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伏高明的36計 - 李代桃僵（五）

車內的氣氛在參觀完松本城後，變得比來時更加微妙。

秋生瑞希坐在副駕駛座上，望著窗外飛逝的夜景，偶爾透過車窗的倒影，與諸伏高明的視線交會。

後座的諸伏景光（綠川光）則徹底放棄了掙扎，扮演著一個盡職盡責的隱形人，內心正在為遠在東京的降谷零撰寫一份堪稱災難報告的草稿。

「說起來，綠川。」諸伏高明忽然用他那不緊不慢的語調開口，打破了寧靜。

「是！前輩！」綠川光立刻坐直身體。

諸伏高明透過後照鏡看了弟弟一眼，語氣平靜地問：「你那遠房親戚的『遺產』問題，處理得還順利嗎？」

他刻意加重了「遺產」二字，這句話像一顆小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讓綠川光和瑞希內心都泛起了漣漪。

綠川光的後背瞬間僵硬，他感覺到前座的秋生瑞希投來一道充滿揶揄的目光。

他艱難地擠出一個笑容：「啊……是的，前輩。已經……已經圓滿解決了。原來只是一點小小的誤會，勞煩您和……秋生小姐費心了。」

「哦？」諸伏高明語氣不變，「誤會解開就好。所謂『家和萬事興』，家族之事，終歸是以和為貴。」

秋生瑞希聽著這段對話，嘴角勾起一抹幾乎無法察覺的微笑。

她轉過頭，用一種恰到好處、彷彿完全不知情的關切語氣說：「那真是太好了，綠川先生。看來這次松本之行，不僅解決了您的煩惱，還讓我們有機會欣賞到松本城的美景，真是一舉兩得呢。」

綠川光嘴角微微抽搐，咬牙切齒的說：「……是的，多虧了秋生小姐這位稱職的嚮導。」

車子先是駛到了秋生瑞希的公寓附近。

「那麼，今天多謝款待。」秋生瑞希解開安全帶，卻沒有立刻下車。

她轉頭看著諸伏高明，那雙紫色的眼眸在夜色中顯得格外深邃，「今天的『練習』，我會寫一份詳細的『評估報告』在系統裡紀錄的。」

「辛苦了。」諸伏高明微微頷首。

兩人之間無需多言的默契，讓後座的景光感覺自己快要被這曖昧的氣氛溺斃了。

送走秋生瑞希後，車內的氣氛瞬間凝重起來。

諸伏高明專心開車，直到快到景光住處時，才淡淡地說了一句：「景光，下次若有煩心事，不妨直說。為兄雖不才，為你解惑的智識，還是有的。」

他沒有用「綠川」，而是用了「景光」。

諸伏景光瞬間明白了諸伏高明作為兄長早已察覺到他的意圖，只能無力地點點頭：「……是，哥哥。」

諸伏高明拿著購物袋在前面走著，準備回公寓。

「那個，前輩。」綠川光露出了恰到好處的笑容說：「我突然想起有東西要買，你先回去吧。」

諸伏高明望著一副要去打電話的綠川光點點頭，語氣溫和的說：「記得早點回來。」

綠川光目送諸伏高明回家，他轉身穿過好幾條小巷確保沒有人跟蹤後，來到了安全屋。

一回到公寓，綠川光連外套都來不及脫，便立刻拿出加密手機，撥通了降谷零的號碼。

「是我。」他的聲音因為急切而顯得有些沙啞。

「你等等。」降谷零的聲音帶著一絲的溫和，經過了一段走動的聲音後，他來到了街道上

「情況如何？」降谷零的聲音帶著安室透的語氣。

「計畫完全失控……但有極其重要的情報。」諸伏景光深吸一口氣，語速極快地匯報：「在百貨公司，趁哥哥去試衣間的時候，她跟我攤牌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她知道我的身份，她直接叫我『蘇格蘭』。」諸伏景光拋出了第一個重磅炸彈。

降谷零的呼吸明顯停頓了一下。

「繼續。」

「這還不是最重要的。」諸伏景光感覺自己的心跳在擂鼓，「她說，當年之所以幫我，是因為我是諸伏高明的弟弟。然後……她提到了你。」

「我？」

「她沒有說『波本』或『安室透』，」景光一字一句地說，「她無聲地對我做出了口型——『Zero』。」

這一次，電話那頭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降谷零的大腦正在以驚人的速度分析著這兩個字所代表的龐大情報量：她不僅知道波本和蘇格蘭是臥底，甚至知道「Zero」這個日本公安部門。

這意味著她對他們的滲透程度和真實身份的掌握，遠超他們的想像。

最關鍵的是，她掌握著足以讓他們萬劫不復的情報，卻選擇在蘇格蘭假死的時候出手相助。

「我明白了。」降谷零的聲音再次響起時，已經恢復了絕對的冷靜，甚至帶著一絲冰冷的決斷：「她不是在威脅，這是在遞投名狀。」

「投名狀？」諸伏景光很快就反應過來：「對，她給自己留了後路，跟哥哥發展······可行性。」

「所以，她所有的行動，都是圍繞著保護你哥哥的安全，以及她自己的利益。」降谷零分析道：「她，可以策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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