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手札記 Killer's Story - 66

「我是緝毒組組長，皇昱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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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點一到，南黛妃收拾好情緒，準時在會議室報到。

眼前，龐大的緝毒處陣仗，讓南黛妃看了相當不順眼。

光是參與行動的組別就有兩個，每組各五至六個人，直接坐滿會議室的一邊，而對面只有南黛妃所屬的商科組，僅僅三人，乍看之下勢力懸殊非常明顯。

緝毒組組長，皇昱文。模樣十分年輕挺拔，身穿襯衫與運動長褲，凸顯出他健壯的體格。他理著整齊俐落的短髮，幹練的臉龐十分嚴肅正色。

「我是南黛妃。」她伸手與皇昱文相握，以示善意，接著拉開一張椅子入座。

「目前需要合作的地方，只有嫌疑人『秦閎』的部分。」皇昱文瞥了南黛妃一眼，將秦閎的照片貼上白板，「我們需要弄清楚他的身分。」

「資料庫不是有嗎？」南黛妃平靜地提出質問，「還要弄清楚什麼？」

此話一出，所有緝毒組的警員們，全都看向南黛妃，釋出不太友善的情緒。

皇昱文也察覺到了她的語氣，但他面不改色的回應，「我們要弄清楚，他背後是不是有更大的販毒集團。」

聞言，南黛妃冷笑了一聲，「為什麼？因為他有辦法進出山角機構？」

更加不友善的口吻，引來許多警員們不耐煩的吐息，其中一位警員忍無可忍的警告，「這位組長，妳……」

但很快的，皇昱文制止了屬下的發言，選擇自己承擔與面對。

「沒錯。」皇昱文沉著的回答，「根據我們調來的資料，山角機構表面上是正當的銀行，但暗地裡卻是專門處理黑錢的金融機構。而且規模非常大，橫跨世界各地，有來自各方勢力作為他們的客戶。」

「你的推論很合理。」南黛妃抬起脖子，自帶氣場的直視皇昱文，「那請把嫌疑人交給我來處理。」

爭奪調查權的戲碼，總算開始上演。

皇昱文眉頭一皺，原本沉著的情緒，也開始掀起漣漪。

「……什麼？」他壓抑的開口。

「你想知道他背後有沒有販毒集團，不是嗎？」南黛妃不為所動，堅持自己的立場，「把他交給我，我就能給你答案。」

話語一落，緝毒組的警員們再也無法忍氣吞聲，紛紛站起身來，大聲地指責道：

「這位組長，這要求未免太過分了吧！」「這不等於叫我們把調查權讓給你們嗎？」「人是我們辛辛苦苦帶來的，現在就要直接讓給你們嗎？」

愈來愈多的抱怨聲四起，人馬眾多的緝毒組的音量逐漸增高，看似準備要互相撕破臉，而組長皇昱文的表情也相當緊繃，正氣凜然的大眼，直視著南黛妃，不發一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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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部都他媽給我安靜！一群混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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澆熄這場紛爭的，是南黛妃最擅長的獅吼。

她坐在椅子上，清澈又響亮的聲響，宛如雷雨一般降臨在會議室，瞬間止住了緝毒組的抱怨聲浪。

「現在的緝毒組都這麼沒大沒小嗎！啊？看我們人少就欺負我們嗎？我警告你們這群混帳東西，別以為我看不出來！你們他媽根本沒搜到任何證據，不是嗎？」南黛妃勢如破竹的大吼，一針見血地指出緝毒組的現況，所有警員立刻僵住，一句話都說不上來。

「什麼有毒品線報？我呸！根本連個鬼影都沒搜到！好不容易逮到一個可能的機會，就想千方百計挖他的資料！還想來動用我這裡的資源！我他媽是你的提款機嗎？你要什麼就給你？」

南黛妃激動又憤怒的咒罵，並站起身，氣勢凜人的走向皇昱文，絲毫不畏懼在場的每一個人。

「只有你們才他媽的很認真抓犯人啊？」南黛妃咬牙切齒的低吼，兩眼怒視皇昱文，再次火大的炮轟：「我人少就不夠認真抓犯人了嗎！是嗎？我直接告訴你們──今天商科組原本可以光明正大的進去山角機構搜查！我他媽搜索令都申請好了！結果呢？被你們這一群混蛋豬頭給打亂了！我的犯人怎麼辦？誰要來負責！」

在南黛妃可怕的怒吼之下，所有緝毒組的警員們不敢作聲，原本一臉不甘願，罵到後來頭都不敢抬起，只敢望著桌面。

皇昱文的表情也更加緊繃，似乎被南黛妃的氣場震懾，雙眼動搖的移開。

「您那邊的搜查，是甚麼時候？」他小聲地提問。

「今天早上。」南黛妃諷刺的加強語氣，一隻手插腰，「啊，現在好像已經快中午了。怎麼辦啊？如果他們已經把昨天的資料都銷毀，我們商科組不就做白工了？」

皇昱文臉色逐漸僵硬，他伸手將白板上的照片取下，放在南黛妃面前的辦公桌上。

「今天晚上十點，我們會把嫌疑人帶回。」皇昱文開出最後底線，「請務必共享調查內容，南組長。」

南黛妃不發一語，伸手將照片抽走，並瞪了緝毒組的警員們一眼，大步流星的推開會議室的門，逕自結束這場會議。

＃

──至少爭取到了時間。

離開會議室的南黛妃，手指捏緊秦閎的照片，腦袋開始飛速的運轉。

──接下來，我只需要讓秦閎變成無關緊要的普通人就行了。

「喂，娘砲！」南黛妃大聲的喊了安躍齊，他肩膀一抖，以為南黛妃還在生氣，連忙跟上南黛妃的腳步。

「是，組長。」他緊張的回。

「十分鐘以後去跟緝毒組要人。」南黛妃低沉的下令，安躍齊點頭，「喂，臭小子！」她接著喊董柏平，他也隨即跟上她背後，「把審問資料全部準備好，我人一到就直接審問。」

「是！」兩位菜鳥員警立刻出發去辦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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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南黛妃拿起手機，快步地走往警局外頭，撥下了一通電話。

＃

「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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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束與南黛妃的通話，烏鴉隨便吃了兩口早餐，就再也沒胃口。

她凝視著桌面，陷入自己的思緒，沒聽見屬下的呼喊。

──現在只能指望南黛妃保護好秦閎，不要讓張文衡有機會接觸到他。

──但如果檢驗報告已經送出去了，就勢必得想辦法攔截。

──報告不能交到張文衡手上。

她不自覺的抿唇，不耐煩地皺起眉頭。

──不，事情不至於到那一步。

──會有「其他人」幫忙看罩。

「在想什麼事情，想這麼入神？美麗的大小姐。」突然，一道相對於這個別墅還太陌生的聲音，從烏鴉眼前傳出，立刻將她拉回神。

她深鎖的眉頭，和微帶不耐的眼神，直接掃向人影──胡旭晨。

他換上了一套新的衣著，是件普通的帽T和運動褲，風格一看就是蕭借給他的。

「睡醒了？」烏鴉稍微鬆開眉間，往後一靠，眼神瞥向自己旁邊的座椅，「坐吧，我請人做早餐給你。」

胡旭晨的雙手仍然束縛，恭敬的綁在身前，他聳了聳肩，嘴角上揚，再次露出平時那抹耐人尋味的微笑，並嬉笑道，「那妳可能得餵我吃飯了，大小姐。」

──又變成之前那個不正經的模樣了。

烏鴉瞇起棕色的眼眸，並指示部屬，「解開吧。」

「每天唯一自由的時段，早餐！」胡旭晨舒服的伸展手臂，走向烏鴉旁邊的座位，放鬆的入座，手肘靠在餐桌上，刻意貼近烏鴉，「還有美女讓我欣賞。」

一旁的部屬臉色緊繃，拳頭握緊，準備隨時給他一記，但烏鴉不動聲色，嘴起勾起露出平淡的弧度，溫和的問了一句，「──頭還在痛嗎？」

聞言，胡旭晨的眼眸僵了一下，但很快又自然的回應，「一點點。」他瞇起眼，又故意靠烏鴉更近，「美女親一下，可能就不痛了。」

「看來恢復得很好。」烏鴉毫不動搖地說道，並接連吐出令胡旭晨震住的話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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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你昨天在車上就失去意識，半夜還一度休克的模樣比起來，好很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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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旭晨表情僵硬，眼神凍結。

烏鴉伸出左手蓋在胡旭晨的額頭上，微涼的體溫，讓胡旭晨肩膀一縮。

「嗯，體溫正常。」烏鴉平淡的說，兩眼近距離地凝視他，「等你吃完早餐，我有很多事情要問你。」

語畢，烏鴉優雅地起身，走向旁邊寬敞的客廳，留下緊繃的胡旭晨，情緒複雜的望著餐桌。

＃

「馬特維（Матве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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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到客廳，烏鴉立刻接到來自戴家族，實驗研究部門的電話。

馬特維．安德烈耶夫（Матвей Андреев），實驗部門的總部長，負責接手與照料駐紮於此國的所有戴家族成員，包括醫療上的急救、手術，或移植，以及俘虜和人質的醫療問題，最重要的，還有進行實驗。

『小姐。』電話另一端，是有些年紀的煙嗓，對方似乎大夢初醒，聲音聽起來有些昏沉，『抱歉，昨天分析到很晚才休息。』

「沒事。」烏鴉坐到沙發上，「結果如何？」

昨天，當胡旭晨在車上突然失去意識的時候，烏鴉立刻指示米格爾將三人帶往實驗部門中心，負責接手急救的就是馬特維。

在烏鴉的印象裡，馬特維是一個瘋狂的研究員，他對於實驗的熱誠無人能及，能將所有東西與事物當作實驗品，就某方面看來，是相當可怕又殘忍的人。然而，他本身厭惡暴力，堅決不參與任何謀殺行為，也不參與相關的訓練，因此他體格纖瘦，天氣變化若太大，他就會容易生病或感冒。

『謎團啊，小姐，簡直是謎團。』馬特維打了個呵欠，『身體數據都很正常。只能推測休克的原因，應該是來自他的大腦。小姐的猜測是正確的，他可能經歷過重大創傷。』

「……該死。」烏鴉煩躁的碎念，狠狠閉上雙眼，「現在得搞清楚，他到底是哪一邊的人。」她咬牙的用俄語抱怨。

『我這邊還會繼續分析，小姐不用擔心。對了，有件事情要跟小姐提一下。』馬特維的話筒，傳來翻閱紙本的聲音，『昨天半夜，在搶救他休克的時候，發生很詭異的事情。』

「什麼事情？」

『他一恢復心跳以後就睜開眼睛，我們以為他清醒了，但他卻不說話。』馬特維不自在的敘述著，『結果，我其中一個研究員要檢查他的瞳孔反應時，他直接扭斷他的手腕，還作勢要刺破他的喉頭。』

──什麼？

烏鴉捏緊手機，眉頭緊緊皺起。

──有殺人的反射動作嗎？

烏鴉回想起上一次跟胡旭晨扭打，是在金字塔酒店裡面。那時的胡旭晨手法生疏，並沒有任何殺人技巧。

「然後呢？那位朋友還好嗎？」烏鴉低聲追問。

『沒事，剛好維克托也跟我們一起，他有出手止住了。』馬特維長嘆了一口氣，提起另一位戴家族成員，『但維克托有被抓傷，害他氣到差一點就失手掐死他了。』

烏鴉做了一個深呼吸，穩住情緒的浮動，「別開玩笑了，嫌我麻煩還不夠多嗎？」

『抱歉，小姐。』馬特維發出幾個笑聲，『維克托昨天把徐明帶過來了，請問小姐要怎麼處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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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盡一切手段──問出水晶到底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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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鴉不忘再次提起，她最主要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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