馴養 - 第七章｜他是如此信任她

信寄出五天了，卻毫無回音。

軍方不至於這麼慢，即使要駁回，至少也會給個簡短的答覆。

可那封信就像石沉大海，沒留下一點痕跡。

她開始覺得，事情有些不對勁。

琉安站在藥櫃前，手指沿著帳冊邊緣滑過。1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5bAp3k85b

今天來採買的人比平常明顯少了些，幾個熟客打過招呼就匆匆離開。

更奇怪的是，每次她出門時，總覺得有人盯著她。

不遠處的巷子口，總有幾個穿著體面，看起來像退役軍人的男人在閒晃。1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mYklz47y2

坐在街邊的老太太跟她點頭時眼神閃爍，小孩經過時偷偷往屋裡瞄一眼。

她開始留心。

昨天那瓶癒傷酒的瓶蓋旋開過的痕跡不見了；原本藏在抽屜底下的一張處方紙，角落被人動過；連樓梯上那片原本鬆動的木板也突然踩起來不再搖晃。

她不是個敏感多疑的人。她向來天然，甚至有點粗枝大葉。

但當這些微小的不對勁，一一拼接在一起時，她感到一種從未有過的恐懼。

像是被無形的網無聲地包圍了。

「艾里恩。」晚餐時，她開口了。

他剛剛洗完澡，頭髮還濕漉漉地搭在額前，穿著她借的舊襯衫，燈光將他包裹得柔軟無害，像隻慵懶的大狗。

「嗯？」

「你最近有沒有人來找你？我是說……軍方的人。」

艾里恩停下手裡的動作，眨了眨眼：「沒有啊。怎麼了？」

「那封信你知道後來怎麼了嗎？」

他的笑容有一瞬間的停頓，快得幾乎察覺不到。他看起來有些困惑：「什麼信？」

她的眉頭皺了起來：「就是……我要請他們派人接手你療養的那封。」

「喔，那封啊。」艾里恩低頭舀了一口湯，語氣自然，「我記得妳寄出去了吧？」

「對，但到現在都沒有回音。」她的聲音壓低了，手指無意識地攥緊桌沿，「艾里恩，你是不是——」

「妳懷疑我動了妳的信？」他抬頭看她，笑容依舊，但眼裡多了點難以察覺的陰影。

「我只是想確認。」琉安直視他，「最近家裡狀況很奇怪。藥櫃、樓梯……我感覺東西被人動過。」

艾里恩沒說話，只是靜靜看著她。

「我不喜歡這種感覺。」她的聲音帶著壓抑的顫抖，「像是被困住了。」

「妳覺得是我做的？」

「……我不知道。」她低聲道，然後轉身上樓。

飯桌上的氣氛凝固。1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EZHuuITNJ

她沒有回頭，也沒看到艾里恩站起身時，那雙眼悄然閃爍，像靜夜裡潛伏的野獸。

深夜，琉安被一聲輕響驚醒。

是貓跳下窗臺，發出的動靜吧。

她翻了個身，正要重新入睡，卻突然察覺到窗沒關緊。

冷風灌了進來，但真正讓她背脊發寒的，是那一絲刻意壓低的腳步聲。

她起身，握緊床邊的木棍，屏住呼吸。

正想去摸床邊的警鈴，一聲沉重撞擊驟然炸響。

「砰」！

門被猛地撞開，一個人影衝進來，手裡閃著寒光——是刀。

她幾乎來不及反應，那人已撲了上來。

下一秒——

一道黑影從黑暗中飛撲而出，帶著怒吼般的咆哮！

那聲音不是人能發出的。1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lIRuHCU9l

是野獸守護領地的怒吼，粗暴、原始，幾乎震碎她的耳膜。

她摔倒在床邊，只見一頭巨獸撲向闖入者，利爪撕裂喉嚨，鮮血濺滿地板。1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sOiHkesXZ

刀落地時，對方甚至來不及叫出聲，便被撕成一團。

巨獸肩膀滲血，傷口與繃帶的位置，明顯是艾里恩。

「艾里恩！」琉安撲過去，抓住他的肩膀，聲音顫抖。

獸低吼著，喘息急促，獸瞳從暗紅色慢慢變回熟悉的深灰。

他最後發出一聲悶哼，身體抽搐，頹然倒在她懷裡，化回人形。

琉安跪在地上，扶著他，額上滿是汗珠的艾里恩臉色蒼白，體溫燙得嚇人，肩上的傷口再度撕裂，血染紅了她的手。

這是她第一次看到他的獸化。

聽說獸化會讓獸人失控，絕不能輕易在人前顯露。

但他剛剛，為了保護她，強行變身，不惜傷上加傷。

琉安眼眶泛紅，指尖顫抖地撫過他的臉頰。腦中閃過一連串畫面：

—他說不信任軍醫；

—那封沒有回音的信；

—居民異樣的目光與反應；

—街上那些「若有似無」的視線；

—東西被翻動、帳冊被看過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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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突然有點喘不過氣來。

這一切，真的只是軍方的監控？

還是說——

有什麼更可怕的東西，在追逐艾里恩，

逼得他只能依靠她，甚至連逃亡的方向都無法自己決定？

她彷彿又看到那天倒在她門前渾身是血的艾里恩。

他是如此信任她。

而她，卻懷疑他。

「對不起……」她低聲喃喃，抱緊他，淚水滑落，滴在他滾燙的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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