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漫長夜，誰在守望明日的光 - 第三章命運的暗線(1)

　　十五歲的巫，必須離家修行，這是自古以來的傳統。

　　艾菲絲也不例外。

　　十五歲那年，她拖著輕便的行李走出家門。

　　當時母親站在門口，什麼也沒說，只是紅著眼眶笑著為她送行。而父親站在另一側，低聲說了一句：「巫的血脈十分珍貴，那是無數靈魂堆疊出的重量，妳要保護好我們的血脈。」

　　艾菲絲只是點頭，隨即轉身離去。

　　她獨自前往其他城市，學會適應學校的規則，同時埋首於巫術的研究。

　　從此往後，她無法再與其他巫的血脈有所聯繫──本該是如此。

　　在社會的日漸發展下，他們巫的傳統也有所變化，更何況十五歲仍未達法律的成年標準。所以離家後她仍會使用手機和父母聯繫，而至於見面……

　　自五年前開始，長期斷聯的其他巫們，又重新恢復聯繫。

　　他們會在每年春末的夜晚，舉辦一場短暫聚會，交流巫術的心得與發現，分享著一些隱密的資訊。

　　那個夜晚，也被稱為──

　　瓦爾普吉斯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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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菲絲忽然察覺到腿側傳來一陣震動，她拿出手機，發現是來自母親的簡訊，內容很簡短，只有一句：

　　【別來。】

　　她幾乎瞬間意識到，這是一場夢境。

　　可即使在夢中，她也無法違背歷史的軌跡，就像曾經的無數次，她再度走向悲劇深淵。

　　數百年前的獵巫行動並未終止，而是以更加隱密的方式悄然延續。

　　陌生的巨大陣法散發著詭異紅光，所有的巫被迫聚集在陣法中央，其中也包含艾菲絲的父母。

　　在看見艾菲絲的那刻，她的父母瞬間紅了眼眶。他們開始發狂，拚死阻擋著那些吸血鬼和里斯特神官。面對著近乎無敵的對手，他們逐漸落了下風，里斯特成倍再生的觸手佈滿整個戰場。

　　母親強撐著一口氣，在混亂當中將艾菲絲推向出口，她踉蹌著逃離現場，而現場的所有人都在說：

　　「為了唯一的至高神。」

　　多麼可笑。

　　艾菲絲再次來到相同的巷弄，冰冷雨珠落下，順著她的髮絲滑落。熟悉的劇痛如期而至，清澈的雨混入了血色。

　　隔著漫天雨幕，她再次看見那名吸血鬼。

　　他渾身帶血，看上去有些狼狽，然而如玉般的精緻臉龐卻清冷淡然。緊接著彷彿一切重演，隔著紛亂的銀白色髮絲，她隱約窺見屬於吸血鬼的血色眼眸，他的牙齒深深地嵌進她的心臟，淡色唇瓣染上腥紅色彩。

　　她的腦中甚至不合時宜地響起父親的話。

　　──巫的心臟，是最上等的珍貴藥材。

　　可她沒有能力守護這份力量，這條血脈。

　　眼前的畫面迅速變換，她又一次站在父親的書房裡。書桌上擺放著攤開的禁術手稿，隨著她翻動那泛黃的紙頁，染著枯血的獠牙從書頁間滑出，滾落至地。

　　那是無名吸血鬼的獠牙。

　　為了填補胸腔的空缺，她以吸血鬼的獠牙作為藥引，開始施展古老的禁忌術法。即將熄滅的生命微光，在那一瞬被強行點燃。

　　當她再次睜眼，她的脈搏不再跳動，血液冰冷凝滯。她已不再是人類，而是一具被強行凍結時光的屍體。

　　隨後，她就像七年前那樣，輕輕撿起那張飄落在地的殘缺藥方，彷彿她在夢中無數次地，拾起那無法逃避的命運。

　　艾菲絲攤開那張藥方，眼前霎時陷入一片漆黑，熟悉的無邊黑暗再度席捲而來。

　　「妳來了……」

　　奇詭的囈語忽然湧現。

　　而就在她的面前，一顆巨大的金色眼眸緩緩睜開，細長的黑色瞳孔倒映著她的身影。

　　「快來……救我……」

　　「你是誰？」艾菲絲終於問出困擾她七年的疑問。

　　這個夢境持續了多久，她就聽了多少年這詭異的話語。從最開始的模糊不清，到逐漸清晰，再到現在，她已經可以自主與它對話。

　　可它並沒有回答艾菲絲，它只是顧自嘀咕著。

　　「倒行的指針終究違背常理。」

　　倒行的指針……艾菲絲幾乎是立刻想起了那些怪物，她沒有放過這次機會，立刻追問：「我該怎麼做？」

　　「長生不老藥，不可或缺。再次傾倒沙漏，一切逆流而行，輪迴的兩端重新連結，最終回歸秩序。」

　　「什麼意思？長生不老藥到底是什麼？」艾菲絲追問。

　　「我一直在等妳……艾菲絲……」

　　艾菲絲猛然睜開雙眼，自夢中驚醒，隨即想要坐起身。然而，她的額頭卻撞上了堅硬的物體，發出一聲悶響。

　　怎麼回事？明明她已經從夢中醒來，眼前卻仍舊漆黑一片。

　　她伸手向上摸去，觸碰到一塊沉重的板子，有些重量，她費了些勁才將板子推開。

　　光線爭先恐後地湧入視野，艾菲絲瞇了瞇眼，等到適應亮度之後，才開始打量周圍的環境，卻赫然發現──

　　她正坐在棺材之中。

　　這又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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