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文件送到目的地時，天色已經暗下來。下班高峰的人潮湧現，我卻一個人走進超市。
發了信息給Elliot，說今晚想買菜做飯，心裡還有點小雀躍。
或許可以慶祝我們正式同居。腦海裡幻想著燭光晚餐的畫面，兩個人圍坐在餐桌前，他溫柔地為我倒酒，我忍不住在貨架間傻笑。
手機叮叮一響，Elliot的訊息打斷了我的幻想。他說臨時要赴客戶的應酬，讓我自己先回家，不用等他。
指尖無力地滑過購物車把手，剛剛放進去的牛排被我默默拿出來放回原位。超市裡的燈光明亮，卻照不亮心裡那一塊突然空下來的地方。
回到家，屋裡靜悄悄的。飯桌上只有一碗簡單的水餃麵，熱氣很快就散了。
我坐在沙發上，手機螢幕的冷光映在臉上，心裡卻一陣陣發涼。手指下意識地在搜尋欄輸入「顧仲謙」，網路上關於他的照片、新聞、八卦鋪天蓋地，從嬰兒時期到現在，幾乎每一個階段都被記錄下來。尤其是他和張巧兒的合照，笑容明媚，像是屬於另一個世界的光。
我一張張點開照片，胸口卻越來越悶。那種疏離感，像一道透明的牆，把我和他的世界隔開。
大門的密碼鎖突然響起嗶嗶聲，門卻沒有打開。我下意識地走到門口，從貓眼望出去，是Elliot。
他的身影晃晃悠悠，門一開，濃烈的酒味撲面而來。
「這門鎖壞了，我開不了門⋯⋯」他腳步虛浮，話音未落，整個人就撲倒在我身上。我嚇了一跳：「你怎麼喝成這樣啊⋯⋯」印象中，Elliot好像從來沒在我面前喝過酒。
我一邊把門帶上，一邊費力地把他半拖半抱進臥室。
他臉紅得像熟透的蘋果，連脖子都泛著紅光。迷迷糊糊地喃喃道：「子寧⋯⋯ 妳在哪？彭子寧⋯⋯ 我找妳找好久了！」然後去浴室弄了條濕毛巾回來，輕輕敷在他臉上。
「行了行了，別再喊了。你這麼大聲，整座山頭的人都快知道你在找我了。」
他喂了幾口濃茶，他睜開紅紅的眼睛，突然抓住我的手，把我的掌心貼在他滾燙的臉頰上。
我心裡所有的委屈和孤獨都化成了一股溫柔的軟流。
「你醒了？不如去洗澡吧，洗一洗會舒服點。」我輕聲說。他呆呆地點頭，我去衣帽間幫他拿衣服。剛放下衣服，他卻突然一把拉住我，把我拽進了浴室。
「你瘋啦！」我忍不住小聲喊，「你看，把我的衣服都弄濕了⋯⋯」
熱水嘩啦啦地沖下來，衣服瞬間濕透。他緊緊抓著我的手腕，額頭貼著我的額頭，聲音低低的，帶著點撒嬌：「終於找到你了。」他的吻落下來，帶著酒氣和一點點委屈。
他額頭輕輕碰著我的額頭，聲音低低的，帶著一點撒嬌：「終於找到你了。」說完，他就低頭吻住了我。
浴室裡的熱氣將我們包圍，世界彷彿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和心跳。
只有在這一刻，我才真的覺得他就在我身邊，不再是那個遙不可及的Ellio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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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份親密過後，現實依然如影隨形。1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ardSaKveT
白天，我依舊在公司裡做著最不起眼的助理工作。每次外出送文件，我都會抽空去醫院看媽媽。母女之間的距離，像隔著一層薄霧，怎麼都撥不開。
她身體不好，有時候連說話都顯得吃力。我幫她削蘋果，推著她到外面曬太陽，卻總是找不到合適的話題。
「妳考慮得怎麼樣？」她突然問我。
手一抖，蘋果皮被切斷了。昨天，她提出想讓我陪她回澳洲，說可以供我讀書，但也可以什麼都不做，只要在她生命最後的日子陪著她。
小時候偷聽到外公外婆說，媽媽當年是為了跟男人去國外才把我丟下。我很想問她，那個男人在哪裡？是不是因為他不在了，媽媽才想起來找我？這些問題在心裡繞來繞去，卻怎麼也問不出口。
我把蘋果切好，放到她面前。
「我得回去工作了，明天再來。」正要離開，她拉住我的手：「小寧，帶我去拜祭妳外公。」我點點頭，卻沒回頭。
回到公司，張巧兒的出現讓本就微妙的氣氛變得更加緊繃。
她對誰都親切，唯獨對我總是話裡帶刺。
「妳是Elliot的特別助理啊？難怪⋯⋯不過這也不代表妳這種人就可以進錄音室吧。」又或者，「妳今天穿得好特別喔⋯⋯有點像我以前拍校園劇時穿的衣服，幼稚得挺可愛的。」她每次開口，周圍總會響起幾聲曖昧的笑，像是無形的針，一點點扎進心裡。
有時候她會把自己的工作丟給我：「子寧，這杯奶茶是不是拿錯了？我只喝無糖的⋯⋯再去幫我買一杯吧。」或者，「妳不是要過海送demo嗎？那順便幫我去中環拿一下贊助商的衣服吧。記得小心點，那些衣服很貴的，要是弄髒了，我怕妳賠不起啊。要是Elliot幫妳賠，那就更不好了。」
我努力讓自己冷靜，告訴自己也許是太敏感了。畢竟，公司裡不止她一個人叫我跑腿。可這種被排斥、被忽視的感覺，像一層層霧氣，讓人越來越喘不過氣。Elliot總是忙得不可開交，我也總是在外奔波，很少能在公司裡見到他。
來這裡工作已經半個月，卻連一個可以說話的朋友都沒有。很多話只能悶在心裡，慢慢消化。每次獨自坐在辦公室的角落，看著大家聊得熱絡，自己卻像個透明人，心裡的孤獨和無力感就會一點點蔓延開來。
就像一個手無寸鐵的人，在這異世界之中苦苦掙扎。1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d0OcgeMdu
我不是不努力，只是這些人、這個地方、這種疏離感，還有那個幾乎無懈可擊的張巧兒，都在一遍遍提醒我：我和他，真的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1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b0i6XXy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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