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手札記 Killer's Story - 65

秦閎的計程車停在一間鐵門拉下，尚未營業的夜店門外。

「小弟，你確定要在這下車嗎？」突然，計程車司機不安地問，收下秦閎遞給他的車資。

正打算開車門的秦閎止住動作，司機接著擔憂的環視了一下街道，「現在還沒晚上，所以人潮還沒出現，但這邊都是一些不法份子聚集的地方。我還聽說這邊有殺手的據點……你小心一點啊！」

「謝謝。我沒事，大哥。」秦閎苦笑，拍了拍司機的肩膀，「您趕快離開這吧，注意安全。」

下了車以後，秦閎望著計程車駛離這條街以後，才放心地走向夜店的鐵門，他伸手敲了敲門，金屬撞擊的聲響十分刺耳，秦閎頓了半晌，接著，兩位體格高壯的黑衣人士，將鐵門拉起，面露不善的瞪著秦閎。

「幹甚麼？」其中一位壯漢威脅一般的質問，「誰准你隨便敲門？」

另一位黑衣人士板著臉，稍微將手放在腰上，展示他腰上的槍枝，以示威嚇。

「我奉蕭先生的指令，過來找曦姊。」

秦閎不受影響，經歷過烏鴉和她手下的折磨，眼前的兩位男士完全無法構成對他的嚇阻。

聞言，兩位黑衣人士對看了一眼，接著，不再語帶威脅，反而轉身退開，讓秦閎一同進來。

＃

「你們從今天開始跟緝毒組一起協同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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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一大早，南黛妃收到來自次長的通知。

這是她復職回歸以後，首次見到次長，這位同樣是她的前輩，以前她都稱他柳學長，但如今身分地位不同，眼前的柳學長已成為柳次長，他身穿筆挺的警察制服，大駕光臨南黛妃所屬的警分局。

「是。」南黛妃站直身軀，將手放在眉邊敬禮，她辦公室裡的兩位菜鳥員警，更是緊繃又僵硬的照做。

語畢，柳次長先環視了一下商科組簡陋的辦公室，又瞥見堆在地上和空座位的資料，不自覺地吐出鼻息，他平靜地道，「我就不占用你們的時間，快速講完。」

「是。」南黛妃立刻指示董柏平搬出一張鐵椅，給次長就坐，「您請說。」

「不用了。」柳次長瞥了董柏平一眼，出言制止，接著嚴肅地對南黛妃說道，「昨天，緝毒組前往鬼蝶區的一間夜店突擊搜查，據他們組長所說，有線報指出那邊有毒品交易，目前已經勒令停業，直到查出無嫌疑才能重新啟業。」

鬼蝶區。

是警方對那塊區域的稱呼。

那邊是全市最危險的區域，不但有大量非法交易、賭場、妓院和幫派組織，甚至還聽說有殺手組織的勢力扎根於此。曾經，有刑事組的警察深入調查，但皆不了了之，不是被調職，就是革職，全都無法觸及這個敏感的區域。

所以，在檢警界有一個不成文的說法──唯有長官背書，並下達搜查指令，才可以去動這個區域，否則絕對不要靠近。

「是。」南黛妃回應，「昨天有聽說這件事情。」

「然後你們這邊，在追查一個叫山角組織的金融機構，對吧？」柳次長問道。

「是的。」南黛妃說，「昨天已經佈局完畢，預計今天會拿到搜索令，可以去進行正式搜查。」

柳次長點了點頭，「你們之間有重疊到的嫌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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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叫『秦閎』的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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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黛妃震驚地瞪大眼，心臟瞬間緊張的加速跳動。

──秦閎？為什麼？

──他不是替我去擔任打手而已嗎？

──為什麼會變成嫌疑人？

「他昨天晚上搜查的時候，有出現在夜店裡面。」次長解釋道，並沒有注意到南黛妃的表情變化，「由於他並不是夜店的正式員工，所以緝毒組這邊對他進行盤查，發現他昨天下午曾經出入過山角機構。」

──當然，因為是我安排他去的！

南黛妃的內心逐漸慌亂了起來，她的掌心開始冒冷汗，但表面上仍然維持原樣。

「總之，待會十點，你們兩組都到會議室進行討論，再把結果回報給我。」

柳次長迅速的將話題結束，並離開了商科組的辦公室。

「哇，嚇死我了……沒想到次長會親自來。」安躍齊鬆了一口氣，癱軟的倒回座椅，「我只有警大畢業典禮的時候看過次長本人……」

與菜鳥們放鬆的反應不同，南黛妃依舊陷入自己的思考漩渦，心臟激烈又沉重的敲在她的胸口上。

──烏鴉。

她腦中浮現烏鴉冷酷又無情的臉蛋，手指縮緊成拳頭。

──是妳從中作梗了嗎？

──是妳故意讓秦閎變成嫌疑人的嗎？

想到此，南黛妃憤恨不平的走回辦公桌，大力地往下一拍，把兩位員警嚇了一大跳，差點從椅子跌落。

「組、組長？」他倆緊張的開口。

──她絕對是故意的！

──因為我刻意要求讓秦閎做事，一直踩她的底線，所以她故意害秦閎變成嫌疑人，讓他不好過！

南黛妃的腸子彷彿全都糾結在一起，她再次氣憤地拍了一下桌面，並從背包拿出一包菸，在兩位菜鳥的注視之下，踏著激動的腳步走出去抽菸了。

＃

『秦閎變成嫌疑人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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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烏鴉接到來自南黛妃怒氣衝天的電話。

她身穿輕鬆的休閒衣著，正坐在餐桌上食用早餐，她拿起玻璃杯，轉了轉裏頭的飲品，「那是你們警方的判斷吧，為什麼要問我？」她冷淡的回，並喝了一口。

『是妳故意把他變成嫌疑人的吧！』南黛妃激動地大吼，烏鴉稍微將話筒拿遠一些，眉頭微皺，『他本來只需要替我去一趟機構而已，為什麼搞到最後會出現在鬼蝶區的夜店裡面？不是妳指使的話，秦閎根本不會走進去那個區域！』

「妳現在講話這麼大聲，不怕被偷聽嗎？」烏鴉答非所問，低聲諷刺她，「這些內容如果被聽見的話，妳又要被懲處了。」

『我在車上，鬼才聽得見！』南黛妃不耐煩的低吼，『快回答我！』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烏鴉不打算回答她的質問，「現在重點是，妳得想辦法保護秦閎才對吧。」

『什麼？』

「妳認為緝毒組的人為什麼會闖進去妳口中的鬼蝶區？」烏鴉平靜地反問。

『……有上級長官指令，我們才會去。』

「那妳覺得，有哪個上級長官有膽子下達這種指令？」烏鴉再次問道，「──明知道那邊有我們家族的地盤。」

突然，電話另一端迎來了緊繃的沉默，『……原來昨天蕭是來處理這個事情的？』

「被鬧場的是我的其中一個據點。」烏鴉坦白的說道，再次飲了一口，「秦閎只是按照指令，去裡面找我的幹部而已，順便協助裡面的工作。沒想到同一天，張文衡就派緝毒組的人來鬧場了。」

南黛妃恍然大悟，並意識到自己誤會了烏鴉。

烏鴉從來沒有打算暗算南黛妃跟她的人，甚至，還安排他去做事情。

「妳是不是欠我一個道歉？」烏鴉聽出她的反應，故意諷刺的質問。

『……總之，妳說得沒錯。』南黛妃轉移話題，不打算多談，生硬又尷尬的說，『現在的重點，的確是要想辦法保護秦閎。』

「嗯。」烏鴉放下手上的玻璃杯。「張文衡的人應該是故意抓住秦閎不放。他知道秦閎跟妳曾經一起行動，有可能是要藉此來刺激妳。」

『搞什麼，該死！』南黛妃咒罵。

──還有一個可能性。

烏鴉垂下眼簾，凝視她的早餐，逐漸沒了胃口。

──張文衡知道秦閎跟南黛妃一起行動，也知道南黛妃成為我的人。

──再加上秦閎有明顯受傷的痕跡，他可能會推斷秦閎有使用過我們的藥劑。

烏鴉吐出鼻息，美麗精緻的臉蛋上，蒙上了一層淡淡的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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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他藉機，要求秦閎做詳細的體檢的話就麻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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