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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抹雲淡淡回了一句:「他們不會看到。」
雪姬愣了一下「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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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立刻回答,只是抬頭看了一眼灰霧之上那片看不見星辰的天空,手指微不可察地往下一壓,下一瞬,原本還在林地外圍徘徊的幾頭荒獸忽然停了下來,還有部分荒獸在霧氣邊緣來回打轉,就是沒有再踏入林地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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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這裡封起來了。」他語氣平靜,「這片林地現在只剩下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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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姬眼神微微一凝,她這才注意到,不知從何時開始,那些荒獸雖然越聚越多,但活動範圍始終被限制在這一片林地之內,外圍的霧氣像一道看不見的牆,把聲音、氣息,甚至血腥味都鎖在這片區域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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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抹雲目光掃過那片仍在翻湧的獸潮,語氣淡得像是在評估一批材料,「數量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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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了一瞬,補了一句:「外面的就算了,凡事留一線。」
雪姬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揚起,「你這句話聽起來一點都不像是在放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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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抹雲沒有回應,他只是往前走了一步,下一瞬——整片林地同時一沉,一種整體下壓的力量,整片地面被一隻無形的手掌輕輕按住,獸群的動作在那一瞬間出現了短暫的遲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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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脊在獸群腳下此起彼落地翻出,像暗潮般不斷打亂牠們的重心,陷坑在最密集的位置接連塌陷,把一頭頭荒獸吞入地底,倒木與巨石則在關鍵通道上緩緩傾倒,把牠們逼向同一個方向,獸潮被一層一層推進、壓縮,嘶吼聲開始變得凌亂,原本的獸潮在短短幾個呼吸間被分割成數十個小區域,每一塊區域都在發生同樣的事情——失衡、跌落、重壓、再失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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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姬站在原地,看著整片林地像被人精準操控的棋盤,忍不住低聲說了一句:「你這樣……比剛剛還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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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抹雲看著眼前景象,他抬起手五指微微收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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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瞬,整片林地同時下沉,轟隆隆的聲音在夜色中翻滾,數十處深坑同時閉合,泥土與碎石如潮水般向內擠壓,將其中的荒獸徹底吞沒,嘶吼聲在地底短暫炸開,隨後迅速被壓得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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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安靜了一瞬,然後——大量的物品及寶物開始掉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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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個,是一個微弱的光點,從塌陷的泥土縫隙中滲出來,像一顆尚未穩定的星子,隨後第二個、第三個……數十道淡光開始在林地各處浮現,那些物品在荒獸屍體上慢慢凝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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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光點沒有散去,並在空氣中緩緩凝實,形狀逐漸清晰——布袋、碎片、晶體、骨質結晶,各種物品重新整理後一一浮現,一抹雲看著這一幕,神情沒有太多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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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起來都是垃圾…」他伸出手低聲說,那些剛剛凝聚成形的布袋與材料,像是被引力牽引,同時朝他飛來,一個接一個落入他掌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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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手一晃,一個空間收納布袋便出現在手中,那個布袋自行展開,一股微弱卻穩定的空間波動在袋口形成,其餘掉落的物品在接觸到袋口的瞬間,被吸入另一層空間,迅速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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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姬看著那一幕,眼睛亮了起來「這個不錯。」
一抹雲點了點頭,語氣淡淡「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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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多的掉落仍在持續,光點在林地間一閃一閃,像一片低垂的星海。他沒有急著動手,而是等到最後一個光點穩定成形,才再次抬手。這一次,所有掉落同時收束,上百件物品在同一時間被吸入那個收納袋之中,整片地落物瞬間乾淨,只剩下翻動過的土層與斷裂的樹木,以及大量的荒獸群殘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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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不多了,小花還在等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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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姬輕輕點了點頭,她最後看了一眼這片被翻過的林地,原本喧囂混亂的獸潮,此刻只剩下靜止的殘骸與還未完全散去的血氣,空氣像是被壓過一遍,安靜得有些不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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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一前一後走出林地,當他踏出最後一步時,原本籠罩整片區域的無形封鎖悄然破開,濃郁霧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散去,遠處傳來零碎的低吼聲,那些原本被隔絕在外的荒獸終於察覺到什麼,只敢在邊緣徘徊,不敢再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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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已經沉得很深,灰霧在林外緩慢流動,像一層厚重的帷幕,一抹雲沒有停留,直接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兩人速度很快,灰霧開始變得稀薄,林木也逐漸變得規整,腳下的地面不再是翻動的泥土,而是被踩實的土徑,甚至能隱約看到人為整理過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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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已經接近他們暫時落腳的地方,遠遠地,一點暖色的光從林間透出來,在這片灰冷的環境裡顯得格外明顯,兩人走出最後一段林地,一間簡單的木屋出現在視線中,門口掛著一盞不算明亮的燈,燈光被霧氣拉長落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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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姬看見那光,腳步不自覺快了一點,「小花,她真的還在等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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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姬剛踏上門前的木階,裡面的人似乎就察覺到了,門被輕輕推開,一個嬌小的身影探出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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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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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花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鬆了一口氣,她眼睛亮亮的,先是看了一眼一抹雲,又看向雪姬,確認兩人都沒事,才整個人跑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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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怎麼這麼久,我還以為……」她話說到一半,自己停住了,像是不想說出不好的預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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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抹雲看了她一眼,「荒獸的數量多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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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點?」雪姬在旁邊忍不住補了一句,「那哪是一點,根本就是一整片,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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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花愣了一下,然後直接跳過這個話題,「反正你們沒事就好,快進來!東西都還熱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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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邊說一邊拉著雪姬往屋裡走,完全沒有要給兩人解釋戰況的機會,一抹雲站在門口,看著那盞燈,停了一瞬才跟著走進去,屋內收拾得很乾淨,桌上擺著簡單的食物,還冒著熱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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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姬坐下來,才發現自己其實也有點餓了,忍不住笑了一下,「你是算準我們會回來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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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花得意地抬了抬下巴,「當然啊,你們不回來,我就自己吃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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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的灰霧緩慢流動,偶爾帶起細微的風聲,貼著木屋外牆掠過,又很快沉下去,屋內的燈火不算明亮,卻穩穩地把三人的影子拉在牆上。小花吃得很快,一邊吃一邊還會偷看一抹雲,像是想問什麼,又忍著沒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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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姬看在眼裡,忍不住笑了一下,「想問就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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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花被點破,愣了一下,才小聲開口:「剛剛那邊……很誇張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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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姬側頭看了一眼一抹雲,「妳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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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抹雲沒有抬頭,只是淡淡說了一句:「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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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好?」雪姬直接笑出聲,「你這個『還好』,會嚇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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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花眨了眨眼,「所以……真的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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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姬點了點頭,「多到你應該不想看到的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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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花安靜了一下,沒有再追問,只是低頭繼續吃東西,但手的動作明顯慢了一點,一抹雲看了她一眼,「不用想太多,明天進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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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花拿碗的手頓了一下,「這麼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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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一抹雲語氣平靜,「這裡該拿的拿了,該看的也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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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花卻明顯興奮起來,「我要去,我一定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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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雪姬笑著回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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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夜很快過去,灰霧雖沒有散,但天還是亮了,光從霧裡慢慢滲出來,把整片森林染成一種模糊的灰白色,一大早三人沒有拖時間,東西本來就不多,小花收得很快,一抹雲也只是把那個收納袋隨手收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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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姬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這間木屋「我們會回來嗎?」
小花愣了一下,而一抹雲已經往外走「看情況。」
雪姬笑了一下,「好隨便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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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再多停,轉身跟上,早上的灰霧比夜裡更淡一些,視線能拉得更遠,林外的道路也清晰了不少,隱約可以看到遠方有一條被踩出來的主路,那條路是往城裡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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