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冷....仁....今天一起去咖啡店聊下天再回去吧....」剛考完試的下午，楓和我比肩走出校門時，笑著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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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剛好我今天還不用幫忙冬叔上架新書..」我笑著回應，她聽了我肯定的答覆，頓時露出了迷人的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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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們走吧....」她蹦跳的牽著我走向那間之前造訪過的咖啡館，推開店門，門上的風鈴隨著震動叮噹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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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裡的暖氣隔絕了屋外的寒氣，好似是截然不同的兩個世界，唯一還能感知室外寒冷的，只有那泛著霧氣的窗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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挑了靠近床口的位子對坐後，我和楓點了兩杯熱拿鐵，各自摩挲著差點被凍僵的雙手，窗外路過的人影在霧氣的隔絕下顯現出了幾分微妙的虛渺感，看似與現實出現了微妙的縫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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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我之前提到過.....要和你提起初遇的事對吧....？」她語氣有些緊張的拉扯著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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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不是要跟宮去幫安奈掃墓之後嗎.....」我有些納悶的問道，剛送上桌的熱拿鐵的蒸氣暈孕著，在窗面上又形成了一層薄薄的水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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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那一天...我還想讓仁見一個人....」楓有些緊張的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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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一個人.....誰？」我好奇的發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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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姐姐....綾奈.....」楓斷斷續續的回答，可能為了掩飾內心的緊張，說完話立馬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熱拿鐵平復思緒。那舉著杯子雙手輕輕顫抖著和被喝太急被燙傷舌頭，卻又紅著臉不說的模樣讓我覺得她格外的惹人憐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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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也很想見你姐姐一面....畢竟....她是妳最重要的家人嘛！」我笑著對她說道，然後溫柔的握住她的手，安撫她的焦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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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謝謝你....」楓舉眸直視著我，眼中泛著水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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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麽....要突然道謝....」看見她哭，我只是有些不知所措的安撫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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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仁....總是最不在意....我的家庭背景，不管是那時候，還是重逢後，你對我總是那麽溫柔，一直鼓勵著我，陪著我....我真的...很依賴仁你啊..」楓坐到我身邊，將頭埋進了我懷裡，雙肩微微顫動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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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楓....妳說的這些....我也是一樣的啊...多虧了妳....我才能和哥和解，也才能交到現在的朋友們....也才能....漸漸的放開身心，去接納身邊的人....這些一切 ….都是妳帶給我的啊...」我柔聲道，輕輕地把她摟在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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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最愛你了...還有....謝謝你...」楓依偎在我懷裡，小聲的紅著臉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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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你相信命運嗎？」楓在鑽出我懷裡時，忽然笑著拋出了這句話，我一時間有些不明就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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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運...？」我歪著頭望向她，滿臉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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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命運...大概就是一個過程吧....」楓低喃著，又說出了更讓我不明其理的話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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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程？怎麽說？」我放下杯子，好奇的望著她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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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好比雪吧....一片雪....在空中形成，從水氣，到水滴，再凝聚為冰晶，最後成為雪，然後飄落地面，化去消散....就好像人與人的相遇，從陌生，到逐漸熱絡，最終卻又無可避免的別離....無論過程如何，卻無法改變終將別離的事實....」楓望著窗外的雪，兀自感傷的說著，我從她眼裡，望見了那在內心深處，隱藏已久的感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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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楓.....」望著淚眼朦朧的她，我一時片刻也吐不出半句安慰的話，只能輕輕地抱住她安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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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但是...命運真的好狡猾....他帶給人希望....喜悅...最後...卻又要人付出淚水作為代價...如果美好終會消散.….為什麽....又要讓人對它再抱有任何的期望呢.....」我知道楓在說的是她和她的爸媽的事，我面對第一次對自己傾訴內心的楓，卻只能無力的一昧安撫，真的是....差勁透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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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命運身為人生中密不可分的一部分....其實...就像條道路一樣....蜿蜒曲折...但卻不斷綿延在生命的軌跡上.…..」我忽然有感而發的對楓柔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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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路？」楓拭去眼角的淚珠，抬起頭，一臉純真的望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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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就是道路...是一條注定不是坦途的長路...在路上....旅人努力邁步向前....跨越過四季的霜寒與酷暑，經歷著反覆得令人懷疑是惡夢循環的考驗與挫敗，一次次的倒臥在無人的沙漠，和那棘刺滿布的泥濘中，但卻又一次次的起身，一次次的迎接寒盡的溫煦，一次次的往心裡的所嚮邁進，走累了，旅人索性便搭上了公車....」說到這，我拿起杯子喝了口拿鐵潤澤乾澀的雙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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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呢？」楓像個充滿疑問的孩子般以一種期待和好奇交加的眼神凝視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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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公車緩緩行使，每到一站停下，便有新的乘客上車，有的人會與坐在車上的旅人交談，甚至是交心，有的卻只是禮貌的點頭後，便在下站下車，有人的離去會讓旅人流淚，甚至是心碎，有的人的離去卻如水過無痕，對旅人毫無影響....窗外的景色不斷流變....有時公車遇到了剎路，那是命運的抉擇，旅人定下心，提手往哪一指，公車便往哪駛去，但無論如何，不變的都是，上車時是隻身一人，當終點站抵達時，下車的也只有自己的事實....」我柔聲的說著，楓專注的聽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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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雖然結局不變，不過過程的美與傷卻留在了旅人的心頭，他的步伐變得穩健，但也不再輕快，他的臉上沒有痛苦或喜悅，卻多了幾分釋然，因為....既然經歷過的美無法再現，經歷的痛與傷無法挽回，那能享受的，不只有這仍在流逝著的現下嗎？」我緩緩說著，楓的表情漸漸出現了轉變，先是疑惑，然後是沉思，接著，卻又輕輕地對我報以淺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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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你真的很不會安慰人呢...」楓半開玩笑似的說道，但臉上的陰鬱卻是少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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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想說的....是雖然傷已鑄成於心，但當時的樂也永遠不會消散，雖然痛感澄明，但也不能忘了，那些曾經歡樂的時光對吧？喜與悲，本就是相輔而生；離別與相遇，本就是人生的日常，正因為相遇的可貴，所以才更顯得離別的不捨與依戀，人的命運.....其實是結局無法更變，但是過程卻是人們可以享受和改變的，只不過我們嘗到了生命裡的蜜，所以貪戀其中，畏懼於面對苦澀，所以認為痛都是因為“命中注定”，而否認那是我們在極力避免後，仍無法挽回的“結果”....」楓緩緩說道，輕輕端起杯子啜飲一口，雙手仍微微顫動著，但眉間的緊蹙卻已是舒展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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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楓.....我又什麽忙都沒幫上....抱歉...」我有些失落的垂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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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麽仁要道歉？仁又沒做錯什麽....而且啊....我很慶幸我在交岔路做了對的選擇喔！」楓的眼神中閃爍著一絲光芒，她輕輕地靠了過來，把頭靠在我的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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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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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對的選擇....因為當初和仁見面時，明明仁已經不記得我了，但我還是選擇和仁搭話不是嗎？」她笑著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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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好像確實是這樣沒錯....」我想了想，頓了頓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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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想知道為什麽嗎？」她俏皮的眨著眼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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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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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我呀....無論結果如何....都想和仁在一起....無論是初識的時候，還是重逢....我想這一定都是命運的安排....因為....仁總是在我最脆弱...最接近崩潰邊緣的時候，無意間的出現在我的世界裡....溫柔的和我說話....所以我無論如何...都要選擇陪在仁身邊...因為你....給了我活下去的動力....」她輕輕地抱住我，柔聲的說道。這是她第一次如此直白的對我坦誠她的心聲，我輕輕地回抱她作為回應，因為我想，無論是離開老家來東京，還是和她在一起，都是我在岔路口，做過最正確的決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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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今天謝謝你....今天和你聊過之後...好開心....明天見....」在送楓回到家時，她開心的對我說道，我以微笑回應，然後轉身踏上回書店的歸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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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來了....」小心翼翼的推開紙拉門，看見冬叔睡前特地幫我放在桌上的飯糰和玉子燒，只覺得心裡湧上一股暖流，我坐在餐桌前，默默的吃著，淚水卻不爭氣地滑落，或許，也正是命運的指引，才讓我遇見了願意接納我的冬叔吧....我兀自想著，淚水卻是越發的難以控制，是感動，還是終於不用忍耐心緒的解脫，一時間我似已無法辨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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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過晚飯，躺在床上，望著桌邊懸掛著的月曆，和宮他們約定好的日子便在後日，那顯眼的紅圈似是不想讓人入眠般的辣眼，絲緒翻騰間竟困意全無，我就這麽盯著月曆過了不知多久，才在夜闌人靜的疲倦中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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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過了呀！太棒了！」宮高興的拿著剛發下的成績單在我面前晃著，滿臉雀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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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宮呀.....該說你很樂天嗎....雖說你數學超高，但你也有三科都是壓線過關啊...」我玩笑似的調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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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你的英文還不是一樣只比及格線高五分....」宮不甘示弱的反擊，然後我們就不知為何的被彼此逗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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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兩個呀！是不是該感謝我教你們呀！」楓探出頭問道，眼裡盈滿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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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對！感謝楓大神！」宮誇張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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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妳....楓....」我也小聲道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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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就結業式了...明天起就是寒假了呢...」楓小聲對我們說道，臺上的校長還在興奮的說個沒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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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的也是呢....今年要一起去新年參拜嗎？」我笑著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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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肯定的嗎？必須的！」宮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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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一起去！」楓也笑著應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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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個人一起去吧！第一次這樣一起去呢！」原本坐在一旁沉默不語的里奈此時開口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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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當然！不過各位....別忘了...今天放學後要做的事....」楓提醒眾人道，大家的目光又聚焦在了宮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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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知道....今天是該做個了解的時候了....安奈的事.....轉眼都過去一年了呢....」宮的目光中泛起水霧，手心輕輕顫抖的握著那支安奈留下的錄音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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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無論發生什麽....我都會陪在你身邊的...哪怕只是以朋友的身分.....」里奈柔聲說道，輕輕抱住宮安撫，眸中盈滿愛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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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也是喔！宮！」我和楓異口同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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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謝謝你們....」宮的眼裡滿是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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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你也別忘了...我和你的約定...」楓小聲在我耳邊低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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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記得...」我小聲的回應，楓露出了喜悅和滿意的表情，又回過身坐正，校長仍在臺上喋喋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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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之在此....我先預祝各位師生...新年快樂....希望大家都能好好享受這個假期....」在臺下眾人差不多睡沉了一片之時，校長簡短的尾句頓時讓大家再次清醒，高興的背起書包放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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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我們走吧！」宮面色複雜的望著我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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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走吧...去和過去和解吧....」我笑著對他說道，他勉強擠出笑容，輕輕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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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比肩走出校門，午後的豔陽將青春的背影，在身後映出了交織於心底的不安與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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