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線危機(第一季) - 章七，錯失前的預告

「劉宥鋒，所以你要告訴我答案了嗎？」

「對呀，我也想聽！」

「……為什麼洪謹芸你也加入了？」

「我和夢芸本來就是一塊的啊，想加入就加入。」

「……」劉宥鋒真的無語極了。

「說嘛。」洪謹芸歪著頭，又多了一位好奇寶寶。

「我是真的沒想法啦。」

「你假日不是有去蔡主任家過夜嗎？」

「你怎麼知道……我爸又跟學生們聊東聊西了啊？」

沒多久，他們就聽見教室門口傳來一個清亮的聲音。

「不好意思，請問一下……蔡方霖在嗎？」

站在門外的是二年九班的女生，劉宥鋒一眼就認出她來。那不是喜歡蔡方霖的、且鬧得全校皆知的女生嗎？

「這不就是那個……就是傳聞喜歡蔡方霖兩年、還上了匿名板熱門的九班巫佩瑄嗎！」吳夢芸說道。

「聽說巫佩瑄常跟紅線女王混在一起，但紅線女王卻沒有幫她牽線，也不知道有什麼隱情。」洪謹芸繼續幫腔，「不過她那點心思全世界都知道了啦。」

「蔡方霖，我可以找你說幾句話嗎？一下下就好～」

蔡方霖後腳剛踏出教室，班上立刻炸鍋。

「天啊她真的好努力不懈耶！」

「她已經做好勢必要拿下我們的冰山王子了。」

「不過都兩年了，蔡方霖一定也拒絕過了啊……」

劉宥鋒的目光停在窗外的走廊。他根本沒聽清楚他們講什麼，卻死死盯著蔡方霖的背影。

巫佩瑄踩著乾淨白鞋，一邊走一邊碎念，「我本來今天是想裝作路過啦，但……真的忍不住啦。這樣會不會太突兀？」

「你已經來了，問這幹嘛？」蔡方霖語氣淡。

「我只是想當面講講話而已啦，難道不行嗎？」巫佩瑄故作委屈地扁了扁嘴。1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nqSTYQzgF

「你別在來班上找我了。」蔡方霖沒繞圈，直接了當地切進話題。雖然他早就暗示也明講過好幾次，只是不知道是她真的沒聽懂，還是根本就不想懂。

喜歡他的人很多，但她是裡面最會死纏爛打的女生。

「你知道我跟紅線女王她們很熟對吧？可是我從來沒有拜託她們幫我牽線喔。你知道為什麼嗎？」

蔡方霖沒回話。

「因為……我想靠自己。」她頓了頓，又眨眨眼，「喔，其實他們也不打算幫我牽啦。」

他嘆氣，畢竟裝睡的人叫不醒。

回到教室後，蔡方霖坐回原位，放下巫佩瑄剛剛硬塞給他的飲料。

不久，班上又傳來一聲驚呼，「劉宥鋒，有人找你！」

他站起來走到門口，門外站著是個可愛型的學妹，手裡捧著一盒小蛋糕，小臉紅紅的。

「學、學長，我是夢芸學姊的朋友。這個給你吃！是我親手做的……」

「好，謝謝你。」劉宥鋒微笑著接過，語氣溫和得像春天的陽光，「不過下次就不用特別為我準備了。」

他沒有讓對方難堪，也沒有給模糊的希望。溫柔，卻有界線。

蔡方霖遠遠看著，眼神變得深沉。

到了午休時間，蔡方霖收起筆袋，看了一眼黑板角落寫上的座號，今天輪到他抬餐了。

「欸。」蔡方霖正要離開時，劉宥鋒忽然叫住他，「那個飲料……你要喝喔？」

蔡方霖掃了桌上一眼，語氣淡淡，「還是你想要喝？可以拿去。」

「才不要。」劉宥鋒走向他，挑明的說，「為什麼她都追了你兩年，你既不答應，也不明確拒絕她呢？」

「我拒絕過了。我知道你故意這樣問的。」

「那還說不准呢，看起來是那樣，但誰知道是不是欲拒還迎呢。」

「她那股韌性，你見識過了但或許也無法感同身受。」蔡方霖無奈，「她既不吃軟也不吃硬，我也沒辦法拿她怎麼樣。」

劉宥鋒聽完蔡方霖解釋，嘴上還是酸幾句，「你這麼有耐心，乾脆答應人家算了。」

「唉你到底知不知道你自己在說什麼？……你希望我答應？」

「我……」只是隨便說說的氣話而已，當真了啊？

「我先去抬餐了。」

劉宥鋒盯著他的背影，心裡有種說不清的煩躁。

午餐時間，大家七嘴八舌地討論著八卦。

「欸，你們看匿名板！巫佩瑄和蔡方霖上頭條版面了。」

「其實不用打碼啦，我們也看得出來是誰好嗎……」

「xxx，這張是你拍去投稿的齁。」

洪謹芸和吳夢芸湊到劉宥鋒桌邊。1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H4LC8FCyl

「你不覺得巫佩瑄超猛的嗎？追兩年不放棄，真愛無疑吧？」

「對啊對啊。如果她真把那冰山融了，就會成為我們光澄的事蹟之一呢。」

劉宥鋒把湯匙放下，太陽穴抽動，「你們很閒喔？」

洪謹芸撇撇嘴，「我們是關心你欸。」

「……與其關心我，你們不如去好好吃飯。」

「別裝了啦。」吳夢芸笑得曖昧。

他沒有再回應，低頭扒著飯。可那句話像針一樣扎在心上，久久拔不出來。

放學後，劉宥鋒沒有馬上回家，而是一個人在空蕩的運動場慢慢晃。1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1QRai6Rem

我真的，只是因為討厭，特別在意他嗎？還是……已經不只是那樣了？

雖然生活中總少不了蔡方霖的影子，可有些真正令他在意的時候，自己永遠只是站在幾步之外看著，因為他終究不是蔡方霖的誰，甚至連朋友這個。那種無力感讓他想發火，卻又無從開口。

如果有一天，他真的答應她呢？劉宥鋒不由自主地回想著夢境裡的畫面，胸口就很鬱悶。

他抬頭看著被染成橘紅的天空，苦笑一聲。

晚上，回到家。劉宥鋒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手機屏幕在黑暗裡亮得刺眼。

他點開和蔡方霖的聊天紀錄，大部分都是再普通不過的對話，可他卻一條條重讀。

他到底在等什麼？等蔡方霖主動找他？1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TJlxtz5mu

劉宥鋒把手機扣到胸口，深呼吸了一下。

……他自己也不清楚，這份情緒該往哪裡擺。

他清楚蔡方霖不是誰真心真意追求他就會心軟答應的人啦，除非他對那人有一定的心意……可這份不安依舊沒有減少。

夢境再次降臨之時，劉宥鋒熟悉地站在那白淨無垠的地帶，河岸旁花海的遍布。他的小指也緊緊纏著紅線……也纏在蔡方霖的手指上。

但這次，他看見橋的另一頭不只一個身影。除了蔡方霖，還多了一個人。

那人竟是巫佩瑄。

她正抬頭看著蔡方霖，神情無比篤定，眼裡泛著不顧一切的熱烈。

那紅線的另一端繫在蔡方霖的小指，但卻延伸出了第二條細線，纏在巫佩瑄的指頭上。

『怎麼會……』劉宥鋒不可置信。

他的心情比任何一次都急切。他不想再只是看著。可當他踏上木橋時，那道無形的隔閡再次出現，硬將他擋在中途。

『可惡……為什麼我過不去！』

巫佩瑄卻從容地從另一側走上橋，走向了蔡方霖，沒有受到半點阻礙。

『方霖，』她笑著伸手，『你知道的，我不會放棄你。』

蔡方霖望著她，沒有回答，神情卻比現實中少了幾分冷淡與……遲疑。

『蔡方霖！不要……不要讓她靠近你！』劉宥鋒因拍打使手指拉扯到著紅線流出鮮血，紅色被染得更深，卻一點點鬆開。1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2qYkurTEe

那條原本象徵命運的紅線，正漸漸脫落。

巫佩瑄則已經走到蔡方霖身前。

『為什麼……』劉宥鋒近乎崩潰。

『宥鋒，紅線不是綁住誰的手段，』蔡方霖這才看向他，眼神不如之前夢境的深情，反而變得疏遠淡漠，『它只是讓我們有機會靠近彼此。』

『什麼意思……』

『你一直不往前走，遲早會被人取代。』巫佩瑄接著說。

此時曾經認為束縛著他的紅線徹底鬆開，從他的指尖滑落，墜入橋下漆黑的河水裡。

『不！！……』他嘶吼著，眼睜睜看著巫佩瑄站在蔡方霖身側，而他自己卻被世界排斥在外……

劉宥鋒驚醒。

這夢不再像暗示，更是在給他最後的提醒。

如果他再繼續什麼都不做，這條線，這個人，就會徹底離開他的世界。

劉宥鋒抱著這個念頭，頭疼欲裂。

自己再也不能慢慢摸索下去了。

「怎麼了？」吳夢芸快速放下手邊的東西，「你想好了？」

「……你又不知道我要講什麼。」

「好啦我假裝不知道。」

「……我的想法你就聽聽就好，不用放在心上，也不用特別轉告給那個喜歡他的學妹啦，真的不準。」

「沒事啦。我聽聽看。」

「就是……」

有一種喜歡，是很繞的路。我一開始真的看他不順眼，覺得他哪裡都礙眼，連笑起來都像在挑釁我。我們總是被放在一起比較，誰都不想輸，於是我越看他越煩，越煩就越想離得遠一點。

但我後來才發現，我不是討厭他，是太在意了。在意到我認為自己不屑他，眼睛卻總忍不住看向他。

我故意針對、故意忽視、故意否定他的一切，只是因為我知道，只要我一承認喜歡他，就什麼都藏不住了。

不一定每一段戀情都是美好的心動，而是從不對盤開始的。

可越想撇清，越離不開。到最後才懂，那不是討厭，是不想輸給自己的喜歡。

「就是……」劉宥鋒把那些話在心裡過了一遍，最終還是只挑了最淺的一句，「……我要是發現自己喜歡他的那一刻起，才會發現我對他的討厭，有一半只是在『蓄意』表現出來……一切都只是我在逃避而已。」

吳夢芸正要追問，旁邊突然探出另一顆腦袋。

「那不是歡喜冤家嗎？」洪謹芸嘴角帶著看好戲的笑。

「嚇死我啦！你怎麼偷聽呀？」吳夢芸跳起來，作勢要打她。

「你們背著我搞這麼神秘，想不聽都難好不好。」洪謹芸不慌不忙，還搬了張椅子坐下，「我認為啊，這種從互看不順眼開始的，最後不是談戀愛就是分道揚鑣，沒中間值。」

劉宥鋒低著頭分心的望著自己手指交錯的動作。他目前只是確定，一提到他，話就變得特別多，特別小心；他努力讓那個名字從腦中淡出，卻總是繞回來。

「所以呢？」吳夢芸拉回他的視線，「你打算怎麼走？」

「哪邊都不是……吧？」一句輕描淡寫的話，藏著他所有的不安，「欸……總之又跟我沒關係。聽聽就好。」

「我銘記在心了。」

「喂……」

洪謹芸和吳夢芸一副看穿一切的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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