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迎光臨《雲食堂》❤ - 03 雲夫人

窗外的麻雀吱吱作響，春日的風呼嘯，窗戶的「咿」聲與外頭大爺大姨的喧鬧聲，鬧得許平安頭疼。

「啊……太吵了太吵了。」

許平安翻了一個身，用枕頭捂著耳朵，感受著被窩裡的陣陣暖意，鼻尖卻聞到另外一股香氣。他如夢初醒般坐起來，環顧四周，眼瞳處於地震狀態。

「我、我怎麼會在這裡？」

狹小的房間，擺放一張稍微一挪動就會「咔嘰咔嘰」的床架、百家佈的彩色棉被、墻壁上掛著的全家照，小窗照進來的晨光，直落在床鋪上的人——一股獨屬於鄉下農莊的氣息撲面而來。

「我……我不是在雲食堂嗎？啊——！」

許平安從床上彈射起，一股腦就推開門衝出去，像風一樣直奔出去。

一扇、兩扇、三扇！

「沒有、沒有！怎麼會沒有？！」

他來到廚房，剎那間腳步停駐。

鍋子滾熟的湯水發出「咕嚕咕嚕」，下方柴火燒得「噼里啪啦」響，偶爾跳出幾顆活潑的星火，一旁簡陋的黑木灶台上，擺滿了一團和好的麵粉與剁碎的肉餡。

四方的廚房用具雖然略有褪色，但仍然被保護地很好，東西雖多，卻是井然有序，乾乾淨淨，透露出主人對廚藝的熱愛。這位主人似乎還沒有開始包餃子，他能聞到豬肉肉碎、青蔥與調料混合在一起的香味。

那也是許平安最安心、最熟悉的味道。

一道熟悉的身影扶著桌邊，慢慢從地上站起來。烏黑的頭髮中，夾雜著許多白髮，常年的勞作導致脊椎呈現內彎的姿態，可是臉上的笑容十年如一日，不變。

看見她，許平安心頭一顫。

「哎呀平安啊，你怎麼不多睡一會兒？那麼早就起來啦。」

「我、我……外婆！哇——！」

「平安？平安？平安怎麼了？哎喲別哭啊，男兒有淚不輕彈啊這是怎麼了？做噩夢啦？不哭不哭外婆抱抱啊……乖啊……」

外婆步履蹣跚走向許平安，給了他一個擁抱。許平安如鴕鳥將頭埋進土裡，將頭埋在比他矮一截的外婆懷裡。

外婆身上常年擦著萬金油，夾雜著豬肉、柴火的滋味、還有湯汁的香氣，讓他覺得格外懷念。他一點也不嫌棄，只覺得心裡暖暖。

外婆看他哭得厲害，一直用手婆娑他的後背，輕拂他的後腦勺，那雙勤勞的手拂過，讓零星麵粉沾染在他的髮梢，就好像冬天的飄雪。

「不哭啊……不哭，平安啊，外婆給你做了你最喜歡的煎餃，想吃幾個都行，吃完了就再回去休息。平安啊，你——」

「不要！外婆——！」

突然，眼前的景象變得模糊，就連外婆也變得模糊，抓不住了。

當許平安再一次睜眼，只見光禿禿的天花板。

他被人安置在一個小房間，四周除了一扇門、一張床，什麼都沒有。他坐起身一看，四周一片安靜，自己身上還被人蓋上毯子。

是夢。

他還在納悶自己怎麼會夢到外婆時，床尾竄出的一張黑面具朝他靠攏。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差點就給他再一次嚇暈過去。

「叫什麼啊？這位先生，我有那麼可怕嗎？」

無名趴在床尾桿，支著下巴看他，看他被嚇的淒慘樣子，摸了摸自己的面具。

許平安可不想單獨跟這人呆在房裡，急忙起身衝出門去，外頭就是他剛進來雲食堂的大廳。

無名也慢悠悠走出，吧檯的老人看見許平安被嚇壞的摸樣，神情嚴肅對無名說：「無名，若再如此，待會兒雲夫人見到了，我可不幫你說話。」

「陳伯，你這也太不夠意思了，每次總拿她壓我，咱們好不容易來了一個客人，就不能讓我玩一會兒嗎？」

陳伯笑了一聲，繼續在吧檯後忙碌。

許平安看著他們談話的樣子。

「有話就說。」無名察覺到他想問什麼，直接了當說。

「你們、你們會傷害我嗎？」

無名與陳伯對視一眼，紛紛笑出了聲。

無名坦言：「如果我們真心想傷害您，您就不會好好站在這裡了。」

陳伯也補充：「客人我想您是誤會了，他剛只是不想您未用餐就離開。」

許平安聽了一陣，外加自己的確沒有出事，暫時果斷相信他們的話。

「有客人？」

剛放下那懸著的心，一道清冷的嗓音傳入耳中，就像冬日刮過的第一場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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