼吸粗重，額頭滲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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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誰也沒有退，圍觀的人群依舊低聲，卻有不少視線開始變得專注。終於，其中一人腳步慢了半拍，另一人立刻抓住破綻，一記沉拳砸在對照的肩頭——那人悶哼一聲，連退數步，最終抬手示意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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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對練結束，場中短暫地安靜了一息，隨即恢復原本的低聲議論。鐵身館的武者，沒有追求爆發性的力量，也沒有急著進階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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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姬輕聲補了一句：「這種修法雖走得慢，但優點就是不容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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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姬的話落下後，場中對練的兩人已各自退開，簡單調息後沒有多做停留，便轉身回到館內，那份乾脆，讓一抹雲多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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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默片刻，隨後轉頭看向身旁的小花。
「以妳來看，」一抹雲語氣平緩，「像剛剛那樣的武者，在青石城大概算是哪一個層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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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花愣了一下，她眉頭微微皺起，認真回想了一會兒，才慢慢開口。「如果只是那樣的話……應該算是最下面的一層吧，應該只是鍛體境，這些我也不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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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知道他們很辛苦，」小花接著說道，「來這裡的人，有一半撐不過幾個月就狼狽離開了，能留下來的，至少不會被荒獸一拳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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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抹雲沒有插話，繼續聽著小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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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往上，」小花指了指鐵身館內部的方向，「會有真正能『用氣』的人，那些人出手時不太一樣，速度會快很多，也比較少在外面對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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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人我見過的不多，但好像是稱作氣海境，在城鎮中已經算得上高手。」她說得很誠實。
「再更上面呢？」雪姬順勢問了一句。
小花搖了搖頭，「那我就不知道了。」她想了想，又補了一句，「聽說青石城的城主是真武境那層次。」話說到這裡，她停住了。這些對她而言已經足夠遙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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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抹雲在心中迅速整理，最底層——鍛體、抗擊。
往上——氣息參戰，速度與殺傷提升。
同時之間，城之支柱已是真武境的強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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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再度將目光投向鐵身館的場地，看著那些還在活動筋骨的身影，眼神逐漸沉穩，他打算找個地方先好好打聽，這個世界的武道境界到是如何區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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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走吧。」一抹雲收回視線，轉身離開場地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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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姬沒有多問，小花也只是點了點頭，三人順著街道往前慢慢走去，離開鐵身館後，街道上的人聲又漸漸變得嘈雜起來。有人扛著獸皮走向商鋪，有鐵坊傳來規律的敲擊聲，還有藥鋪前瀰漫著一股苦澀又刺鼻的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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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不是為修行而存在的地方，也是普通人生活的城市，修行只是活下去的一種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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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一段距離後，一抹雲在一處茶攤前停下腳步，茶攤簡陋，幾張木桌擺在屋簷下，攤主是一名年紀不小的老漢，動作遲緩卻俐落，對來往武者的眼神早已習以為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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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坐一下吧。」一抹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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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花率先坐下，雪姬隨後跟上。一抹雲在對面坐定，順手要了一壺最普通的清茶，老漢把茶壺放下時，目光在三人身上停留了一瞬，沒有多說什麼，轉身便去招呼別的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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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抹雲端起茶碗，沒有立刻喝，他看著攤子上來來往往的人，有的氣息明顯比鐵身館外的武者更加凝實，有的則刻意收斂，看起來與尋常人無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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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茶攤旁邊的另一張桌子忽然傳來對話聲，他們談天的聲音不大，卻恰好落入一抹雲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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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了嗎？最近城北又有人撐過了鍛體三關。」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iNzFzFYOc
「真的假的？那不是說已經能嘗試開氣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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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端起茶碗，終於喝了一口，眼底浮現出一抹極淡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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