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迎光臨《雲食堂》❤ - 02 老者之手

他往後逃，不小心摔了個跤，一屁股跌在地上，瘋狂地發出尖叫聲。可眼前的「人」卻只是抱手看他，戴著黑面具的臉龐下，滿是戲謔的笑意，仿佛對此情景，對他會有的反應，早已經見怪不怪了。

「雖然這個月不是熱潮季，但這位先生，請你不要亂叫好嗎？這要是驚擾了其他來的客人，可就不好了。」

隱約補抓到對方詭譎，但似乎沒有敵意，他緩過勁來，正面一看，原來還真不是鬼，只是這人戴著一副凶神惡煞的黑色面具。

黑色面具黑森森，表情似笑非笑，上面佈滿各式各樣的紋路，像是符咒，又像是亂七八糟的塗鴉，但許平安沒看懂，只覺得說不定是哪個惡魔的印記。

「客人叫什麼名字？」

「許平安。」

「我叫無名，雲食堂的打雜小二，歡迎您來到雲食堂。」

名為「無名」的男子手一撐，徹底推開大門，他上前伸手。

許平安從未見過那麼好看的手，骨節分明、猶如雕塑般精緻，他愣了愣，握住他的手，藉著對方的力量站了起來。

「許先生，跟我走吧。」

跟隨著無名的帶領，許平安走進雲食堂，與他設想中的略有不同，他本以為從外觀看是一家老店，沒曾想裡頭十分嶄新，別有一番風味。

店鋪透露古色古香的滋味，墻面與屋頂皆是古銅色，簡單整齊排列的座位，包含單人吧檯座、雙人座、四人座。那靠窗的四人座位旁，有著透明的大扇落地窗，從裡面能夠清楚看見窗外四季的變化。

食堂內隨處可見暖黃的琉璃燈盞、吊燈，映得店裡很是亮堂，墻上掛著一些八零年代的海報、各種照片、旁邊的小桌還擺放精緻紀念品、老舊的唱片機、遊戲機等等，簡直印證了那句——麻雀雖小，五髒俱全。

許平安注意到一個東西。

在進入雲食堂的第一眼，他就看見了，那其實不過是個掛鐘，應該是個古董，非常巧合的是，時針、分針與秒針都停在「4」。

但他並未想太多，剛才心驚膽戰的思緒，漸漸緩了下來。

「先生遠道而來，請就坐歇息吧。」

當許平安停下觀看，那個有著奇怪名字的小哥，不知何時不見了，他的眼前只有一位老人。

老人身穿一身白袍，面容蒼老、慈愛溫和、聲音低沉，說起來的話莫名親人，似清晨露珠，潤物細無聲。珠黃的眼凝視他，淺淺一笑，挽起雙手的袖子，招呼他坐下。

那雙手垂垂老矣，一看就是常年泡在水裡，皺巴巴的，皮膚上佈滿青根與皺紋，每一條痕跡像是在訴說辛勞，細心的許平安還發現，老人的左手肘內側，似乎還可見到一顆腫大的水泡，粉紅的色澤，幾乎呼之欲出。

許平安確定自己是第一次見到這個老人，可他久久無法移開視線。

「許先生，許先生？先生您還好嗎？」

思緒被老人拉回，他拉開椅子坐下，「對不起……您，您剛才讓我想起一個人。」

老人的眼眸輕輕抬起，眼尾紋陷了進去：「願聞其詳。」

「她是——」許平安的話音剛到嘴邊，思索再三，還是重新咽回去，「……還是……算了吧。」

老人也不勉強他，只是微笑說：「天氣有些冷，給您泡些熱茶好嗎？」

「都好。」

許平安坐在吧檯位子上，輕晃雙腿，等候老人給他泡茶，他四處掃看雲食堂，這裡似乎跟他從前看過的餐館，都很不一樣。

鄉下林裡的食堂，卻能打理地那麼乾淨，比城市的飯館來得亮堂。除此之外，還有很多似乎不是2024年，還會存在的老式遊戲機、唱片機、照片等等，當然，還有那個巧合皆是「4」的掛鐘。更令他奇怪的是，現在應該是午餐時間，但他進來許久了，都未曾見到其他客人。

「我想問這裡只有我一個客人嗎？怎麼沒有其他的客人？」

「我們一般一次接待一位客人，但農曆七月的時候屬於例外。」

「為什麼？」

許平安的左眉突然狂跳起來，他握著手中的那杯茶，註視眼前慈愛的面孔，盯著老人的笑容，一股寒意湧上心頭，「農曆七月……那……那不是鬼節嗎？」

「是啊。」老人的口氣，平常地像是在分享今日的天氣。

許平安不小心弄翻那杯茶，可他顧不上，只是奮力朝大門跑。

一抹黑影閃現過去，敞開的大門倏地合上！一人比他更快堵在門口正中央！

許平安腳步停駐，不自覺顫抖身子，瞪大了雙眼。

「客人，您可不能擅自離開哦。」

無名一身黑靠在大門上，雙手抱懷，腦袋一歪，面具之下隱隱露出瘆人的笑。

「入了狼窩，哪裡有那麼容易可以出去。您說是吧？許先生。」

話音響起，像是強迫他嚥下一口冰水，凍得心肝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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