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線危機(第一季) - 章六，錯位的心意

我不會否認，對他的不爽是真的。

我們總是被放在一起比較，成績、表現、連說話方式都被拿來對照。

久了，我真的很討厭那種「又是他」的感覺。

無論是旁人口中的話題，還是夢境中的場面，甚至我自己的情緒裡，哪都有他，處處與他有關。

煩的是，不管我多努力裝作無所謂，只要一看到他，我就在意得要命。

那些被他佔滿的部分，不甘心拋掉、也不肯承認。

……

這幾天，那個在班上裡文文靜靜的靦腆女生，吳夢芸總有空就找他聊天。

「劉宥鋒……」

「怎麼了？」

「你要不要吃餅乾啊？」吳夢芸抱著一包洋芋片，包裝袋開口朝劉宥鋒地過去。

「你今天想聊什麼呢？不會又是關於愛情的吧？這個我真的沒有這麼懂啦。」

「宥鋒，搞不搞人家是對你有意思？」一旁的朋友打趣道。

「你別亂說啦。」吳夢芸趕緊駁回去，並且偷偷望向某一邊。劉宥鋒也隨著她的目光看過去……蔡方霖？她看蔡方霖幹嘛？

劉宥鋒心想，這吳夢芸恐怕不是對他有意思吧？但也是從國中就認識她了，感覺她不像那種利用跟別的男生講話來吸引她喜歡的人的注意啊？反倒像……另有目的？

那群人嘻嘻哈哈地被劉宥鋒趕走後，他一手撐著課桌，直直看向她。

「所以，今天想聊什麼？」

吳夢芸抿了抿嘴，「你覺得……一個人喜歡上另一個人，會有什麼表現？」

「你這問題這幾天問第N次了吧？」劉宥鋒無奈，「我不懂，這些情愛問題，不應該你們女孩子去討論的嗎……」

「但你每次都沒回答得很清楚啊。」

「我真的對愛情沒什麼研究好嗎。」他嘆了口氣，「這東西又沒有標準答案的。」

劉宥鋒停頓了一下，試探的問，「難道你一直問這些……是因為喜歡誰，卻又不確定他喜不喜歡你？」

「對啊，確實不太清楚。目前是這樣。」

吳夢的眼神瞥向教室另一端，劉宥鋒機靈的隨著她的目光望過去。

蔡方霖。怎麼又是他？她喜歡蔡方霖？13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Qb9WHB0iE

「你喜歡的人，在我們班對嗎？」他更用力地咬了一口洋芋片，「不曉得你有沒有注意到，最近那個九班的紅線女王常跑來我們班附近東張西望，該不會……」

「不是我喔。」

「這麼快就否認？」

「而且我也沒注意到你說的事情喔。」

「……你喜歡蔡方霖是嗎？」

「我想知道你對蔡方霖的看法，你們應該算滿熟的……吧？」

「所以你喜歡他？」

「沒有，但我想要了解他。」吳夢芸臉不紅氣不喘，「我有個朋友好像喜歡他，所以我想要幫他問問。」

「不會是洪謹芸吧？」

「一個學妹。」

「……喔。不過我對他的看法不會準的吧？一個男生看一個男生，和一個女生看一個她喜歡的男生，這能相關嗎？」

「假……假設你喜歡他嘛！」

「……哈？」劉宥鋒差點被嘴裡的洋芋片噎到，「我喜歡他？！」

「就是假設嘛。」她很淡定地說，其實在壓制快要翹起的嘴角。

「這種假設根本沒意義好嗎！我對他、我對他根本就……」他話沒說完，眼神卻又鬼使神差地飄向那個人……「根本就沒有好喜歡的。」他沒什麼底氣的補完。

「你臉紅了耶。」吳夢芸冷不防地補了一刀。

「那是因為你亂講話太荒謬了！」他猛灌了一口水，好像這樣能澆熄他忽然竄起的不明火花。他明知道她在套話，但腦袋還是不受控制地開始轉起來。

如果我喜歡蔡方霖呢？

「不對不對不對！！！」劉宥鋒用力甩了甩頭，「我覺得你才是那個喜歡蔡方霖的，還一直在引導我往這邊想，是不是在坑我？」

吳夢芸的眼神倒是無辜得狠，「劉宥鋒，你在激動什麼啊？」

……把那個文靜靦腆的吳夢芸還回來！還是她本來就這麼會逗人啊？

「我才沒有激動……」

「那你想好之後，可以當作幫我，然後告訴我答案嗎？」

「……知道了啦。」

週五，蔡主任打電話到劉主任家。

『我們兩家好久沒聚在一起了，要不要這個假日，你帶小孩過來在我們這過一夜怎麼樣？』

『好啊！』

「爸！我不去啊！」

「為什麼啊？方霖的姊姊可想你妹妹了耶。」

「……那你帶宥涵去就好了啊。」

「不行啦，一起去啦。說好了啊，明天一起去喔。」

「……」真是受不了老爸，早知道說他有約就好了。

隔天，劉宥鋒擺著臭臉上車。

「幹嘛臉這麼臭？真不想去啊？」

「不是啦……」真是的，這樣又要碰見蔡方霖那傢伙了，「怎麼約得這麼突然，已經好久沒去他們家的說……」

「彆扭嗎？唉沒事啦，晚點你們玩嗨了還會彆扭嗎？出發囉！」

「……」

到了蔡主任家時，已經接近中午，玄關處飄著飯菜香。

「快來快來！」蔡媽媽熱情地迎出來，「你們這些孩子，多久沒見了呀？快進來洗手準備吃飯！」

一走進餐廳，滿桌熱菜熱湯早已擺得妥妥當當。

蔡方霖已經坐在餐桌旁了，背挺得直直的，笑咪咪地幫劉宥鋒拉開了身旁的椅子，「坐這裡，我幫你喬好了位置。」

劉宥鋒遲疑了一下，眉頭皺了起來。

蔡方霖姊姊正捧著湯碗走出廚房，眼神在兩人之間來回掃了好幾遍，嘴角勾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我的弟弟對他總是這麼貼心。」

「姐。」蔡方霖挑眉。

「我沒說什麼呀。」她把湯放下後還拍拍弟弟肩膀，故意壓低聲音，「只是覺得，好像有人這次心情特別好啊。」

蔡方霖看了劉宥鋒一眼，忽然湊近半寸在他耳邊道，「怎麼了，臉這麼臭？又心情不好了？」

「……你閉嘴。」

飯桌上熱鬧極了，大人們邊吃邊聊著近況，小孩們則各自吃得津津有味。

「宥鋒啊，這道糖醋魚你愛吃的，阿姨特地煮的，來多吃點。」

「謝謝蔡阿姨。」

蔡姊姊咳了一聲，裝作無意地問，「對了，宥鋒現在幾年級了啊？」

「高二了，和你弟同班，這你不是知道的嗎？」蔡媽媽笑道。

「當然知道啊，我只是想問問。」她眼神一轉，看著兩個少年，「你們有喜歡的人嗎？還是說有誰在交往的？」

劉宥鋒嚼到一半差點嗆到。

「姐，你想八卦？」蔡方霖搶先接話。

「我就問嘛，現在這年紀，不可能沒喜歡的人吧？你們都十幾歲的小伙子了。」

「我沒有喜歡的……」

「我目前沒有交往的。」

劉媽媽望向蔡方霖，「喔？那方霖有喜歡的人嗎？」

「有。」

「那哥哥喜歡誰啊？」劉宥涵也問道。

「喜歡……姓劉的。」

「？！」

「所以是誰啊？姓劉的女孩子挺多的啊，講清楚點讓大家知道呀。」蔡姐姐故意催問下去。

「我也沒說姓劉的一定是女……」

「咳！」

「怎麼了？宥鋒你嗆到了？喝點水吧。」

飯後，大人們轉移陣地去泡茶聊天，蔡媽媽還特地泡了清香的烏龍茶，一邊擺點心一邊喊，「你們小朋友就去休息一下，宥涵可以去找姐姐玩哦～」

「我早就要去了啦～」劉宥涵早一步溜進蔡姊姊的房間，兩人很快傳來笑鬧聲。

「要不要玩遊戲？」蔡方霖問。

「你有新的嗎？」

「有了。我帶你去我房間玩，在客廳會干擾到他們。」

「……你房間？」

「不然你想在哪裡？」蔡方霖聳聳肩，「昨天約得確實挺臨時的，我們家房間不夠挪，那間客房已經給叔叔阿姨睡了。」

「……所以？」

「你妹妹跟我姐一間啊。」他一派理所當然地說，「然後你就跟我一起睡。」

「……蛤？」

「以前不都這樣？」蔡方霖轉頭，「很奇怪嗎？」

「不會啦。」

蔡方霖一邊笑一邊走向樓上，劉宥鋒站在原地半秒，才一臉懊惱地嘀咕，真的早知道就不要來了。

但還是撐著面子跟了上去。

蔡方霖的房間乾淨整齊，牆上貼著樂團海報，一旁的書架上擺著幾本參考書和一些模型。

「坐這邊，螢幕我剛接好，兩個手把都充飽電了。」他拋了一個控制器過來。

劉宥鋒反射性地接住，挑了挑眉，「這次我不會再讓你贏。」

「你之前哪次贏過？」

「……去死啦。」

兩人選好角色，不一會兒，房間裡便傳出緊張又混亂的背景音，還夾雜著你來我往、沒心沒肺的叫囂。

這些聲音透過樓梯間隱約傳到樓下客廳。

正在倒茶的劉媽媽笑著搖頭，「你們聽，樓上是不是又在打電動啊？」

「對啊，那聲音一聽就知道是宥鋒的。」劉主任也笑了起來，把茶杯放下，「這小子出門前還擺著一張臭臉，在那邊說什麼太久沒來你們家了、不知道幹嘛來……我當時就說了，男孩子啊，玩起來很快就忘記一切了吧。」

「就像以前一樣，兩個人一玩就沒完。」蔡主任感嘆地說，「說實話，我還挺懷念以前的小小孩一起跑來跑去的日子呢。」

「我也是。」蔡媽媽笑了笑，「他們的感情，其實一直都很好啦，嘴上不說而已。」

客廳的幾位大人相視一笑，繼續泡茶聊天。

晚餐過後，一場又一場的對戰打到快，蔡方霖終於伸個懶腰，把手把丟到一旁。

「不打了，手快斷了。你去洗澡吧，在三樓的浴室洗，我在二樓洗。」

「喔，好。」劉宥鋒撓撓頭，雖然還意猶未盡，但的確也累了。

等劉宥鋒洗完回到房間時，空氣裡瀰漫著兩人沐浴完的味道。

蔡方霖站在床邊，頭髮還濕濕的、滴著水珠。他上半身赤裸，白皙的肩線與微濕的鎖骨，在燈光下顯得……性感？下半身穿著一條灰色的棉褲……他有聽說過一些女生對男生穿棉褲的奇怪異想，說什麼這樣那邊會看得很明顯什麼的……

劉宥鋒一進門就愣了兩秒。

蔡方霖一邊擦頭髮，一邊往他這裡瞄了一眼，「你這樣盯著我，有什麼事嗎？」

「……你不會穿個衣服喔。」

「太熱了。反正我們以前也都一起洗澡什麼的，沒看你害羞過呢，真神奇。」他說得理直氣壯。

「……靠，煩死了。」

劉宥鋒一邊轉開視線，一邊默默走到床的另一側坐下，動作比平常僵硬不少。他伸手撥了撥瀏海，企圖讓腦袋冷靜下來。別說了，現在他們已經不是小時候了啊，況且自己最近因為那個夢境，很難不帶到現實生活中的他。

劉宥鋒鑽進被窩，「欸，燈記得關。」

「嗯。」

後來蔡方霖也躺了下來，而兩個人之間只隔著一小段距離。氣氛忽然變得很安靜，只聽得見彼此的呼吸聲。

這時劉宥鋒的腦中突然閃過一段話。

『如果你喜歡的是蔡方霖的話，那會是什麼感覺啊？』

怎麼偏偏在這種情境下想起來了？……如果喜歡的是蔡方霖的話，會是什麼感覺？

……會是這樣嗎？

一整晚他都莫名緊張，光是對方躺在身邊這件事，就讓他渾身不對勁，明明都是大男人。

「……幹。」他小聲地自言自語。

蔡方霖察覺到動靜，「你睡不著？」

「沒有。」

「你翻來翻去的，很熱嗎？」

「我沒事，你睡你的啦。」

「好。」對方磁性的嗓音惹得劉宥鋒一陣酥麻。

就在這樣的沉默裡，也夾雜著一種難以說出口的、灼人的情緒。

「欸，你中午吃飯的時候，不是說你有喜歡的人嗎……還姓劉？所以到底是誰啊？」

蔡方霖沒有馬上回答，而是轉過身面對背對他的劉宥鋒。

「你真的想知道？」

「你別賣關子啦。」

「你確定你受得了答案？」

「什麼意思？」劉宥鋒語氣不耐，卻又不自覺屏住了呼吸。

蔡方霖湊近了一點，呼吸從他耳邊擦過。

「我說……如果我喜歡的人就在我眼前，你會怎麼樣？」

「蛤？」劉宥鋒一愣，沒反應過來，「你……你說什麼？」

「我喜歡的人啊，就姓劉。」

「欸等！……你、你別亂講喔，你是不是又在開玩笑？」

「像在開玩笑嗎？我沒這麼無聊。」

就在劉宥鋒想轉身反駁的那一瞬，蔡方霖忽然伸出手，一把將背對著他的劉宥鋒拉進懷裡！

毫無預警的動作讓劉宥鋒整個人倒進對方胸口，背脊緊貼著對方結實的胸膛，心臟瞬間跳到喉嚨。

「欸欸欸你幹嘛！！！」他整張臉瞬間紅透，耳根燙起來，卻又掙脫不得，動也不是、不動也不是。蔡方霖的手扣得緊，沒給他任何反抗的空間。

然後蔡方霖藉機貼近劉宥鋒耳邊，用那種要融化人的聲音說，「你一直這麼想知道嘛，那我就讓你知道。」

「你有病吧！」劉宥鋒縮了縮肩試圖掙脫，卻又被那人抱得更緊、更退無可退。

「你剛才不是問我他是誰嗎？」蔡方霖低聲說，「但我從來沒說那個『他』是女生喔。」

「……」

「你很燙耶，該不會發燒了？」

「……屁啦，才沒有！」劉宥鋒的聲音高了一點，反射性地想要撐起身體，卻被蔡方霖一手按住肩膀。

「別太大聲，等等吵醒家人怎麼辦？」他輕描淡寫地提醒，「這麼敏感啊你？」

「你、你才敏感吧……」

「嗯，我對你很敏感。」蔡方霖輕笑。

劉宥鋒完全說不出話來，只能別過臉，咬牙切齒地想把自己埋進枕頭裡。

他才不是什麼人家口中的冰山！他心裡罵道。根本是隨時要爆發的火山吧！！！這傢伙明明就超危險，誰說他高冷？那是因為你不夠靠近，靠近了就知道這人有多會逼人，有夠腹黑！

「……我真的早該拒絕來這邊過夜的。」

「可你沒拒絕啊。還不是乖乖躺在我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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