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並行著,漫步在難得得以偷閒的午後,內心交織著複雜思緒,經過商店街時,眾人還是在糰子店前停下了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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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先一起吃點東西吧....」楓看著以僵硬笑容掩飾著些許不安的眾人,緩緩試探性的開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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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楓說的對,我們就先休息一下再出發吧...」里奈讚同的附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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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深呼吸....放鬆點...」宮的左手緊緊的抓著他的慣用手,時不時的輕輕摩挲著,這是每次他覺得緊張或是難過的時候都會有的習慣,我試著安撫他浮動的心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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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我會努力的.....」宮勉強對眾人擠出苦笑,也跟著走進了糰子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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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點了每人兩串糰子,分別是抹茶和醬油口味,在糰子送上桌的那一刻,對於美食的渴望已掩蓋過了腦海的所有思緒,早已因沒吃午餐而強忍飢餓的眾人隨即毫不客氣的吃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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抹茶的香濃口感渲染整個口腔,安定下了煩燥的心,取而代之的是如止水般平靜的心境,這是在期待今日到來的幾天裡,除了睡覺時外少數得以讓心獲得喘息的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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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最後一口醬油糰子送入五臟廟裡,然後嚥下店家附贈的冰麥茶,一行人又再次啟程,僅管內心仍有不安,但起先的那一絲動搖之念也在此時消隱無蹤,只餘下面對的坦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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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車站,搭上列車,這是眾人第一次一起乘車,卻沒想到就是在這麽凝重的氛圍裡。剛下早班的人群熙攘著步入電車內,人潮雖不如早晨上班和上學的尖峰時段,但在狹窄的車廂裡,人們依舊如沙丁魚擠擁在狹小的魚池裡,等待著列車的啟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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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人低頭滑著手機;有些人和我們一行人一樣,是剛放學的學生,輕聲的交談著,時不時的展露青春的笑顏;有些人則頂著剛下班的沉重步伐,似剛從牢籠的束縛中解脫般的釋然與倦怠盡顯於其憔悴的面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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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車啟程,緩緩的加速著,車身平穩的僅有極輕微的搖晃,陽光自一扇扇車窗流淌,車內的人們過著看似平凡的日常,等待著列車抵達他們返家之處或是此行目的所在。平凡的景物一幕幕在車內,在車外,輕輕地一晃而過,一切,不過是人們一生的,小小片刻,而也正是這細瑣的時光,拼湊出了逐漸完整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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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個人在此刻,其實都正在窺視著彼此的人生,只不過在這再平凡不過的愜意午後,誰都不會注意到,也不會在意到這點罷了,把目光再投向車外,時間一點一滴的一聲流淌,一想到每一刻,也都將成為下刻的過往,便覺得更加應該珍惜自己因為耽溺餘過去執念,一直忽視著的「現下」,哪怕是現在和宮一行人搭著電車的此刻,若是在十年後回首一顧,想必也將會是一段珍貴的青澀回憶吧!一想到此,我不由得輕輕地舒了口氣,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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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想到什麽開心的事了嗎?」望著若有所思後忽然笑了起來的我,楓墊起腳尖,在我耳邊柔聲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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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沒什麽....只是突然覺得....活著真好....」我小聲的回答她,聽了我有些不明所理的回答,楓如我預見的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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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突然說這什麽怪話.....仁一定要好好活著呀!不然我會很寂寞的....」楓臉上困惑的神情一閃即逝,隨即將臉埋到了我的懷裡,輕輕地摩蹭著,很顯然並沒有太想深究我說的話,看見她的反應,我也不禁鬆了口氣,因為這樣一來我也免去了為自己突如其來的發言解釋的麻煩,我輕輕地摸了摸楓的頭,柔柔的抱住她,只想將此刻的美好珍藏於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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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車在鐵道上疾駛與停候交替了幾次的輪迴後,緩緩減速停在了我們目的地的車站,此刻的陽光依舊耀眼,四周卻因為來往乘客稀少而顯得有些靜默冷清,眾人下了車,先是因為車內外的溫差不自主的打了個寒顫,接著才緩緩的迎著寒風走向車站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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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站的周遭映入眼簾的是一座和我們學校所在的市區相比,顯得冷清不少的城鎮,街道上來往的人不多,商店街的規模並不大,但卻也含括了定食店和便利店、藥粧店等滿足生活機能的店舖,宮領著眾人不斷向前走去,最後佇足在商店街尾的一家小店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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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這裡是....」里奈望著眼框泛紅的宮,怯怯的開口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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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是....安奈她...以前常帶我來的店....說是她最愛的甜點店....」宮抬頭望著以手刻字製成的的店招牌,淚水不由自主的滑落,招牌上具希望意涵的「豐吉」兩字,想必在此刻的宮眼中,看來卻是異常傷感吧....我不禁在心中暗自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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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沒事的....大家都會陪著你的…」里奈柔聲安撫道,輕輕地抱住低聲啜泣著的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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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妳....里奈....」宮長舒了口氣平復情緒,抹去眼角的淚痕,推開店門走了進去,眾人見狀也趕忙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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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安奈她....最喜歡吃的....」宮一邊說著,一邊望著受上剛買的甜點,那是兩份抹茶口味的生八橋和兩份淋了黑蜜的葛切,以及似乎是刻意買給眾人的四份紅豆最中餅,楓望見宮提的甜點,也輕輕的點了點頭,肯定的回道安奈從小就愛吃這些,現在一定也是的,說著說著,一股淡淡的哀傷渲染了眾人的心,我只覺得鼻頭一酸,眼前也朦朧了一陣在得以平復,抬頭望向眾人,卻發現大家也都在偷偷的拭淚,只不過楓和宮是因為想起了安奈,而里奈則是因心疼宮而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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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離開商店街,經過了一小叢住宅區,又走過幾片稻田,來到了一片墓園前,宮咬了咬牙,拿出了錄音筆,緩步走向安奈的墓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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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將鮮花與甜點擺在安奈墓前,緩緩躬下身一拜,眼裡滿是哀戚與柔情,里奈在一旁心疼的看著宮,楓和我則和宮一樣,躬下身一拜,里奈見狀便也照做,但目光始終沒離開過宮,眼裡滿是愛意與關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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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輕輕地蹲下身,雙手合十,小聲的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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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奈…..一年了....這一年...我過得很好....也很...思念妳...今天...我和楓帶了朋友來看妳...」宮斷斷續續的說道,邊說邊擦拭著不斷滑落的淚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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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奈蹲下身,輕輕地抱著宮安撫,宮把頭埋進她懷裡,像個孩子般的無聲抽泣著,里奈擔憂宮的表情顯露於外,看著傷心的宮,她心疼得心都快碎了,伸出雙臂緊緊的抱著他,給予他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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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宮平復心緒後,眾人才簡潔的掃過了墓,然後將宮精心選的黃玫瑰和金盞菊分別插入樸拙的花瓶內,輕輕地供在墓前,眾人望著那墓碑上貼著的安奈生前璨笑的照片,都不由得感傷的鼻頭酸澀,就連從未見過她的我,都被眾人感傷的氛圍所渲染,目光中不由得也染上了一層水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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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拿出了那支錄音筆,顫抖的手抽搐著,他的目光帶著期待和不安,輕輕地掃視過在場的眾人,大家都對他肯定的點了點頭,給予他堅定決心的勇氣,他看著眾人的回應,終於在長舒一口氣後,閉上眼按下了播放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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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宮....你在聽嗎....太好了....我還有最後一點時間....能說些給宮的話....不過....當宮聽到這個錄音的時候....我想必已經不在了吧.....」一個溫柔且虛弱的聲音傳出,語氣裡帶著對摯愛的依戀與不捨,以及滿滿的無奈,一旁的楓聽到已故摯友的聲音,頓時聲淚俱下,宮則是強忍淚水,專注的聽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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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跟你在一起的日子....真的...很開心喔....每一天,哪怕是一起聊天,一起在放學的路上吃可麗餅,還是節慶的時候....我們一起看煙花升空....一起撈金魚,一起聊彼此最愛的話題....一切....都是那麽的美好....卻又是那麽的遙不可及.....宮....遇見你...和你相戀....我真的很幸福....所以以後....就算我不在了....你也一定要幸福喔....」錄音裡安奈虛弱的聲音斷斷續續的溫柔說著,話語中盈滿了她對宮的愛意與關心,說完祝福的話,錄音裡傳來安奈輕聲的啜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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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好痛....我真的好痛....我不想死....或許在最後....我還能醒過來...就已是死神的垂憐了吧.....但是....我呀....真的好想再見宮你一面啊....宮....最愛你了....然後....再見了....我的摯愛...你一定要替我....多看看這個世界的美麗喔...」錄音到這裡便結束了,在最後的這段話裡,安奈似乎是用盡生命最後的力量在和宮道別,對宮最後一次訴說自己對他的愛意,和那....渴望再見面,卻又被迫生死兩隔的遺憾與不捨,語氣裡帶著哭腔與對死亡將至的不安,但同時卻也保有著,她對宮始終堅定不移的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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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奈.....妳走後....我好孤單.....安奈....我也...很愛妳啊....」宮泣不成聲的望著墓碑說著,一陣柔風拂過,像是安奈溫柔的靈魂在安慰著宮,宮痛心的依偎在緊擁著他的里奈懷裡,放聲哭泣。
這也是他,在直面初戀女友已逝的事實後,所做的最後告別,哪怕是付出了悲痛萬分的代價,這次,他卻不再選擇逃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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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以後讓我代替安奈同學....一直陪在你身邊好嗎?哪怕是以朋友的身分.....」里奈心疼的望著終於停止哭泣的宮,柔聲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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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奈....妳是我很重要的朋友....但也因為這樣....關於妳說的問題....我需要時間調適.....」宮小聲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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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奈聽了宮的話,有些困惑和失落的望著他,但還是點了點頭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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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奈....等我真的能夠直面他人的情感的時候,我會再給妳答覆的.....我不想現在答應了妳....卻把妳當作安奈的替代品....因為....里奈就是里奈呀.....」宮柔聲的望著里奈說道,里奈的眼裡瞬間綻現了期待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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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了....宮....謝謝你....你真的....很溫柔呢....」里奈淺笑著對宮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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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妳願意等我嗎.....?」宮怯怯的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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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呀....宮....我會一直等著你的回覆的....無論多久....」里奈溫柔的抱著宮,輕輕拍著他的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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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著兩人互相依賴彼此的模樣,我的心中也湧上了一股暖意,輕輕牽住了楓的手,楓對我報以淺笑,也輕輕地握緊了我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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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著宮發給眾人的最中餅,我和楓在搭車回到京都站後,和宮他們揮手道別,準備踏上歸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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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你沒忘了今天跟我的約定吧?」楓輕輕地拉了拉我的衣角,眼神游移著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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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楓是說.....妳要說的事?.....跟福利院有關的?」我小心翼翼的問道,深怕問錯了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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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今天....我想全部都告訴你...有關於過去....還有和你初遇的事....」楓小聲的說道,秀麗的眸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哀傷,午後熱情的陽光灑落在她肩上,卻和強作笑顏的她呈現了微妙的反差,我輕輕任由她牽著,來到了商店街街尾的一處空地,空地上有著屋子被拆除的痕跡,和一些尚未被拆除和清運的舊圍籬與小庭院常見的一些園藝植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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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是....福利院的遺址....」楓牽著我,用一種帶有一絲懷念的複雜目光望向空地,低聲喃喃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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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曉嵐福利院....?妳之前提過的....」我試探著問道,想確認自己想到的有沒有錯,得到楓肯定的答覆後,我才確認了心中所想的正確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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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已經忘了這裡了吧?我們初遇的地方....」楓望著我,似是有些失落的問道,我尷尬的點了點頭,她眸中的失落又加深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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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還記得我說今天要帶你去見我姐嗎?」楓忽然想起什麽似的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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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記得....妳昨天有提過....」我點了點頭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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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們走吧....時間寶貴.....」她更緊的握住我的手,像是怕我會突然離開的牽著我的手,緩步和我一起向之前曾造訪過的那家咖啡店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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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輕走到店門口,我伸出手推開店門,門口風鈴一響,我懷著既期待聽聞過去的盼望和害怕受傷的不安心理,緩步走進了,那昏黃的燈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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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處非正文,僅為小小的備註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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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中食物介紹:
(1)生八橋:以米粉、砂糖、肉桂等食材製成的薄皮,包入抹茶或黑芝麻等餡料的點心。
(2)葛切:以葛粉製成的透明麵條,常搭配黑蜜或抹茶食用,口感滑順清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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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語補充:
(1)金盞菊:表惜別、離別之痛。
(2)黃玫瑰:表離別後的感傷和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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