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手札記 Killer's Story - 50

當南黛妃回到警局時，所有人都用異樣的眼光看著她。

她手握著裝滿物品的紙箱，站在自己的辦公桌前，那裡堆滿了許多雜物，桌椅也充滿灰塵，像是被遺棄的角落一般。

經過這幾年，曾經與她一樣隸屬於商罪科的組員，都已經陸續轉調，如今留下的全是她不認識的臉孔。

她看向徘徊在走廊邊的其他警員，每個人都竊竊私語，對南黛妃的背影指指點點。

──看來，我復職的原因已經傳開了。

南黛妃沉重的將手上的物品放到椅子上，並著手整理桌面上的雜物。

她拿起簡陋的名牌，上頭刻著「組長」二字，內心不禁更加沉悶。

──同樣的職位，但背後的意義已經不同。

「歡迎歸隊，組長。」

突然，一位陌生的警員走向南黛妃，向她表露善意。

南黛妃放下手上的名牌，禮貌性的回應，「謝謝。」她瞥向警員的名牌，「羅…善井警員。」

「久仰大名了，組長。」羅善井露出欽佩的微笑，「外面那些人都在傳，您當年對抗政治官要的豐功偉業，到現在，局內還沒找到能繼承你的人呢。」

「啊……那沒什麼，以前做事比較衝動。」南黛妃笑了笑，「你是商罪科的嗎？」

「不，我是刑事組的。」羅善井搖頭，「辦公桌就在旁邊而已，我們組長是墨衍薰，我記得是您的學妹吧？」

聞言，南黛妃的胸口重重一跳。

她忍不住看向羅善井所指的辦公桌，果不其然，看見墨衍薰的身影，正拿著手機站在咖啡機旁邊通話。

──那個賤人。

南黛妃想起在金字塔酒店看到的景象。

墨衍薰身穿禮服，站在VIP室與張文衡一起，都是一群不乾淨的罪犯。

──過去暴露了多少行蹤、出賣多少我們的情報給張文衡？

南黛妃難掩怒火，想起過去的信任遭到背叛，她壓不下情緒，繞過羅善井警員，筆直的走向墨衍薰。

「前輩……！」

當墨衍薰發現南黛妃時，已經為時已晚，她的臉頰被狠狠賞了一記耳光。

原本握在手上的咖啡，立刻撒落一地。

「……妳幹什麼？」墨衍薰壓著火辣的臉頰，不解又惱火的瞪著南黛妃。

「聽好，妳這賤人。」

還不知道自己的行徑，已經被南黛妃知道的她，只覺得一頭霧水。

「妳叫我什麼？」墨衍薰嘴角皺起，不可置信的瞪著南黛妃。

「我說聽好！妳這賤人！」南黛妃一把扯住墨衍薰的衣領，咬牙切齒的低吼，「我已經看到妳了，賤人，穿得很漂亮嘛，金光閃閃的被招待，想必口袋也裝得很滿吧？」

從南黛妃的言詞中，墨衍薰聽出她的暗示，表情瞬間刷白，震驚不已的瞪著南黛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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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第一個要搞掉的人就是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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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黛妃壓低聲音，來自地獄一般的要脅，強硬的敲在墨衍薰的耳膜。

語畢，南黛妃鬆開了手，在眾目睽睽之下，充滿殺氣的回到自己的辦公室。

＃

『復職第一天就搞事啊，這位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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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不久，南黛妃的手機響起，電話另一端是那位神秘的青年，蕭。

他用無奈又隨興的語氣，輕易的點出他得知消息的速度和完整性。

「……誰告訴你的？」南黛妃壓低聲音，不悅的追問。

『我的朋友。』蕭隨口回應，『但重點是，這位太太，妳的復仇之心可以先壓抑一下嗎？』

「沒辦法。」南黛妃毫不猶豫的道，「看到那賤人就火大。」

『妳口中的賤人是張文衡的爪牙。』蕭順著她的話回應，語調輕鬆平靜，『雖然不是什麼重要的角色，但也不要急著第一天就去搞她。』

「所以意思是，我之後可以去解決她嗎？」南黛妃精明的追問。

『她唯一的功能，大概就是看好妳跟妳的夥伴。』蕭推論道，『但現在，妳們都在小姐的保護之下，她自然就沒什麼功用了，過不久就會被放生。』

「張文衡會這麼輕易拋棄她嗎？」

『我是說放生，沒有說拋棄。』蕭出聲指出，『在她被放生的期間搞她，張文衡也不會覺得妳在針對他。一方面對張文衡沒損失，妳又能報仇，一石二鳥。』

聞言，南黛妃開始對蕭的印象改觀。

──原本以為他只是個安靜做事的人，沒想到頭腦還挺清晰的。

『小姐找我來看著妳，果然是對的。』突然，蕭沒頭沒腦的補了一句。

「什麼意思？」南黛妃緊繃的反問。

『她說妳情緒管理很糟，隨時都有可能鬧事。』蕭一針見血的話語，讓南黛妃無話可說，『幸好我每天的工作，就是安撫情緒，讓失控的人恢復平靜。』

蕭隱約的抱怨之前輔佐維克托的煎熬，無奈的一嘆。

『總之，先做好本分，隨時跟我回報。』

「……知道了。」

語畢，南黛妃掛斷電話，靠在桌面上，扶著額頭。

她的視線停在手機螢幕上，桌面照片掛著的，是一家三口的合照。

──為了我們嚮往已久的正常生活，我必須忍住。

她暗自下定決心，閉上雙眼。

＃

「Виктор（維克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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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束調查任務的會議之後，阿炎在紀杰海的手下監視之下，前往自己的住處拿取行李；艾迪跟米格爾前往別墅的二樓休憩，順便聯絡各自的事情；小曦留在客廳，與烏鴉一同接見Виктор（維克托）。

「哇，妳也在啊？」

人影還沒出現，爽朗的聲音先出現了。

Виктор（維克托），紀杰海的哥哥，是負責拷問徐明的重要幹部，隸屬於殺手部門，年紀稍長，經驗非常豐富，對戴家族更是忠誠十足。

他身穿一套筆挺的西裝，但沒有打領帶，裡頭的白襯衫也沒有完全扣好，看似正式，實質上卻相當隨興。

與弟弟紀杰海的橘金髮不同，維克托是一頭烏黑的細髮，五官輪廓分明，典型的洋人外表，當他勾起笑容時，臉上會浮現微微的細紋，配上那雙湛藍色的深邃眼珠，給人隱約的狂躁氣息。

「мисс（小姐）。」

維克托率先走向烏鴉，恭敬的折身握手，接著看向難得一見的小曦，驚訝的愣道，「沒想到妳也在，我以為這個時間了，妳應該在準備營業。」

他與紀杰海一樣，講著一口流利的國語，若不看容貌，完全猜不出是外國人。

「蕭被我調走了。」烏鴉替小曦回應，「暫時由小曦協助你。」

聞言，維克托訝異的揚起眉毛，藍眼珠轉了轉，「嗯……這算是我們第一次正式合作嗎？」

「是。」小曦嘆息著，貓咪一般的臉上呈現無奈，「請別太折磨我，我不是蕭，我會受不了。」

「蕭這傢伙都跟妳抱怨了些什麼啊，哈哈哈！」維克托大笑了幾聲，「對了，мисс（小姐），我剛剛問出一個重要的訊息了。」

不再閒話家常，維克托總算帶入了正題。

烏鴉坐在沙發上，比向另一邊的矮凳，讓維克托坐下來說。

他稍微拉開西裝外套，呈現舒服的坐姿，「最一開始是張文衡親自跟『奣』接洽，徐明是張文衡的隨身助理，所以他有親眼見到荒川本人。後來經過幾次的會面，雙方互相達成共識、取得信任以後，兩邊的頭就不再親自出面，而是改由徐明，和另一邊的副手去接洽。」

聞言，烏鴉皺起眉頭，神色變得嚴肅，「看來，徐明涉入的比我想得還要深。」

「嗯，但他不論如何，都不肯告訴我對方派來的副手是誰。」

維克托聳了聳肩，瞥向客廳桌上擺放的水果，「我可以吃嗎？」他問道。

「嗯。」烏鴉低聲回完，維克托便愉悅地拿起一顆葡萄，放入嘴中咀嚼，嘴角露出幸福的微笑。

「但他有提供一個線索，мисс（小姐）。」維克托口齒不清的說道，「──他們接洽的場所。」

烏鴉聽了，被引起興趣的看向維克托，「派人去查看了嗎？」她問道。

「已經派人過去了，但有點小狀況。」維克托將葡萄吞嚥，胡亂拍了一下手掌，抹去葡萄汁液，「周遭完全沒有監視器，就算有也沒功能，找不到影像。」

「不可能沒有。」烏鴉篤定的反駁，表情變得更嚴肅，「範圍搜的不夠大，去找凌允程幫忙。」

「那傢伙正在上課。」維克托早已預料，聳肩回應，「只能等他下課再查了。」

「不行。」烏鴉想也不想的回絕，腦袋開始運轉，接著，她想到一個適合的人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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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把連翌安帶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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