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
陳晧眸霎時動作變得遲緩。他全身像是被浸在水裡一樣,不是濕透而是被包圍,感覺空氣變重了,甚至比水更重。他心裡慌張起來,但首先擔心的,還是眼前被凝固住的富赫斯遇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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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仍然用盡全力轉身,終於勉強慢動作地望向那陌生的聲音。在他眼前竟然是一位體態健美的姐姐。這女生外貌比陳晧眸約年長十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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蕾絲花邊公主裙、髮飾、化妝……跟四周環境徹底違和。略帶銀光的淡金秀髮,像流水般輕柔絲滑,映襯標緻的五官,令陳晧眸也分心呆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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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牧師兒子的住處,見過你輕易打敗地獄門使喇。你身上的能量光紋,亦已介紹了你是神箭的繼承者。」密絲特用一貫略帶跳脫的語調說:「我們在時間迴路內,正隱藏在時間裂縫中。這術式用來保守秘密是蠻有效的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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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龐然的妖魔,是地獄門使?當時在窗外閃過的是她?她是天神……」心裡盤旋太多的大惑不解,想一次過的弄明白,但稍稍回神,陳晧眸恢復冷靜。他只問:「我們同一陣線嗎?你是天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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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啦!你可以稱呼我 Mist (密絲特),我是 Valkyrie(瓦爾基麗),但不是神耶。」密絲特與詩雅都喜歡跟「神」撇清關係。她接著說:「目前首要是合作保護他,但我不方便露面。怎樣稱呼你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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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陳晧眸,中國人,在軍營長大,住在香港大浪灣村,明年十八歲……」陳晧眸一反常態,方寸亂了,也自覺今次糗了,怎麼會說話多了。他冷靜下來,用慣常的平實語氣,補充一句:「叫我晧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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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盈盈的密絲特,在她精巧的小斜肩包內,掏出了一個 brass knuckles (指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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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晧眸又再次愣住,他心裡驚訝,姐姐怎會隨身掏出這種凶殘的武器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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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軍營見過,這叫『指節套環』或者叫『指虎』。是一種易於收藏的近距離格鬥武器。可以輕易取人性命。」他吞吞吐吐地把話說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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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見過的必定都是贗品,這個才是真的。」密絲特臉帶自豪地說:「我見過你的格鬥技。那一種是同歸於盡的打法。我怕你捱不到走完 Horseferry Road,就沒有命啦。用這個啦,輕鬆一擊就可以剷除一個嘍囉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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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麼是同歸於盡的格鬥打法,晧眸不懂是甚麼意思。因為美軍原先就是把撿拾回來的孩子,訓練成可消耗的武器。而接著下來,密絲特的一句話,令陳晧眸心裡一顫,湧現竟是一股莫名陌生的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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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要死,不要受傷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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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晧眸從小被灌輸,就是任務優先。小汪汪,小圓圓,都是可以犧牲的工具。打鬥受傷、送死,本來就是理所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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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情五處,就在沿 Horseferry Road 走到盡頭,拐右的Millbank 12號。這十多分鐘的路程,牧師兒子若果被殺死,就再不容易在短期內,促成『核均平』。」密絲特向他講明白事態危急。「剛才你要兩擊才打倒一個地獄門使,用上這個法器,配合我們暗中的保護。成功抵壘的機會將會大為提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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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晧眸把 brass knuckles 穿在右手上,他感覺這東西輕如無物,而且在他指間不斷閃爍微光。忽然間他再次感到身輕如燕,並聽到富赫斯在說話。他下意識抬頭四顧,已看不見剛才的金髮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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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手上仍戴著虎指,他根本分不清楚剛才是否幻覺。但用左手摸摸右手上套環的真實,心裡一沉,因為稍後必定硬仗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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