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漫長夜，誰在守望明日的光 - 第三章命運的暗線(3)

　　「妳……」盧西安被噎了一下，「我真不該和妳聊天。」

　　「如果你真的不想，那從一開始，就不應該在我旁邊坐下。」艾菲絲淡漠地說：「或是在我提出第一個問題之後，你就應該當場離開。」

　　「妳說的對，下次我會這麼做的。」盧西安點頭。

　　「其實你現在還留在這裡，不就表示你很享受這種感覺？我看你回答的蠻甘願的。」

　　盧西安一臉遲疑地看向她，看見她面無表情、一本正經的模樣，一時間不曉得該說什麼，所以他只是沉默著。

　　「盧西安一直都是你，對嗎？」艾菲絲盯著盧西安的眼，即使被鏡片遮掩，仍然能看見那純黑色的眼眸：「我看過所有往來的藥材信件，上面的筆跡全都一模一樣，我有比對過了。」

　　「一直都是我。」盧西安無奈點頭。

　　艾菲絲指尖微動，忽然抬起了手。這只是一種難以說清的直覺，一種無從查證的熟悉感，而直覺促使她提出這個疑問。

　　「盧西安，你是吸血鬼嗎？」艾菲絲伸手想要摘掉他的眼鏡，卻立刻被他抓住了手。

　　可就連她自己也覺得這個猜測有些荒謬。

　　盧西安的身上沒有任何半點吸血鬼的特徵，不管是鮮紅的眼眸，又或是嗜血衝動上湧時不自覺展露的獠牙，這些她一樣都沒有見過。

　　這只是來自她的，某種怪異的直覺。

　　盧西安偏過了頭，說：「妳就沒有想過，我只是想遮住自己老態龍鍾的模樣嗎？」

　　當他偏頭時，艾菲絲內心的怪異直覺上升到了頂點。

　　「想過，可即使如此，依然很難做到十全十美，總會有露出破綻的時候。」艾菲絲說：「但你沒有。」

　　「看來妳觀察了很久。」盧西安說著，握住她手腕的指尖不自覺施了點力，「但關於吸血鬼的事，我想妳應該去找雷納德聊聊，他知道很多關於這部分的事。」

　　艾菲絲猛地抽回手，可有可無地說：「行吧。」

　　過了一會，她又問：「這裡是哪裡？」

　　「妳不覺得這應該是妳醒來，應該第一個問的問題嗎？」盧西安語氣略帶無奈，「這裡是新據點，雖然沒有Hypnos Vas那麼大，但還是不小。」

　　「這裡是那片亂葬崗嗎？」艾菲絲問。

　　「妳這又是怎麼知道的。」

　　「猜的。」

　　盧西安顯然不相信這話，艾菲絲只好聳聳肩，開口：「我不認為你沒事跑去亂葬崗，只是因為純粹的個人喜好。」

　　「……」

　　「但現在看來，你選擇這地方，應該和你的個人品味有關係。」艾菲絲敲了敲棺材。

　　「是，我不否認這和我的個人喜好有關。」盧西安說：「但妳到底惹上什麼，妳不是剛來魔法都沒多久嗎？」

　　「只能說，我的運氣真的很差。」艾菲絲嘆了口氣，可又忽然想到什麼，「空間戒好用嗎？和我說的一樣可以裝下你的整間店吧。」

　　「妳可真是個大預言家。」盧西安翻了白眼，「就在我將據點搬過來不久，教團的人就找到了Hypnos Vas。」

　　「你放炸藥了嗎？」

　　「……放了。」

　　艾菲絲點點頭，看上去十分滿意。

　　「妳真的很恨他們。」盧西安忽然說。

　　「你不也是？」艾菲絲說：「你怎麼不早說我們的目標一致，如果你先說出這件事，我們應該會更早達成共識。」

　　「妳該對自己的防備心有點清楚認知，如果我真這麼做了，妳只會認為我是在迎合妳，說出妳想聽的答案。」

　　艾菲絲微微一怔，發現她竟然無法反駁。

　　盧西安伸手按住她的肩膀，將她壓回床上，「妳再躺一下吧，雖然我幫妳修補好了，但妳的精神還是需要時間恢復。」

　　艾菲絲順著力道躺回床上，柔軟的枕頭讓她忍不住生出些許睡意，渾身的疲憊猶如潮水般襲來。她聽著盧西安漸弱的腳步聲，緩緩閉上眼。

　　但又猝然睜開雙眼。

　　「今天是平日，我有課要上！」她忽然從床上坐起，幾乎是喊了出來。

　　盧西安被嚇得肩膀一抖，無奈地開口說：「……我幫妳請假了。」

　　聞言，艾菲絲哦了一聲，又躺了回去。

　　盧西安等了一會，見她沒有突然冒出其他的問題，這才轉身推開門。但就在他即將關上門的那刻，艾菲絲的聲音悶悶響起。

　　「謝謝。」

　　輕得宛如夢境般的囈語。

　　盧西安愣了一下，嘴角不由自主地揚起一抹淺笑。他沒有回應，只是安靜地關門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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