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手札記 Killer's Story - 23

跌進睡夢中的阿炎，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那是他還沒離開原生家庭的日子，他的父親仍然不停賭博，每天家裡都充斥著菸酒味，而母親時常淪為他手下的宣洩物品。

他還記得，自己最害怕聽見的，就是父親毆打母親的聲音。

小小年紀的阿炎，甚麼都不能做，只能看著母親把自己藏在父親碰不到的角落，然後自己被父親拖出去。

他只能摀住耳朵，閉上眼睛，期盼這一切能趕快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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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炎猛然睜開眼，模糊的視線讓他看不清，他再次眨了眨雙眼，緩和衝擊感。

他回想起自己身在何處，也想起自己睡著以前，是被烏鴉注入了一些藥物，幫助身體復原。

阿炎伸手觸摸自己的胸口，稍微按壓了一下，刺痛感已經消失，他做了一次深呼吸，也不再出現任何不適或呼吸困難的狀況。

──太神奇了。

阿炎不禁感嘆，並稍微坐起身子。

──戴家族竟然連這種藥物都有研發。

當阿炎起身時，映入眼簾的，是身穿碎花洋裝，背對著自己在整理食物的烏鴉。

她將頭上原本戴著的草編帽，隨手放在沙發上，小方塊包也一同放著。

餐桌上擺著一些從外面買回來的食物，用塑膠袋包著，遠看無法辨認內容物是什麼。

阿炎露出欣慰的微笑，他起身穿上褲子以後，緩慢沉重的走向她。

「……醒了？」

感受到阿炎靠在自己肩上的重量，烏鴉輕聲的開口，仍背對著他處理廚房的一些垃圾。

「嗯。」阿炎摟住烏鴉的腰身，撒嬌似的將臉埋在她的肩頸，並給予她柔軟的親吻。

「先去吃點東西，我買好放在桌上了。」烏鴉撫上阿炎抱住自己的手臂，側過頭對阿炎呢喃。

「嗯。」阿炎離開她的肩頸，在她髮絲上吻了一口，「妳剛剛去哪了？」

烏鴉揉了揉阿炎的手臂，催促他放開自己的腰，而阿炎也識相的鬆手，往餐桌走去。

「我回你的住處，把你的行李拿來了。」

聞言，準備吃東西的阿炎，震驚的愣住，抬頭看向烏鴉的側影。

「我遇到張文衡。」烏鴉將手沖了沖，轉身走向一臉錯愕的阿炎，坐在他對面，「他還是希望你回去。」

阿炎的神色變得複雜，他垂下視線，一想起張文衡，他就沒有胃口。

「……他還說了什麼？」阿炎低迷的問道。

烏鴉感受到阿炎的情緒，稍微停下了手邊的動作，再次開口道：

「他說如果你願意回去，他不會追究。」

阿炎聽了，完全不信的冷哼了一聲，但很快的，嘴角再次下垂。

「謝謝妳。」阿炎平淡的說道，「他沒有對妳怎麼樣吧？」他轉而擔心她。

烏鴉聽了，內心注入一股暖流，嘴角微微上揚，並輕柔的搖頭。

──這就是為什麼，阿炎絕不可能待在張文衡身邊。

烏鴉篤定的心想。

──他遠比那些人溫柔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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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遠比我善良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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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烏鴉手機響起，那是來自父母的通知聲。

她連忙起身走向自己的方塊包，將手機取出，放在耳邊回應。

失去胃口的阿炎，受她影響，視線集中在她身上。

「да。」然而，從她口中卻吐出了陌生的語言，讓阿炎不禁愣住。「понял。」

俄羅斯文。

阿炎判讀出了她所說的話語，從腦中憶起以前受培訓時，他們也被強迫學習多國語言。

不久，烏鴉將電話掛斷，神情變得有些沉重。

「怎麼了？」阿炎問道。

烏鴉將手機緊緊握在手中，沉默了一會，才開口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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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要回去俄羅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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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炎聽了，內心不由得感到沉重。

他一直都知道，烏鴉並不住在這裡，她們位在這裡的住宅，只是其中一個基地。

戴家族的總部門，其實是位在俄羅斯。

「……什麼時候走？」阿炎微弱的問道。

「下午。」

她將手機放回方塊包，走向阿炎，給了他一個深沉的擁抱。

阿炎站起身子，同樣緊緊抱住了她。

「阿炎。」

她將臉埋在阿炎的胸口，模糊不清的喊道。

「嗯？」他吻了她的髮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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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我一起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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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阿炎詫異的一愣，稍微鬆開了手，垂下頭凝視著烏鴉的臉龐。

她低垂著頭，不讓阿炎看清她的表情，手指緊緊貼在阿炎赤裸的胸口上。

「Raven……」阿炎複雜的低語，讓烏鴉再次緊閉雙眼，做了一次深呼吸。

「我帶你離開。」烏鴉睜開眼，鼓起勇氣抬起頭，凝視著阿炎清徹的雙眼，顫抖的說道，「你不用做任何…你厭惡的事情，我可以給你一個全新的身分。」

阿炎的脈搏逐漸加速，這是他第一次聽見烏鴉，說出如此直白的話語。

他忍不住情感，再次給她一個濃烈的親吻。

「謝謝妳，Raven。」

他貼在她的唇上，輕柔的對她低語，嘴角露出淡淡的微笑。

她聽懂了他話語中的涵義，手指微微發顫，她撫上阿炎的臉頰，凝視著他的肌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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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兩個的世界，一定會重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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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清淡的話語，在無形之中預告了未來的場景。

但也因此，替兩人的情誼暫時畫上了句號。

＃

阿炎站在遠處，目送烏鴉將母親從屋內接出，也看見宛如城堡一般的別墅外頭，站了兩排僕人們，隆重的送走房子的主人們。

就像電影裡面的壯觀場景，讓阿炎不禁感嘆。

烏鴉的母親，蜘蛛，臉上戴著一層黑色的網紗，還有一頂漆黑的帽子，遮住了她的臉蛋，但蜘蛛的窈窕身形，卻在連身洋裝的襯托之下，完美展現。

烏鴉讓母親先上了車，她確認母親坐好了以後，親手將車門關上，並轉身看向廣大的僕人們，對他們說了一席話。

語畢，所有僕人齊身向她鞠躬，態度相當隆重。

而烏鴉則在司機的帶領下，走向車子的另一邊，由司機為她親手打開車門。

但烏鴉在上車以前，停下了動作，她棕色的眼眸看向阿炎所在的方向。

兩人再次對望了最後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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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一次，不是訣別──而是後會有期的問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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