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手札記 Killer's Story - 43

烏鴉拿了冰敷袋給阿炎，讓他先暫時用來消炎止痛。

她帶著負傷的阿炎前往情報屋的內部──戴家族的密室，裏頭放了大量的情報，沒有最高階層的許可，任何闖入此地者皆格殺勿論。

站在密室的門外，阿炎看著烏鴉按下指紋、對準眼球虹膜辨識器，還開口說了幾句單詞，而這些單詞包含五種不同國家的語言，也帶有烏鴉自己的口音。

半晌，密室的門從原本黑色結實的鐵牆，瞬間隱形，彷彿剛才那面牆是虛構的一般。

密室裡面的樣貌，讓阿炎大吃一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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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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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炎站在門口，目瞪口呆地望著裏頭空蕩蕩的景象。

整個空間十分龐大，相當於一棟豪華別墅的大小，但從天花板、牆面到地板，全都是灰白的磁磚，沒有電子設備、沒有紙本資料，只有盞亮的燈光、偌大的空間和兩個人。

「這……」正當阿炎打算開口詢問時，空間開始變化。

烏鴉走向正中間，像在指揮一樣，朝著地面比出一些手勢，緊接著，地面上的灰白磁磚像是感應、偵測到烏鴉的指示，便從地面投射顯示出一個寬大的3D螢幕。

螢幕上投影出的畫面，不論是文字、圖示或是影像，都是立體的。

接著，烏鴉再次憑空揮動手指，地面磁磚立刻往兩旁移動，升起了一台機器，上頭擺著一對隱形眼鏡，和一副晶片。

烏鴉用機台上的小水槽清洗了手，戴上隱眼，並拿起那副晶片──放入嘴中。

於此同時，眼前的3D螢幕開始迅速轉動，逐漸跑出清晰的螢幕數據，更高規格的影像畫面，宛如現實一樣的解析度，讓阿炎震撼不已。

『從現在開始，你看見的東西屬於戴家族的機密。』

突然，烏鴉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但她紅潤的雙唇卻維持緊閉。

阿炎吃驚地看著她，忘記剛才扭打的痛苦，完全被過於超前的高科技震懾。

『這就是你要付出的代價，阿炎。』

此刻的烏鴉，不再使用肉體進行對談，而是高了一個級別──能用意識進行溝通。

她只需要轉動眼球，腦中念頭一轉，寬大的螢幕便會受之控制。

『我相信你也很清楚，你唯一能拿來跟我談判的籌碼──只剩下這一件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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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螢幕瞬間轉變，浮現了阿炎熟悉的人影──徐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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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早前歇斯底里的模樣、陰險邪惡的發言，全都一字不差的印在阿炎的雙眼與耳膜。

而他也同時聽見了關鍵字──水晶。

『曾經在業界工作過一段時間，你也很清楚戴家族最大的仇人是誰吧。』隨著烏鴉的話語，3D螢幕上的徐明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的數據資料。

「嗯，我知道。」阿炎低聲應答，緩緩走向烏鴉，站在她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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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荒川水由創立的日本暗殺組織『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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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是從別人嘴中聽見這個名字，都讓烏鴉心生厭惡，她眉頭微微皺起，螢幕上的數據產生浮動，幾乎同步反映出烏鴉的情緒起伏。

『你要付出的代價，就是找出這傢伙所說的「水晶」到底是什麼。』烏鴉平復情緒後再次說道，『它到底是「人」，是「物品」，是「團體」，是「代號」，還是「情報」？』

聽到此，阿炎想起張文衡早前對他說過的話語──

最不能知道水晶是什麼的人，就是她。

水晶究竟會對烏鴉造成多大的威脅？又或者相反，反而會讓烏鴉變得更加強大？

『我給你一個月的時間。』

烏鴉眼皮一眨，螢幕上浮現了世界地圖，上頭設了許多不同的光點，一個光點即代表戴家族的一個據點。

『但是你必須效忠於戴家族。』烏鴉說道，阿炎的內心變得沉悶，『你表面上屬於張文衡的組織「褘」，但你所有的行為結果，都必須向我回報。』

她面不改色的讓螢幕浮現一些人像圖片，其中包括剛才與阿炎扭打的紀杰海。

『這幾個人會跟你一起行動。』她嚴厲地說，不給阿炎任何商談的空間，『我已經下令讓他們明天清晨來到這裡集合，你只有一個晚上的時間準備。』

所有過往的記憶，全都浮現在阿炎的腦海中。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出任務的時候，同樣是跟著烏鴉一同行動。

他被戴家族的效率、默契和專業度震懾，每一個任務，組員都負責不同內容，大家各司其職，團隊合作非常完善。

「這一個月的時間裡，秦閎他們會怎麼樣？」

對阿炎而言，最首要的仍然是他的家人。

一聽見阿炎提及秦閎等人，螢幕上的畫面產生了些微的波動，反映出烏鴉不悅的情緒。

『全都歸我管。』

烏鴉不客氣的說，轉向阿炎，戴上隱形眼鏡的眼眸，反射出螢幕的顏色，宛如一台精美的機器人。

『我會照顧他們。』她邁開步伐走向阿炎，『我也會隨時監控他們，他們的一舉一動我全都會知道，我也會比張文衡還要更加嚴密的盯著他們。』

阿炎垂下視線，凝視著她逐漸靠近的臉龐。

即便她所傳達的話語讓人不寒而慄，但她的模樣、她的氣息和她的眼神，仍然最顫動阿炎的心房。

「Raven……不管妳怎麼想，我還是想告訴妳──」

阿炎低沉的開口，眉頭微蹙。

「對我來說，妳是第一個走進我世界的人，第一個教導我的人，第一個啟發我，讓我可以嘗試為自己的未來著想的人。」

阿炎的雙眼變得複雜，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苦笑。

「是妳讓我學會思考，讓我了解自己真正想要的路，也是妳給我幫助和支援，讓我能一步一步實踐我所想要的未來。」阿炎輕微的搖了搖頭，「即使現在是妳再次把我帶回去這個世界，我依然很感謝妳。」

他垂下頭，嘴角的弧度消失。

「這雖然是我厭惡的事情，但它卻也是我最擅長的。」他平淡的說著，「所以謝謝妳，能讓我靠這個技能換來秦閎他們的命。」

烏鴉聽了，選擇轉身離開，她再次走向擺放隱形眼鏡的機台，背對著阿炎。

──阿炎，你心念太善良了。

她伸出舌頭，將晶片取出，放回機台上的凹槽，小水槽隨即噴撒細碎的水花，進行俐落的清洗。

──連這種以命相逼的事情，你都能感謝我。

她將隱形眼鏡取出，放回另一邊的凹槽上，雙手靠在小水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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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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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行眼淚，從烏鴉的眼眶滑落，墜落在水槽中央，並順著剩餘的水一同往下流。

她閉上雙眼，狠狠的皺起眉頭，壓抑來自內心深處，那股混濁、複雜又痛苦的情緒。

──我不會讓你繼續留在這個世界。

她再次睜開眼，調整了呼吸，並伸手朝地面比劃，機台緩緩地往磁磚地面縮回，接著抹去臉上的淚痕。

──你不適合這裡，阿炎。

「阿炎，你……」

她低聲地開口，轉過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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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來的是阿炎溫暖又厚實的擁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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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鴉愣住了，她肩膀一僵，久違的氣息和溫度，使她內心再次顫動。

阿炎像在守護最珍貴的寶物一般，用寬敞的臂膀摟住了烏鴉，一隻大掌蓋上她的髮絲，臉頰靠在她的耳邊，另一隻手將她環住。

彷彿剛才的一切衝突，都未曾發生。

烏鴉的眼眶再次發燙，她不禁環抱住阿炎，將臉埋在他的肩頸。

任何話語都不需要，簡單的相擁變得道盡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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