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手札記 Killer's Story - 54

──мисс（小姐），徐明那混帳要見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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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結束與張文衡不愉快的談話，烏鴉坐在轎車上，由米格爾親自駕駛。

她一邊與蕭通話，一邊前往關押徐明的地點。

來自維克托的通報，讓烏鴉心情相當煩躁與沉悶。

過了一會，轎車駛入了一處沒有路燈、到處都是田地的荒郊野外，在深夜的籠罩之下，周遭幾乎鴉雀無聲，只有車子引擎的聲響。

前方不遠處，簡陋的廢棄鐵皮屋內，發出微微的燈光，以及痛毆的呻吟聲。

烏鴉下了車，踩著無聲的步伐，走入了關押徐明的廢棄鐵皮屋。

所有駐守在門外的壯漢們，一見到烏鴉，紛紛恭敬的折身致意，而剛結束舒壓洩憤的維克托，正拿著毛巾擦拭充滿汗水的皮膚。

「啊，мисс（小姐）！」維克托拿起礦泉水，開心的對烏鴉打招呼，「這混蛋昏過去了，要等他一下！」

他開啟瓶蓋，一邊飲水，一邊指向昏厥過去的徐明。

只見，他上身赤裸，多了許多殘忍又血腥的傷口，臉頰更是腫得不像樣，雙手被鐵鍊高綁過頭，模樣悽慘無比，讓人不忍直視。

「給我一瓶。」

烏鴉瞥了徐明一眼，對他傷殘的模樣絲毫不在意，轉而對維克托要了一瓶水。

「嗯。」維克托臉頰含水，從紙箱拿起一瓶，丟給烏鴉。

她自然的將瓶蓋轉開，喝了幾口之後，便走向昏過去的徐明，將水澆在他充滿血跡的頭頂上。

冰涼的水直接灑在皮開肉綻的傷口上，過於刺激的疼痛讓徐明瞬間睜開雙眼，接著被水流嗆到，下意識地抽搐與咳嗽。

「咳……！」徐明回過神來，身上的疼痛再次襲上腦門，他抬頭看向烏鴉，對上了她那雙冷酷又無情的眼神。

見徐明清醒過來以後，烏鴉將手上空掉的礦泉瓶捏扁，面無表情的瞪著徐明。

「找我什麼事？」

她平淡的開口，宛如一場稀鬆平常的對談，但現實場面卻相差甚遠。

徐明恍惚的看著烏鴉，接著，發出了狂躁的笑聲，整個人變得興奮、激動，笑容甚至有些邪門。

「看看妳……急躁的樣子。」

徐明扯著沾滿血絲的嘴，裡頭少了幾顆牙，讓他說話變得模糊不清。

「找不到線索吧……？」他得意的冷笑，即使身體虛弱、傷殘痛苦，卻不失他的自信，「就算……找上張文衡那老頭……也沒辦法，對吧？」

聞言，烏鴉面不改色地看著徐明，稍微歪著頭，端詳他臉上的傷口。

浮腫的臉龐、缺牙的嘴、燒燙的鼻腔，還有充滿撕裂傷的頭皮。

「妳只剩下……我…..可以給妳情報了。」

嚴重致命的傷殘，都無法抹滅徐明的瘋狂，他顫抖的說著，並再次發出詭異的笑聲。

烏鴉聽了，緩緩伸出手，碰觸徐明的臉頰。

那一刻，徐明的笑聲止住。

從烏鴉的指尖，傳來的是她偏低的體溫，她像在安撫徐明一般，輕輕擦拭他臉上的血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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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讓你這樣認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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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平穩又柔和的低語，雙眼不受影響，沉著的凝視著徐明殘破的模樣。

在烏鴉心中，徐明是個很麻煩的學徒，他的心有天生的殘缺，沒辦法產生同理心，更不懂得憐憫與疼惜。

所以，烏鴉很厭惡他，時常在訓練場上教訓並羞辱他。

但無法否認的，是他無辜的處境。

「大家都說我太溫柔，太慈悲。」烏鴉平靜地說著，手指停在徐明浮腫的嘴角，溫和的觸碰讓徐明徹底僵住，看不透她的意圖，「你也這樣認為嗎，徐明？」

徐明無法理解的看著她，不懂她的話語，更不懂她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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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現在……是在同情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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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明厭惡的低語，嘴角氣憤的抽蓄，她那雙棕色的眼瞳，不該用這種眼神看著自己。

她應該要憤怒，應該要憎恨，應該要心痛。

但現在她──卻只是複雜的看著自己，彷彿在回想過去曾經相處的記憶。

「噁心！」

徐明朝她吐了口血水，直接弄髒了她的衣裳。

「昨天還打算把我殺了，今天卻一副聖母的樣子……」徐明憎惡的低吼，表情扭曲，「妳就承認啊！妳根本動不了荒川！妳永遠都贏不了『奣』！」

烏鴉鬆開了手，往後退了一小步，一旁的維克托遞給她毛巾，讓她擦拭衣服。

她一邊靜默的擦拭，一邊觀察著徐明的表情。

「選錯邊站的感覺如何？」

她用一模一樣的問句，反丟回去給徐明。

聞言，徐明的話語止住，眼神一僵，瞬間回不出任何話語。

「一直荒川荒川的叫，你現在這麼悽慘，他知道嗎？」烏鴉冷淡的問，並將毛巾還給維克托，「他在乎嗎？」

徐明嘴角一抽，不甘示弱的低吼，「不在乎又如何？只要能達成目的，我甚麼都不管。」

烏鴉聽了，微微一嘆，再次往前踏近，凝視著徐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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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你跟胡旭晨講了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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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烏鴉話鋒一轉，語氣變得陰森冰冷。

瞬間轉變的氛圍，讓徐明再次僵住，瞪大浮腫的雙眼，緊繃的瞪著她。

「我有看到。」烏鴉低沉的重複，並再次觀察徐明的反應，「雖然不知道說了什麼，但胡旭晨離開酒店以後，就變得很異常。」

烏鴉回想起，一開始走進金字塔酒店的胡旭晨，雖然態度輕浮，但見到屠宰場面時，仍然像個正常人一樣受到驚嚇，而且，提到阿炎的時候，也很看重阿炎、看重夥伴。

但短短一句交談，離開酒店後的胡旭晨，卻把剩餘的夥伴們，直接送入戴家族的虎口，包含自己。

被抓包之後，還游刃有餘的等著烏鴉來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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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旭晨現在人在我手上，我準備把他送回俄羅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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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鴉拋出重要的訊息，並仔細的觀察徐明聽到這項訊息的反應。

那一刻，時間彷彿變慢了。

徐明的眼神先是一驚，接著，很快速變回平靜，最後──露出自信滿滿的模樣。

只是這樣便足夠。

烏鴉往後退開，拿出手機，並最後對徐明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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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已經沒用處了。」

替徐明宣判了死刑。

＃

距離被關在地下室，已經過了兩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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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閎，你在嗎？」

宛如監獄一般的設施，胡旭晨兩手遭銬住，身上仍穿著進入金字塔酒店的西裝，只是變得骯髒凌亂，他靠在斑駁發霉的牆壁上，對另一邊的秦閎呼喊道。

「幹嘛？」不久，另一邊傳來秦閎無力的回應。

胡旭晨嘴角微微一笑，就像平常一樣，「沒事啊，太無聊了。」他悠哉地說。

「你還有心情給我悠哉？」秦閎果不其然感到惱火，「你把其他人都捲進來，是想幹什麼？我都聽阿炎講了，混帳！」

「別氣別氣、小閎。」胡旭晨笑著安撫，雖然隔著一面牆，但卻能讓秦閎看見他那副輕鬆的姿態，「因為這是唯一能保住大家的辦法。」

「什麼保住大家？」秦閎一點也不屑，嗤之以鼻，「如果你帶著大姊跟連翌安逃走，連翌安還能用他的鬼電腦想辦法！我們就不用被關在這，阿炎也不用被迫做事，大姊也不用被迫賣命！」

胡旭晨聽了，嘴角弧度變得更上揚，「哇，小閎，我錯怪你了，原來你蠻聰明的。」

「混帳！」秦閎更加惱火，另一邊傳來手銬碰撞的金屬聲，「你明明都知道，還把大家引來，你到底在想什麼！」

此話一落，胡旭晨的笑容變得模糊不清，雙眼複雜的看著天花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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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我要待在她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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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沉的碎念，語氣與平時截然不同。

彷彿，換了一個人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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