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萊爾第一次沒開店。1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dRlmg1iAP
清晨的咖啡香沒有飄出窗外，貝果機靜靜待在原處，一早應該忙碌的雙手此刻握著筆，在白板前畫下一個個箭頭。
她沒睡，整夜沒睡。因為蝙蝠俠說：「不要睡。」
他說話的語氣很冷靜，但內容卻讓她頭皮發麻。
「如果妳一睡著，時間就重置。那我們今晚要的，是連續的思考，不是回圈裡的記憶碎片。」1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Z6Apsxxn6
「妳說妳每天醒來什麼都一樣，那就表示，任何改變都發生在妳還醒著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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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萊爾本來想反駁，說：「反正你也會忘記，講了也沒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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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蝙蝠俠搖頭，說得很慢：
「我會幫你分析。你需要有人分析。你也需要練習敘述。」1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Wqj2GaALF
「我會留下聯絡資料。」1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1VC8BGlCo
「但你不能每一次都從頭講起。你必須要精準地讓之後的我知道一切，還有我要怎麼幫你走到下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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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萊爾聽得愣住了。這是她第一次有人願意聽她說。1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1HFbsWwFh
不是像她想像中，說她瘋了，而是真的在聽、在推理。
而且還是蝙蝠俠。1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SbU0swt5s
哥譚人最難以取信卻最可能破案的對象。
她內心一度浮出一種荒謬的安慰：
「還好是蝙蝠俠。」1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iMhJHAKbi
至少這樣破解的可能性真的大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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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她開始行動。1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2JRtrjA6z
把姑媽不知道為什麼留下來的白板從二樓搬上三樓。1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qVpqG7cgX
那白板超大一塊，有一面還裂了一點，是那種在辦公室或補習班常見的磁性面板。
夜翼說要幫她，兩人一起搬，卡在樓梯間時他還輕聲問她：「妳還好嗎？」
克萊爾其實不太好，手痠、眼乾、壓力大，精神亢奮到像喝了三罐能量飲，但她還是笑了笑：
「我很好。」
她知道這個笑容多數是為了自己，讓自己記得還能笑、還能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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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房間後，她泡了三杯咖啡跟一杯牛奶。1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g7bPiPMr7
夜翼接過時點了頭，羅賓拿著牛奶聞了聞，放下了。1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rgorQlWKg
蝙蝠俠連碰都沒碰，只盯著白板。
「開始吧，從妳第一次發現不對勁的時間點。」
克萊爾站在白板前，筆的前端抵著板面。1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yTjU6vuPx
這一刻她才發現，自己所謂的「線索」其實少得可憐。
「嗯……一開始的話，其實沒發現什麼特別的……」1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WP6DNMhKn
「我以為是我記錯，但後來確定每天都一樣，才開始注意細節。」
她講到羅賓第一次敲飯店窗戶的時間。1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tW8qw0fou
講到夜翼每次出現在陽台的時間。1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mporUR3xx
講到貝果被換掉的事，巧克力變原味，這些她已經不想再笑出來了。
她講的時候，蝙蝠俠站著、背挺得筆直，一語不發地聽。1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eE4Vids0W
每當她說完一段，他就低頭在白板上記幾筆。
她不知道他會不會記得，但至少現在這一刻，有人在聽懂她的孤單。
夜漸深，咖啡變涼，白板上出現了第一個時間軸，與數個交錯的可能性。1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J2lsE1BPK
蝙蝠俠盯著那塊白板，雙眉微皺，像在對抗某種無形的結界。
而克萊爾，終於不用一個人，對著重啟的世界自言自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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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萊爾知道自己不是很聰明。1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VutdS7hoA
真的。
她望著那一整片被蝙蝠俠寫得密密麻麻的白板，白板是她姑媽留下來的，原本上面只會寫「週二垃圾日」或「別再買馬鈴薯」，現在卻充滿了戰術用語、觀察任務、推論架構與重啟邏輯的箭頭。
她的腦子嗡嗡響。1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oLhuRkZH0
每一個字她都看得懂，可是連在一起的時候就像在看別人的數學作業紙一樣，明明沒錯，但就是無法在腦中過圖。1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1BvnOXJyQ
蝙蝠俠甚至還寫了記憶法給她。三段式、關鍵詞、對照表，什麼都有。
可是這些，只要她一閉眼，就什麼都不見了。1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KlUzrdxuD
什麼都不會留下來。
所以只能背。只能死記。
克萊爾狠狠把筆甩到桌面，兩手插進亂髮裡。1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aFdEqLdcD
可惡，我最討厭背東西了。1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zrqxx03EB
她感覺自己快炸開，像小學期末考要考九九乘法表卻還停留在「七八五十幾」的那種絕望。
她試著看著白板，把那幾行大字一個一個默念出來：
- 建立穩定、簡潔的每日溝通機制1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RDeuUNWnG
1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1gY4xW1Us - 設計「自我驗證」機制1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H3M7sHtFt
1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cj2FBVVFu - 時間迴圈的「破口」推測1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Bveh7LNjI
1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A5sPa9SX6 - 心理與壓力應對機制1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1wJ9b3Vuj
1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KzYcYAuuG - 「睡眠」作為觸發點的測試1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oi6hlMu8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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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下面還有一堆子項目，她快要腦溢血了。
她背不完。真的背不完。她想大哭。1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6ViDF6fX5
這種東西不是應該交給像蝙蝠俠這種人處理的嗎？我只是個會做貝果的咖啡店老闆欸。
夜翼和羅賓在天亮後就離開了，克萊爾還以為自己會鬆一口氣，結果根本沒有。她只覺得整個人像氣球一樣被打氣到極限。蝙蝠俠還在，還坐在她那張小小的書桌前，用那種極度冷靜的神情把紙條折得四四方方，方便她背誦。她真的懷疑他是不用睡覺的機器人。
她本來還想著這種傳說中的罪犯剋星會不會在早晨陽光照進來的瞬間化成煙塵，像電影裡那種虛構的陰影一樣，結果他還在，還吃了她做的小可頌，還有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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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蝙蝠俠真的吃東西耶。1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98fsKQXln
克萊爾在內心吐槽，卻有種莫名的安定感。
直到下午兩點。1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Ylq4zkNj7
她真的不行了。
頭痛到像有人在腦袋裡敲鍋子，一下、一下、一下。耳朵裡嗡嗡作響，視線都開始扭曲。她已經太久沒睡，這狀態連大學生都撐不了。
蝙蝠俠還在說話，她能聽到聲音，可是聽不懂內容。字像一堆漂浮在水面上的碎片，不成句，不連線。
她感覺自己的脖子無法再支撐頭顱，整個人像軟掉的湯匙。
然後她聽到有人嘆氣。1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K9LRWXNcA
低沉、很近，像是不想這麼做但沒辦法的那種嘆氣。
接著她被抱了起來。
那一瞬間，她整個人有點清醒，驚訝讓她睜開眼。她對上了一雙藍眼睛。很藍的、很亮的，像是清晨藍天裡第一顆沒退的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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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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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裡這麼想，卻說不出口。
她隱約聽到一個聲音，在較遠的地方說著話。那個聲音她也認得，是蝙蝠俠。他說得很緩慢，像在提醒，也像在交代。
「克萊爾，記得我說的──先保護好自己，然後接近真相。」
有人把她放到床上，然後替她蓋上被子。1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p9GptmyEU
被子的味道是她自己曬過的太陽香，還有一點咖啡豆殘留的氣味。床真的很軟。真的非常軟。她突然意識到好久沒真正好好睡一覺。
意識一點一點被抽走，她還來不及想清楚今天是不是有漏什麼。
黑暗把她接住了。1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QT6uriJ3Y
接得剛剛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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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萊爾清醒了。又回來了。1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iJr9ZqX3m
同樣的天花板、同樣的床單、同樣的光線從窗簾縫隙斜斜照進來，就連空氣中飄的灰塵都一模一樣。
她盯著天花板幾秒，然後深吸一口氣。1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3AZKqaBkz
沒有頭痛了。身體像換了一具新的，連胃都不脹了，這實在太詭異了。1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avQPBofZc
果然，什麼病痛，只要一覺醒來就能全數退散，只要你活在無限迴圈裡。
第10天。
她爬下床，邊走邊抓著額角，腦子還有點不清楚：「第10天」這三個字像是在腦子裡慢動作滾過去的球，無聲，但有重量。
她找了張白紙，寫下「Day 10」然後用大大的黑色簽字筆寫在角落。1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EdX8GBPiF
這是她的記憶線，自己給自己留的刻痕。
第10天就引來蝙蝠俠。
她盯著那行字想了一下，嘴角彎起來：1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ezjjmbaGa
「其實我還挺厲害的嘛。」
如果哥譚的市民都知道只要重複個十天就能讓蝙蝠俠登門造訪，可能有一半人會開始搞時間魔法。
她換了衣服，下樓，開店。1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39jaqFe0Y
今天她把窗戶擦得特別乾淨，然後拿出一張粉紅色的紙條寫上：「今天是原味貝果。」1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v5SEj26mZ
貼上窗。1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J9FPrCOqD
站遠一點看，看起來挺顯眼的。
然後她皺起眉頭。1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HwcoUkoIu
我到底貼這個是為什麼？1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gmGgwnbaa
別人又不會記得。只有她會記得今天是哪一天，只有她知道今天的貝果跟昨天的有什麼不同。
但蝙蝠俠說過，要有「每日訊號標誌」作為潛意識的提醒與驗證。1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ss87HbdZa
說不定有一天，某個跟她一樣被困住的人會看到那張紙條，會有點什麼共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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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裡冷笑了一下。1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1re6Qois5
有時間的問題，但沒有時間的壓力。真是太棒了。1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BgpdkZNRf
語氣比冰箱冷。1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1zZOhl6B3
這什麼詭異又荒謬的狀態。她人生過得像個放錯資料夾的迴圈副本。
想到這裡，她掃了眼時鐘。9:57。
她的眼睛不自覺地看向門口，然後整個人開始進入一種無語但神經高度集中的狀態。
藍眼睛員警。
蝙蝠俠昨天夜裡提過好幾次這個人，問他的穿著、問他的語氣、問他哪一隻手先掏錢、問他走進來的角度、看櫃檯的時間、聲音的高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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蝙蝠俠說：「你每天都會遇到這個人，那他在這場重複中一定有意義。」1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ym9pB2BA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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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萊爾站在櫃檯後，邊調整收銀機的角度，邊反覆思索這句話。1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vcq5Gi2jd
每一個字都像刻在她腦子裡一樣。「有意義、有變化、破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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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很想回嘴說：「你講得倒輕鬆，這又不是RPG遊戲，我怎麼知道破口是什麼？」1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3CQ11zqMO
但她沒說。她只是默默咬著唇，把硬幣盤歸位，將找零袋的拉鍊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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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還在想，這個人，會不會是在警局的蝙蝠俠線人。
她搖了搖頭，低頭把擦手巾對摺收好，收進第二格抽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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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鈴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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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脆、準時，像是被寫進這天的腳本裡。1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un4AuIolB
克萊爾下意識看向牆上的時鐘。9:59。1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NvGSl3Os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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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被推開，一道熟悉的藍色眼神掃了進來。1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UTKe0OQsu
那雙眼睛好像裹著早晨的霧氣，清清冷冷的，帶著一種哥譚少見的純粹。
「您好，您就是克萊爾吧！凱爾說今天貝果晚出爐，要我過來買大家的份。」1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8rRI0zyBK
他笑了，帶著禮貌與一點點疲憊。
克萊爾沒有立刻回答。她只是盯著他看。1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af4zAexAs
看得久了，自己都不好意思了，像是在偷窺一個別人不知道的謎團核心。
就是你嗎？1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dWUTXr0v7
還是你根本只是個…倒楣的早餐顧客？
她真的想要他變點什麼，哪怕只是今天遲到了五分鐘都好。1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QjFy2omtX
但沒有。他一樣準時，一樣說一樣的話，一樣掏出一樣的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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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萊爾思考：要不要測試一下他？
她靈光一閃：蝙蝠俠。1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OYMrDKDrB
如果他是線人，這名字應該能讓他有反應吧？
她瞇起眼，嘴巴張開了一半，1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a9IMJnx6w
但又閉上了。
不行，太刺激了。1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jhKwij7em
如果他只是個普通員警，然後她突然開口：「你認識蝙蝠俠嗎？」1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BgX2t9rpd
那她可能就真的會收到心理醫生名片了。
她改變策略。指了指窗戶那張手寫紙條：「你有看到那個嗎？」
藍眼睛眨了眨，回頭看了一眼窗戶，又轉回來點頭，「嗯，有啊。」
但他的表情還是一臉：「所以？」1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73etQddkB
她又想翻白眼。果然這條沒用。該升級。
她拿起一張紙，快速寫下一句話，遞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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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沒有感覺，今天的太陽，曬不到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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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她在腦海裡想了又想，覺得既詩意又絕望。1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faIJQU6Ni
也許，能觸動什麼。也許，他會突然說出：「你怎麼知道？」或者「我也有同樣的感覺。」
結果他看完，沉默了一下，皺了眉。
「嗯……那個，如果你需要幫助，我是有認識不錯的心理醫生。」
克萊爾內心：「……」
好。非常好。又是一個對話被收進『尷尬資料夾』的上午。
她勉強扯出一個笑，「謝啦，我再想想。」
對方遞出錢，笑著點頭，轉身離開。
門關上，門鈴再響一次。
克萊爾站在原地，盯著門口的空氣。
她心裡浮出一行字：測試結果——無效。1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1uJfC5FyO
第十天，藍眼警員，未出現明顯變化。
但至少，我試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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