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腦桌前散落逐漸被檀香凝聚的光束，螢幕裡的檔案還是空白一片。
以晨似乎在做寫作前的準備，眼底有些無神的盯著眼前的空白，1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6FNZyGgUB
像是做了什麼覺悟般，緩緩的抽了口氣。
「我想先寫個短篇看看……先抓角色的感覺，今天應該……可以聽到。」1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2UlYHNZdY
他看著一旁靠在米色懶骨頭的毓然。
「聽到……？不是想聽就能聽到嗎？那你聽不到的話要怎麼寫？」
毓然的後背貼合著柔軟的線條輕輕倚靠，有點遲疑的看著以晨投過來的眼光，1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8Bgqnl0Vr
語氣帶著些疑惑，腦中正在分析重組語句。
他想起上次對台詞時，以晨的樣子有些奇怪，1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CDgC33wSQ
這次他又說要聽角色說話，這讓他不理解，角色到底該如何說話？1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lnlLD15W9
是不是這些聲音只是以晨的幻想，他只是個想像力很豐富的人。1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lAyfoIaEl
他看著以晨那張略帶愁容的表情上，被落下了一個嘆息。
「沒辦法寫……要先等角色願意說話，再去捕捉大概的場景，結合起來的畫面就會很清晰。」
「要……怎麼聽到？你怎麼知道說話的是誰，他在什麼時候說什麼話？」毓然側過頭，感到很疑惑。
「要保持冥想，要等待……等待一句對白，只要他願意說一句，那我就可以跟他共感。」
以晨將自己完整收在電腦椅上，纖細的手環住蜷縮著的雙腿，側著頭看著暖白的牆面。
「共感……？那……共了之後……你是一路可以看到結局嗎？」1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uEX3Hc3VQ
毓然像是有些興趣，有些側過身體，左手撐住短毛地毯，另一隻自然垂放在腿上。
「對……只要他願意跟我共感，那我就可以一直寫下去……那些精準的對白跟情緒。」1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z0dGEmYJA
像是還在等待某種召喚，他靜靜的垂下雙眼，讓自己保持平靜。
「那……我不打擾你們……我去、外面？我等下再過來？」
毓然看著以晨閉眼沉思，輕輕從懶骨頭起身，腳步放緩，生怕打擾了那份神祕的連結。1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HCRa43gsk
他走出書房，來到檀香較淡的客廳，坐臥在沙發上，隨手拿起手機打發時間。1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NMqufNPuG
這裡的安靜，讓他隱約感到一絲陌生。
其實他也有點待不住，畢竟這個空間對他來說還是有些不熟悉，這裡太安靜了，1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3VmFYZcM2
只有以晨自己獨居的樣子，他想，也許寫作本身就是件孤獨的事情，1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8nJPYYjAu
他其實也曾寫過些什麼，不過可能沒什麼天賦去做那麼憑空想像的事情，1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o1yAPDMfX
但他熱愛文字，喜愛閱讀、腦中享受著語句背後的潛台詞，那也是一種樂趣。
以晨寫的小說剛好很符合他的口味，1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tAlhzaGG9
文字既美、飽含詩意，角色一語、一動都有滿滿的線索等待發掘。
他看了下時間，差不多也讓時針繞了一大圈，至少還是該去看看他。
從沙發起身，漫步走回書房的路線，隨著步伐邁進，檀香也越來越濃，1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drdeitwqW
他站在書房的門口，目光從空無一人的電腦椅上，改變軌跡到癱倒在地的人身上。
「哇……你怎麼了？怎麼趴在地上？」1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JeuaLUAne
毓然腳步有些緊張，低下身時膝蓋還有些碰撞，還好是柔軟的短毛地毯，吸收掉那些急促的震盪。1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7DuAlzkwO
但柔軟無法吸收掉他驚訝的神情，語氣也跟著驚慌。
他扶起纖弱的身體，那樣輕，臉上卻浸滿眼淚，像是無法逃離什麼，1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jISWfMUja
以晨的眼神怔了一下，把頭埋進毓然的胸口，彷彿溺水的人緊抓住浮木般。1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dOtIy7VVb
他的手指緊緊抓著毓然的衣服，指節泛白，像隨時都會被拉走。
「……我要逃走……我會被抓走，我要跟他一起逃，可是我也不敢相信他……」1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lJwc7MCiu
他的語氣非常零碎，眼神不斷的游移，像是正在逃離什麼恐懼，全身顫的發抖。
「你在說什麼……？逃什麼逃？誰要抓你？他是誰？」1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Y3bDzBdxt
毓然話說得很急，腦袋無法理解是怎麼回事。
他感到有些害怕，這個躲在懷中的人，跟一個多小時前的人差好多，1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VARQG7DDj
沒有那種溫潤的光線感，反倒是染上了些昏黑的感覺，看起來那麼的不明確。
毓然的心跳劇烈，一股寒意從腳底竄上，覺得這一切真的太詭異了。
「我是……假的，我會忘記……我不能再忘記……你。」
「你是寫到，被角色附身喔？怎麼會這樣……？」
這個場面已經超出毓然的理解範圍，感覺更像是某種超自然現象，或是某種精神疾病發作。
「靠……你這樣是要我怎麼辦？」
他只能被以晨緊緊的拽住，看他猜忌的眼光不斷在書房內徘徊，1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nABv11eip
那種身處危險的感覺太真實，彷彿他真的被筆下的角色入侵，1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TlIdKV6OL
但毓然又不知道以晨到底寫了些什麼故事，他的手指快速敲著自己的膝，1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ghhKUCQLW
似乎想到什麼，用了點力氣脫離以晨，走到電腦前快速掠過他剛才寫的小說內容。
看起來是一篇科幻短篇沒錯，但好像又是篇愛情小說，1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8s9app1lY
重點是，結局還沒被寫出，毓然根本不知道後續。
他看起來有點想做什麼，但又帶著猶豫跟沒自信，1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sbQF8YSmt
毓然想著之前座談會時，好像有化解過這種場面，這次雖然他沒把握，1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sSt4AJC74
但這個在地上發抖的人看起來實在太狼狽，他好像也只能硬著頭皮試試看。
他試著推敲以晨寫的內容，到他身旁低下身，顫著音說出下一句可能的台詞。
「……呃，我、我愛你……下次、你醒來的時候，我還是會重新愛你……？」
可能推敲的方向是對的，以晨的眼神沒有那麼猶疑，開始清澈了些，呼吸也慢慢和緩，1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0q7SRC19G
好像有一道溫暖的晨光悄悄從雲層中灑落，驅散了那些盤旋的恐懼和顫抖。
「怎、怎樣了？現在是……？你……是誰？角色還是……方以晨？」
「……是我。」
以晨的語調又回到以往那樣的輕柔，但帶著些深深的疲憊感。
「你每次寫小說都這樣嗎……？你是拿生命來寫嗎？」
「我看你不要再寫小說了吧？你這樣……很危險欸，你要是神智不清跑出去的話……」
「……你怕我了？」1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XSU5bIrGE
以晨撐起纖細的身體，語氣散發著無力感，側著頭望向毓然。
「是沒……有吧……就被……有點嚇到……？」
「知道我為什麼……需要你了吧？」好像還在拚回自己般，他把眼睛輕輕閉上。
「哇……那我萬一回答不出來怎麼辦？」1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BmDkQcRaW
毓然感到一陣緊張，垂落在側的手不自覺緊握，血液都無法流通。
「那就……等角色離開，我才能回來……角色不走的話，那就要把整個故事走到結局。」
那道晨光緩緩移動，陷進米色的懶骨頭中，讓這份柔軟及空氣的檀香輕輕撫平眉間。
「……那你寫長篇不就完蛋……是要跑幾萬字才跑的完？」
「所以……你跟我對戲，把我拉出來，最快……」1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jzqZFETxI
以晨輕輕落下一縷嘆息，微側過頭，用僅存的力氣看著毓然。
那眼神太過柔軟，又像片透明玻璃般誠懇，毓然覺得，以晨好像沒有說謊，1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htwaQ5hRP
只是他不知道下次到底還能不能把他拉出來，如果沒有成功，那他跟他到底該怎麼辦。
也許是晨光零碎的光斑不經意灑落在他的眼裡，他總覺得心裡也有點被那些零碎刺到。1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eQgiJnZcZ
面對眼前這個脆弱、需要他的以晨，毓然覺得自己無法袖手旁觀。
「……好吧。」
像是被某種使命感壓著，毓然嘴裡猶豫著，但仍給出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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