握完手後，迪克稍微頓了頓，眼神閃過一點不確定，然後問：「那妳有計畫去哪裡嗎？」
克萊爾點頭，「我們去女王街，那裡有一家不錯的美式餐廳。」
她語氣自然，就像是在說一件早就安排好的事情，沒有太多遲疑，也沒有特別強調這是「約會」。像是晚餐，就是晚餐。
他們邊說邊往外走，克萊爾轉身鎖門。在鎖門的時候，她不由自主地瞥了一眼門把的下緣——那個她曾經用指甲刮出來記錄的地方。那道痕跡早就消失很久了，彷彿從來沒存在過一樣。
克萊爾鎖完後，轉身向右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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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克皺眉了一下，看著她的背影說：「女王街不是左邊嗎？」
克萊爾點頭，「我知道，但我想要繞路。」
她說得太理所當然，甚至沒有多做說明。語氣平穩，像是在說「我今天想喝熱的」那樣普通。
迪克努力地在腦中整理這句話的意思，並試圖讓它合乎邏輯。他推敲著：「繞路」＝「多一點時間相處」？她想了解他更多？但問題是——對方的眼神裡完全沒有對他有任何額外想法的跡象。那種沒有曖昧、也沒有試探的乾淨感讓人莫名壓力山大。
這女孩到底有什麼目的？迪克必須知道。
他們兩個一起走，街道邊的店家亮著燈，人潮不多但也不冷清，黃橘色的路燈拉長了兩人的影子。
當然，聊天開始了。
克萊爾問：「你們員警，工作很忙嗎？」
迪克點頭，回答得非常標準：「工作量大，節奏快，但我們會輪班，還算能休息。街區的治安維持得還不錯，比其他區域輕鬆一點。」
克萊爾沒有戳破他那套「沒有講重點」的官腔回答，只是默默點了下頭。
迪克反問：「經營咖啡店會很累嗎？」
克萊爾稍微思考了一下，語氣轉為輕鬆，「其實還好啦。每天早上要早起備料，客人有些很固定，也有些只是路過。下午比較清閒，就會多做點點心。累是累，但習慣了就好。」
她說的平實，但說到「固定客人」時，嘴角稍微動了一下，像是想到什麼有趣的事。
「你們分局長每天都會來，他喜歡榛果拿鐵，但都說自己只喝美式，怕部下笑他。」
迪克愣了一下，然後笑出來。這句話比剛剛所有回答都來得真實，還附贈一點他沒聽過的八卦。警戒感在不知不覺中，被這種無害又有點壞心眼的笑話消解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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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來到一個轉角。這裡有一間外觀老舊的旅館，燈光昏黃，門口只有一盞掛燈閃爍。克萊爾忽然抬起頭，看著旅館樓上。
迪克也跟著她一起仰望。什麼都沒有。沒有人、沒有燈光、甚至沒有貓。
然後克萊爾就這樣轉身左轉，朝女王街方向前進，步伐不快不慢，像是已經看完了自己要看的東西。
迪克一臉疑問，跟上她後問：「妳剛剛在看什麼？」
克萊爾轉頭看他，眼神很平靜，語氣也淡淡的：「你不介意多一個人吧？」
迪克的腦袋當場當機了一秒。13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XPqQhcTO0
……多一個人？現在？這種時候？她說的「多一個人」是……？
他瞬間啟動腦內警報系統，警覺地開始搜尋是不是有誰跟著他們、是不是有人埋伏。他掃了一圈周圍，發現一切如常，然後才突然意識到——她是在說等一下會有人來跟他們一起走。
這女人約會還三人行。13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97WAQZDhz
這是現在的流行？還是他已經無法跟上時代的操作方式？
迪克看著繼續往前走的克萊爾，腦中思緒混亂，一時竟分不清現在到底是誰主導這場局面。她不是沒經過他同意就發出邀請的人嗎？結果連第三人都安排好了？
他開始覺得這女人有點可怕。不是那種會害人的可怕，而是那種你永遠無法猜透她接下來要幹嘛的神祕可怕。
迪克努力鎮定，快步往前走，跟上克萊爾。
他壓低聲音、盡量讓語氣顯得輕鬆：「可以請問……嗯……等等來的是誰？」
克萊爾只是側頭給了他一個眼神，那眼神像是在說「問這麼多幹嘛」，然後腳步照舊、沒停一下。
「一個可愛的孩子。」
迪克：「？？？？？」
不能怪他心中疑惑越來越多。她說得理所當然，但他腦袋已經進入混亂狀態。他快速評估對方年齡、身材、談吐，一點都不像是有過孩子的人。
那……是誰的孩子？又為什麼會在這個時間，加入他們兩個人的晚餐行程？是哪個家長會放心讓孩子晚上跟兩個成年人走在街上？還是——那孩子根本不是她的？
整個事情越來越奇怪了。13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wrGDb4PX2
迪克一邊走，一邊懷疑自己是不是誤入什麼地下組織招募流程，還是這其實是一場偽裝得很隨機的徵選？這女人的行動完全跳脫他過去經驗裡任何一種「普通人」該有的邏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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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迪克覺得自己需要多問一些問題來釐清真相時，克萊爾突然開始抬頭看天空。她邊走邊看，目光隨著建築物的屋簷滑動，有時還會微微停頓，像是在尋找什麼。
迪克也跟著一起抬頭看，但其實他完全不知道要看哪裡。他眉頭微皺，忍不住低聲問：「請問……妳在找什麼啊？剛剛不是還說有一個可愛的孩子要加入嗎？」
他的語氣儘量保持平穩，腦袋卻已經開始高速運轉。他試圖組織邏輯，但每一條線索都像是斷線的風箏，一拉就飄走。
他開始評估對方的精神狀況，這女人——她的行為沒有邏輯，她的語言沒有解釋，她的計劃像是永遠比你快半步，但又毫無預警。
克萊爾的眼睛繼續掃視天空，語氣淡淡地說：「羅賓啊。我找羅賓一起吃飯。」
迪克當場覺得腦子爆炸。
他原地震了一下，幾乎是下意識地停下腳步。13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7neBXWRg6
羅賓？她說她在找羅賓？是他知道的那個羅賓？哥譚的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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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內心開始連連冒出問號：13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GrTaSny6J
——羅賓怎麼可能在這裡？13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PFOYZ6Rga
——這女人怎麼會在布魯海文找羅賓？13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AFq9FVCOR
——她還邀羅賓吃飯？13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DT3i6ltDO
——羅賓認識她嗎？
羅賓怎麼可能隨便就……
太多問題，像洪水一樣湧進來，他幾乎忘記呼吸。
就在迪克腦中混亂、快被自己的疑問掀翻的時候，克萊爾忽然停了下來。她沒有說話，只是抬頭望向某個方向，眼神亮了起來。
迪克順著她的視線一起看過去。
在不遠處的街角高樓上方，夜色微濛，一道身影正從建築物間盪過天際，鬆緊勾索像是劃過天空的一筆墨痕。
羅賓。斗篷飄揚，有一瞬停留在空中，姿態俐落得像一隻訓練完美的飛鷹。
克萊爾笑了，帶著一種像是完成了什麼約定的神情，說：「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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