馴養 - 第八章｜這不是調查，是警告

妳一直握著我的手。

從我昏過去的那一刻，到醒來後的那個早晨。

手心溫熱，指尖緊扣，像是怕我會再一次從妳面前消失。

妳用濕毛巾輕拭我的額頭，指腹溫柔地滑過額角，動作小心得像在撫摸一件易碎品。

妳紅著眼圈，一聲不吭。但我知道妳在想什麼。

那個夜裡我撕碎了入侵者、受傷倒下的瞬間，像是用血肉證明了妳對我所有的懷疑都是錯的。

我沒有辯解，只是默默握緊妳的手，掌心一點點收緊，將妳的內疚鎖進骨縫。

接下來的幾天，妳沒再提那封信，沒再問帳冊的事，連送藥的差事也推掉了不少。

妳開始更頻繁地照料我，替我包紮，甚至半夜驚醒時，會下意識地確認我在不在。

那天清晨，妳蹲在床邊，聲音低得像耳語：「還痛嗎？」

我搖頭，目光停在妳垂下的髮絲，嘴角揚起一抹笑。

妳的眼神有些慌亂：「你別再這樣嚇我了……我真的……」

我抬手，食指輕輕順著妳的髮絲滑到後頸，低聲道：「對不起。」

妳像是被什麼鎖住，沒再說話，只是點點頭，低頭幫我掖好被子。

妳的後頸近在咫尺，脈搏在皮膚下輕跳，散發著杜松草的清香。

那一刻，我幾乎想一口咬下去，讓那抹溫暖永遠屬於我。

我好喜歡妳。真的好喜歡。

人類的依賴，是可以馴養的。

妳越靠近，就越能綁得更深。

用我的傷，用我的保護，用你無法拒絕的任何理由。

我是那個最需要妳、也是最不能失去妳的人。

我甚至希望傷口再重一點，只要能讓妳留下。

可惜，這份幸福終究會引來覬覦。

第四天中午，軍方的靴聲停在門外。

三個人。兩名士兵，肩上佩著紀律部門的章紋；

另一個則是我認得的——軍務監察官尤斯頓。

是我大哥的親信，眼神銳利，行事一板一眼，專門抓「越規行為」。

他們名義上是來調查「上校私自獸化造成平民區死傷事件」。

琉安的臉色瞬間蒼白，從沒面對過這種陣仗，尤其是作為「涉案人員看護人」。

「你們不能——」她下意識想擋在我身前，聲音帶著顫抖。

我輕按她的手臂，笑了笑，坐直了身子：「讓他們問吧。」

尤斯頓的提問冷靜而尖銳：為何未即時上報？為何在無命令下獸化？屍體如何處理？每句話都像刀尖試探，試圖剖開我的意圖。

我答得滴水不漏，語氣溫和，嘴角帶笑。琉安站在一旁，手指攥緊衣角，目光在我和尤斯頓間游移。

問話結束時，他們留下一紙文書，還「提醒」琉安：

「暫時勿離開本區，若有後續調查，會再傳喚。」

這不是調查，是警告。

他們知道，我開始不配合了。

更別提——我本就不該出現在這裡。

入夜，琉安在灶邊熬藥，火光映著她的側臉，耳垂貼著微紅的臉頰，像一盞溫暖的燈。

我靠著窗邊，翻閱副官偷傳來的情報，圈出幾個名字。那夜的闖入者不是強盜，而是軍方派來逼我表態的棋子。

他們需要確定我現在站在哪一邊。

他們不會允許一個不受控的「狼」留在外面。

是回軍隊，繼續扮演費爾德家的溫順棋子，

還是準備獨立行動，成為新的威脅。

只是他們完全錯了。

竟然用妳來試我。

我願意為妳隱瞞、抗命、殺人——我願意為妳做任何事。

如果他們妨礙我，我就會清乾淨。

「在忙嗎？」

琉安端來藥碗，聲音輕柔，眼中帶著一絲不安。

「謝謝妳。」我接過碗，傾身靠近，低聲道，目光鎖在她微紅的臉頰。

她一怔，臉頰更紅了：「你又來了……」

她低聲說著，卻沒有退開。

我微笑，低頭把藥一飲而盡。

ns216.73.216.67da2

Reading Theme:

Font Size:

Line Spacing:

Paragraph Spacing:

Load the next issue automatical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