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判遊戲 - --神職身分

19.

她原來殺了一個人啊。在站在浴室水槽前仔細清洗著刀刃的現在，陳沐兒才意識到她方才取走了一個人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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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下刀的當下其實沒有想這麼多，主要是她被余盼欣說服了，而且她也不想因辦事不力被余盼欣再殺第二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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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尖沒入軀體的過程很順利，或許是因為手中拿著的小刀鋒利無比，也可能是她橫著向略左下刀，恰巧錯過了堅硬的肋骨與脊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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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體超乎想像的柔軟，直到刀刃沒入了一半，開始有鮮血湧出，她才意識到葉芸芊已經被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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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沐兒似是永遠都在後知後覺，像是她直到現在才開始感到罪惡感湧上。在殺死的當下只感受到生命逝去的恐懼，而現在則是因為自己是罪魁禍首而有罪惡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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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方才的柳若依不同，她是真真切切的殺死了葉芸芊。她在自己拔出刀刃後隨即倒下，在她轉身離去後失去呼吸，這些都深深烙印在陳沐兒的腦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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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下頭看向地板，白色的鞋尖沾染了幾滴血，為了確保遊戲的公平性，血污大概明早就會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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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覺得，洛妤柔的身份是什麼？」陳沐兒還在思緒之中，余盼欣就猝不及防的丟給她一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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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怎麼會想這個？」陳沐兒問道，因思考被打斷而有些嚇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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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決定我們要屠神還是屠民。」余盼欣坐到陳沐兒的床上。「不然到時候我們屠邊成功，你卻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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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以為你想殺了所有人呢。」思緒慢慢的從幾分鐘前收回，陳沐兒又回過頭認真清洗小刀，指腹輕輕抹過刀刃，小心翼翼的避免被刺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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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只是突然希望你活著。」余盼欣手撐著床抬起頭，天花板的燈光有些刺，促使她眯起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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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遊戲是我發起的，我把好多我恨的，那些霸凌我的、視而不見的、見死不救的人都拉了進來。可是我在決定開啟這個遊戲後就常常夢回以前，看到那時候的你，就突然覺得，你好像沒這麼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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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沐兒的動作頓住，開著的水龍頭嘩嘩的流著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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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啊，同樣是被白凌羽她們塞球棒，你試圖做些什麼、在打我的時候，也一下子就逃跑了。你知道嗎，葉芸芊也有被塞過球棒，她看著害怕，但最後倒是直接加入她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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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還是傷害了你啊。」陳沐兒轉過頭，余盼欣一愣，看見了她眼中難掩的自責與悲傷。「我原本還想跟你道歉的，我很抱歉，真的很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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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你還會愧疚，還會道歉，那不就代表你沒那麼壞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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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沐兒有種自己被原諒的感覺，彷彿這麼久以來一直束縛住她的枷鎖解開，壓著她的重擔驀然卸下，身體輕盈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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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啊。」她低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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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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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感覺我們兩個好像從來沒有好好說過話，明明你是聿婷的室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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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她們再熟識一點，自己是不是就不會出現在這場遊戲裡了？亦或是當自己被洛妤柔拉進學校角落的時候，就不會對余盼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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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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漸漸溫暖起來的軀體又驀然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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騙人，余盼欣是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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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尖滴下的水珠已經只剩下淡淡的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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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可能會有人會對一個自己曾下過死手、甚至剛剛道過恨意的人表示釋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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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她真的覺得自己不該死，第一天就不會這麼果斷的將自己殺死，甚至在下手後，那把沒入體內的刀也不帶半點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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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轉過頭，余盼欣似是感受到她的視線而望向她，嘴角還帶著淡淡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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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一開始一樣，不知道眼底藏了些什麼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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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盼欣應該還是恨她入骨的吧，只不過是因為自己接連殺了兩個狼隊友，害怕隊友離心才這麼說。但事實上，就算關係出現裂痕，她倆仍是對方唯一的夥伴，無論如何都只能互相依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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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背靠一個深深恨著自己的人，總感覺不踏實，所以余盼欣才要編謊騙她，讓她相信自己不會再害她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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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及此，陳沐兒才拿起純白的毛巾將小刀擦乾，留下了淡粉色的污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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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出浴室，似是突然想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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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黎聿婷呢？你們不是最好的朋友嗎？她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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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盼欣垂下了頭，此時的陳沐兒才看見她的眼中流露出些許不一樣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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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之間流淌著令人如墜冰窟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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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果然是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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盯著余盼欣一陣子後，陳沐兒決定不再糾結於這個問題，畢竟她想要的大概只是和平的表象罷了。她走到余盼欣旁坐下，將話題繞回一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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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洛妤柔的身份，你有頭緒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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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欸。對了，洛妤柔昨天有跟你說過話嗎？」余盼欣將頭轉向她，或許是經過了方才的談話，余盼欣的笑意收斂了不少，有些虛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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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沒有。」陳沐兒撒了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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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對余盼欣不太信任，畢竟看見親口承認恨自己的人在下一秒轉了性，感覺就是有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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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啊，我倒是有個猜測。」余盼欣又將頭轉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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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她是不是女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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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一直纏著陳沐兒直至清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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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沐兒畢竟瞞著她洛妤柔找上門這件事，對於洛妤柔身份的猜測最終也不了了之，後來的討論方向就變成了「白天投誰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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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若依被投出去之前提到了白凌羽很多次對吧？那我們明天可以考慮把白凌羽推出去。」余盼欣信誓旦旦的說。「昨天除了柳若依是預言家之外沒有任何資訊，雖然不知道白凌羽是什麼身份，但她大概會變成首要懷疑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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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沒有說話的除了洛妤柔，還有王曉珊、顏禹晴、黎聿婷。」陳沐兒記得自己這麼說。「明晚刀人可以從這幾個人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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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沒有存在感的人下刀應該比較有利，她想，畢竟那些人沒有說過話，就沒有任何線索，狼人的身份也就更難被推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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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倆似乎是一路聊到了狼人活動時間結束，畢竟陳沐兒對於自己是什麼時後睡著的這件事情沒有一點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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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對於洛妤柔身份的猜測卻一直縈繞在她的腦海中。她第一夜被刀，被女巫救下，隔天白天就收到了洛妤柔百分之百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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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或許洛妤柔是女巫，所以才會毫無懸念的將自己救下，也因為自己在第一晚被狼殺死，被洛妤柔認定為好人，才會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投以立即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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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想越合理，但沒有根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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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乾脆直接問她算了？她如果反問就說自己是平民。她想著，一邊走出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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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陳沐兒似乎又是最晚到的。大家還是和昨天一樣四散著入坐，只有施語亮和王曉珊面對面坐著。她拿了和昨天如出一轍的早餐，來到相同的位置坐下。陽光撒在白色馬克杯上，反光有些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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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兩個人的死亡，一切都和昨天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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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眼尋找洛妤柔的身影，最終在另一個不起眼的小角落看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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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妤柔也正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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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出去嗎？」陳沐兒將眼神撇到窗外再回來，藉此傳達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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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妤柔好像看懂了，她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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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遠處的施語亮似乎發現了她們的動作，有些煩躁的將叉子插入面前的三明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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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開始合作了。」她低聲道，音量卻足以讓眼前的王曉珊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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