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途的羔羊 - 第八章:結痂

慕辰予敲響了9號病房的門。

「請進。」聲音從房內傳來。

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住胸口翻湧的焦慮，緩緩轉動門把。

消毒水的氣味瀰漫在空氣中，雪白的病房讓他有些不適。他下意識地將目光投向房內唯一的色彩。

言祈身穿藍白相間的病服，坐在床邊，眼眸深棕柔和，亞麻棕的長髮披落肩頭，如同光落塵世的天使。

慕辰予將手中的小兔子保溫瓶放在桌上，隨即坐到床邊椅子上，神情似乎有些低落。

「怎麼了？」言祈察覺他的情緒，用手輕輕撫過他的髮絲。

「……對不起，要不是我，你現在也不會躺在這裡。」他咬著下唇，眼眶微微泛紅。

言祈愣了一下，心底泛起一股溫熱。他伸出雙臂將人擁入懷中：「沒事，那是我自己的選擇。就算你躲到哪裡，我也一定會找到你。」

慕辰予把臉埋進他的肩窩，悶悶地發出一聲鼻音，雙手也緊緊環住對方。

「好了啦……我有帶東西給你吃。」等到兩人鬆開，慕辰予拿起桌上的保溫瓶，小心問道：「你……還餓嗎？如果你吃過飯了，我就……」

「很餓。」言祈打斷他，悄悄把剛吃完的飯碗往身後藏。「而且，辰予做的東西我都想吃。」

他語氣輕得像怕嚇著人，眼神又濕又亮。

望著他那副故意裝乖的模樣，慕辰予哭笑不得。

原來這人還會演戲啊。

他打開保溫瓶的蓋子，南瓜的清甜味立刻飄散開來，蓋過了空氣中刺鼻的消毒水味。

「給你煮了點南瓜粥……希望你會喜歡。」慕辰予語氣輕輕的，像怕被拒絕似的。

「謝謝，我很喜歡。」言祈露出開心的笑容，不過又像想起什麼，神情稍稍暗淡下來。「只是我剛才不小心撞到手肘，整隻手都麻了，可能……沒辦法自己吃。」

「我、我可以餵你！」

病房內頓時安靜了幾秒。

言祈眨了眨眼，望著面頰通紅的慕辰予，嘴角輕輕上翹：「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

慕辰予紅著臉，手指還不太穩，小心地舀起一匙粥，輕吹幾下才送到對方面前。

「啊——張嘴。」

言祈乖乖張嘴吃下，含笑說：「謝謝，真的很好吃。」

那笑容過於燦爛，讓慕辰予覺得自己像是被一記正中紅心的箭擊中。

兩人正靜靜地享受這短暫的時光，慕辰予突然問道：「不過……你不是只是心律不整嗎？為什麼會被安排在術後觀察區？」

言祈眨了眨眼，微頓了一秒，然後笑著解釋：「啊，家裡想幫我升等成單人病房，但普通病房都滿了。剛好這間空著，護理師說最近手術少，就先借給我住幾天。」

慕辰予環視四周——大面景觀窗、獨立衛浴、還有一張沙發床，這配置……明顯很貴。

他還沒來得及多問，言祈便輕聲提醒：「辰予，粥要涼了喔。」

「啊、對不起對不起！」他趕忙繼續餵下一口。

———

清晨的鳥鳴喚醒沉睡的校園，陽光灑落，給地面披上一層柔光。

「夏、夏知樂，早安。」

「欸？辰辰你今天怎麼主動跟我打招呼……。」夏知樂一轉頭，怔住了。「等等，你的瀏海……！」

慕辰予今天將瀏海修剪成齊眉長度，兩側髮絲自然垂下，隨著微風輕輕撩動，露出他細緻的輪廓，整個人顯得乾淨又漂亮。

「怎麼了？不好看嗎？」他有點不好意思地將髮絲撥到耳後。

夏知樂激動地握住他的手，眼中閃閃發光。「辰辰你這樣太可愛了！」

「欸、欸……謝、謝謝。」慕辰予往後退了一步，耳根泛紅。

「不然你做我老婆好了！」夏知樂的聲音都在抖。「我突然覺得那個學長配不上你，你考慮一下我？」

慕辰予被這番話嚇得差點語塞。「欸、這樣不太好吧……」他像是突然想起什麼，連忙補充：「對了，言祈說想去遊樂園玩，問你要不要一起？」

夏知樂愣了一下，搖搖手，還順手捏了捏他臉頰。「還是算了，我要是去了就變電燈泡啦。而且快升高三了，得開始複習了。」

慕辰予想了想，有些猶豫：「那、那我陪你一起複習……。」

「不用不用，你成績又不差，趁這機會去放鬆一下嘛。」夏知樂給了他一個大大的擁抱，語氣軟軟的像在撒嬌：「加油喔！這次，一定要把學長拿下！」

「說什麼呢……。」慕辰予輕拍他的頭，嘴角悄悄翹起。

也許，這次真的能做出些改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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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小留言：明天不會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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