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漫長夜，誰在守望明日的光 - 第一章長夜的邀約(7)

　　艾菲絲離開辦公室後，只感覺整個腦袋都燒了起來，要是再來幾次那種彎彎繞繞的對話，她的腦神經絕對會糾纏出一個死結。

　　艾菲絲在學院裡漫無目的地晃了一圈，這才走出學院，來到前方的星辰大道。她輕輕拆下手環，把它收進大衣口袋裡，隨後轉入一個巷道，等到她從巷道的另一端出來時，她已經披上了一件黑色斗篷。

　　在午後明亮的光線下，她的裝扮稍顯突兀，但她的目的地是黑石巷。那裡是魔法都的底層聚集地，他們是隱匿在繁華之下的蛆蟲，助長黑暗孳生，混亂才是這裡唯一的秩序。

　　比起昨天夜裡，白天的黑石巷顯得尤為平靜。艾菲絲循著事先查找的路線，迅速地穿梭在街道中，同時專心尋找著她要前往的藥材鋪。

　　這裡的建築風格一致，一致的破敗不堪。開在這裡的店家不是垃圾處理站，就是廢品維修廠，期間艾菲絲還因為拐錯彎道，誤入了雜草叢生、墓碑橫陳的亂葬崗。

　　艾菲絲差點都要懷疑資訊出錯，直到她穿過了狹長的小巷，看見一棟破舊建築，門邊歪斜的招牌上寫著Hypnos Vas，她才鬆了口氣。

　　艾菲絲險些以為自己被糊弄了。

　　她看著門板上掛著的「open」字樣，推門走了進去。與外面陳舊的外表相反，裡面乾淨整潔，金屬牆板反射著白熾燈光，走進來時她甚至被光線閃了一下眼。

　　她穿過那些整齊陳列的展示架，徑直走向櫃台，一名和她同樣披著暗色斗篷的人，正趴在桌上呼呼大睡。

　　艾菲絲合理懷疑，對方身上的斗篷是為了遮光睡覺才穿的。

　　她用指節輕敲桌面，嘴上一邊說著：「不好意思，我要找盧西安。」

　　然而過了兩秒，對方都沒有半點甦醒的跡象。她只好提高聲量，又重複了一遍，「不好意思，我要找盧西安。」

　　「對對，門開著。」對方仍然趴著，但終於有了回應，「藥材自己拿，記得付完錢再走。」

　　是個年輕男子的嗓音，艾菲絲想，這應該不是盧西安，在她的記憶中，對方是一名上了年紀的長輩。

　　「我不是來買東西的，我是來找盧西安的。」艾菲絲再次加大音量，「我說，我找盧西安。」

　　直到這時，那人這才抬起頭，看了艾菲絲一眼。

　　說是「看」其實並不準確，因為那人的整張面容都被斗篷的陰影遮蓋，不管從哪個方向望去都是漆黑一片，或許是斗篷被施加了某種特殊的符文或是魔法。

　　那人起身走到門口，將掛在門板上的牌子轉過來，朝外顯示著「Close」。緊接著只說了一句「跟我來」，就逕自推開櫃台後的牆面，走進了店面後方的空間。

　　艾菲絲跟著他走進去，裡面是一個簡單的會客室。房間裡擺放著兩張沙發，和一個長桌。他泰然自若地坐上沙發，艾菲絲也自動找了位置坐下。

　　「找我有事嗎？」那人說。

　　「你？」艾菲絲指了指他，「盧西安？」

　　「對，怎麼了？」

　　「沒事。」

　　雖然艾菲絲這麼說，可心底仍是有些訝異的。畢竟這個聲音過於年輕，讓她無法將其與盧西安這個人聯繫在一起。但眼下顯然不是探究這些的好時機，她適時藏起自己的情緒。

　　「你還記得那個約定嗎？」艾菲絲切入正題，「你說過，只要我能夠成功申請上米迦學院，來到魔法都，你就會提供我協助。」

　　盧西安沉默了一陣，才說：「我很貴。」

　　艾菲絲聞言反倒笑了，她從手上摘下一枚戒指，直接拋了過去。

　　「魔法道具？」盧西安接住戒指，左右端詳一陣，「真是讓人意外，妳竟然……妳的研究成功了，妳的指導教授知道嗎？」

　　「不知道。」艾菲絲說：「我沒告訴任何人。」

　　「妳就這樣告訴我？」

　　「盧西安，我一直都很感謝你，不管是提供我魔法都的藥材，還是告訴我米迦學院的資料，甚至是幫我介紹賀斯佩里教授。」艾菲絲說：「但我想，如果你對我的協助，只是基於憐憫所做出的約定，那樣的關係並不牢固。」

　　「妳希望我們是什麼關係？」盧西安反問。

　　「合作關係。」艾菲絲斟酌著詞彙說：「平等的合作關係。我提供技術，你提供情報，我會幫助你，你也會協助我。」

　　「所以妳認為空間戒指，對妳而言是個有利的籌碼。」盧西安將身前的桌子收進戒指，又將桌子拿出重新擺回原位。

　　「我覺得──是。」艾菲絲笑道：「一個突破目前限制，擁有巨量儲存空間的道具，我認為這足以表明我的誠意。」

　　「容量呢？」盧西安將戒指戴上，戒指自動調整戒圍，牢牢地圈住小指。

　　「如果你想，你甚至可以現在將整間店搬走。」

　　「有機會我會嘗試的。」盧西安點頭，「不得不說，妳很有誠意，雖然有點魯莽。」

　　「魯莽？這我可不認。」艾菲絲說：「我認為這是合理的風險承擔，任何事情都是有風險的。」

　　「我還以為我看上去值得信任呢，原來不是嗎？」盧西安抱著雙臂看向她。

　　艾菲絲選擇性忽視他的玩笑，「所以你的答案是？」

　　「合作愉快。」盧西安道。

　　「合作愉快。」艾菲絲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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