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寞之海 - 文成魍魎（六）

　　在顛簸的路上，摩擦火花跳上窗邊。

　　我知道眼前的少年一定有故事，我想幫他解決。

　　我問道：｢你要去哪裡？」

　　少年不回應，而是在角落蜷縮著，像深海裡的白帶魚，用那帶著警惕而陰沉的硬白眼睛盯著我。

　　剎那間，我感覺這少年就跟海裡的浮游生物一般，有著隨時被鯨魚吞噬的心理準備。

　　坐在一旁的夏塔冷淡地說道：｢我們不會讓你進少管所的，取而代之的是，不要拖累我們。」

　　少年點了點頭，並指了指床墊，示意把它蓋上。

　　魍魎嘟著嘴，似乎有些不想拿床墊，她語氣有些沉重地說道：｢夏塔，下車後，我幫這小子完成願望再找妳會合。」

　　｢那如果我死了怎麼辦？妳知道我們要去哪裡，光靠一個沒什麼戰鬥經驗的水手要怎麼保證安全呢？」

　　魍魎沒有回話，而是向少年問道：｢你要去哪裡？」

　　少年沒有說話，而是從他的腰間抽出一張紙條，遞給魍魎。

　　紙條上寫著一個地址：｢龍藏市成區乙子里玖路六十六號。」

　　｢夏塔，查一下這地址，順路就過去了。」

　　｢妳是沒在聽我講話嗎？我們必須去先去找線人，這攸關人類存亡啊！我們必須盡速確認。然後，那地址是在城市的北部，我們要往南部。」

　　夏塔說著說著，背後的機械手臂從她的風衣掏出一份塑料版，夏塔接過塑料版放在平板下，讓機器人開始電刻。

　　她將塑料版遞給魍魎，上面有一張地圖和地圖上標誌的火車站。

　　｢這樣可以了吧。」

　　魍魎雖然有些不情願，但她還是點了點頭，並把塑料版拿給少年。

　　｢對不起。」魍魎小聲地說道。

　　我並沒有多說甚麼，雖然立場上我更傾向幫助少年，但我並不是有能力的人，我只不過是一介外人。

　　我也知道幫助了少年不會改變這種窘迫的現象，我甚至感覺夏塔做的才是正確的抉擇，但心裡還是對此感到酸澀。

　　外頭的農田逐漸消失，只剩下高樓與矮房。不到一個小時，我們就到站了。

　　我們讓少年先行離開，在離開包廂前，他朝我們鞠躬道謝。

　　我們與少年被人流擠向了城市的兩端。

　　夏塔叫了輛計程車，計程車帶我們朝城區的南方移動，相較於火車站，南方城市的街區看起來沒甚麼規劃，太多五顏六色的招牌使人迷亂，暗巷的捲煙蓋不住死魚的腥臭。

　　這裡的人民穿著比較隨興，相較於普拉諾外層的貧窮貌，這裡給我感覺較為輕鬆；或許是便利的生活麻痺了飢餓與恐懼。

　　我們走向一條小巷，夏塔囑咐道：｢裡邊魚龍混雜，還是帶著面具，但拉高警惕。」

　　走進巷中，塑料垃圾與汙穢隨意散落在地，詭譎的大老鼠穿梭在陰暗的排水溝間，行人中多了許多刺龍刺鳳的光頭壯漢，他們的笑臉面具上有許多刮痕。

　　魍魎走進巷中後，就一直按壓太陽穴，我出於擔心地問道：｢還好嗎？」

　　走在前方的夏塔回道：｢這地方有電子訊號干擾，魍魎會不太舒服。」1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5dX1lV3Te

　　我們走到了一間粥店，坐在了外頭打著遮陽傘的塑料桌邊，一個染了金髮，身形雖瘦卻有肌肉線條的小伙坐在了我們旁邊。

　　｢刀哥，看我信息了吧。」夏塔對他說道。

　　他壓了壓手指，壓低聲音說道：｢越閔死了，被對面殺的。不過我們早他們一步拿走基地的資料。」

　　夏塔猛地站起，瞪大雙眼，全身顫抖，而魍魎則撇過頭，我看不清她的正臉。

　　｢這是資料，帶著她的東西離開吧。不用擔心，她的一切都已經抹除了。」

　　刀哥遞給夏塔一個硬碟，並說道：｢節哀，我們是在做大事的人，不要因此畏縮。」

　　｢要小心對方，他們很可能會追上你們，硬碟的資訊已然洩漏，快走吧。」

　　夏塔低著頭，默默將硬碟塞入衣中。臨走前對刀哥說道：｢下次我請你一杯。」

　　刀哥點了點頭，轉身朝人堆中走去。

　　在走出暗巷時，魍魎給了夏塔一個擁抱。

　　｢我沒事。」

　　夏塔這麼說著甩開了魍魎，走在了我們最前方，向著日出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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