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手札記 Killer's Story - 49

「秦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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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烏鴉的同意之下，阿炎能自由進出關押秦閎等人的地下室。

這裡十分簡陋，與樓上的別墅完全不同，牆面斑駁、鐵門生銹，到處瀰漫霉味與溼氣，溫度冰涼，讓人心生不安。

阿炎拜託看管的壯漢替他開門，只見，秦閎兩腳被銬住，像個可悲的囚犯，身上仍穿著昨天的衣服，沾染的鮮血變成深色，印在他的襯衫上。

望著如此殘破的秦閎，阿炎內心掀起滔天駭浪。

「有沒有喝水？」阿炎跪在秦閎面前，焦慮地問道。

「別擔心，阿炎。」秦閎乾澀的說著，嘴角露出微笑，失去幾顆牙齒的紅腫尚未消去，「我知道…看起來很糟，但他們該給的…都有給。」

阿炎聽了，不忍的看著秦閎，胸口彷彿被石頭堵住一般沉悶。

「你去忙你的。」秦閎繼續微弱的說道，「我會想辦法…帶阿蕊逃出去。」

「別輕舉妄動，秦閎。」阿炎立刻打斷，皺緊眉頭，「你待在這裡更安全。Raven是守信用的人，而且她有足夠的力量保護你們。」

「保護我們？」秦閎不認同的質疑，微笑淡去，「你忘了我們現在…是人質嗎？」

──當然記得。

秦閎接著道，「等我帶阿蕊…逃走以後，我會想辦法…聯絡你。」

阿炎搖頭，拒絕秦閎繼續說下去，「不，你聽我的，不要亂跑。」他握住秦閎沒受傷的肩膀，強硬的說道，「你如果逃走了，只會讓你們更危險。Raven會當作我們撕破協議，到時候我們都會沒命。」

秦閎聽了，惱火的咒罵了幾句，「所以現在呢？我就只能…被關在這裡嗎？」

「聽著，你昨天也見到阿晨他們了，我們現在所有人都在Raven手上。」阿炎壓下聲音，快速地說，「我跟大姊會去替Raven做事，一個月以後，她就會放你們走。」

秦閎搖頭，對自己的無能感到惱怒，「我不要只被關著…我也要幫上忙。」他虛弱，但十分火大的低吼。

「想盡辦法保護阿蕊。」阿炎強硬的說道，眼神真摯嚴肅，「不用擔心連翌安，他有很強的駭客技能，按我的推斷，Raven之後也一定會讓他做事。」

阿炎鬆開手，稍微向後退，「但是阿晨讓Raven起疑心，我早上偷聽到她跟屬下的對話，阿晨可能會被帶去俄羅斯。」

「什麼？」秦閎震驚的瞪大眼。

「不管怎麼樣，你想盡辦法保護阿蕊。」阿炎沉重的說道，「想辦法讓Raven信任你，我會試著跟她談，讓她給你機會試試看。現在我跟阿晨不在身邊，大姊也顧不了你們，只能靠你貼近保護阿蕊。」

「我知道了…」秦閎忍住口腔的疼痛，皺緊眉頭回應。

此時，門外傳來了煩躁的敲門聲，催促阿炎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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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得走了。」

語畢，阿炎起身，在看門的壯漢注視之下，快速離開地下室。

＃

時光飛逝，夜色即將再次來臨。

隨著黃色的光線照亮草皮，一輛又一輛的黑色轎車駛入別墅的範圍內。

「小曦。」

率先抵達的，是一位妙齡女子，她身穿貼身的牛仔褲，搭了一件適合活動的背心，和皮夾克，從黑色轎車踏出，她頂著一頭俐落的黑短髮，像隻危險的貓，走向前來迎接的紀杰海。

「阿海。」小曦上前給予紀杰海一個擁抱，「還是要叫你Антон（安東）？」她打趣的問道。

「隨妳高興。」紀杰海聳肩，露出輕鬆的微笑，「小姐在裡面了，先進去吧。」

小曦，是駐紮在國內的殺手，負責處理零星的暗殺任務，平時主要負責維繫戴家族地下賭場的生意，跟本地的幫派份子有交集，協助國內的所有暗地勾當。

「Miguel（米格爾）！」

接下來抵達的，是一位外型粗壯、頂著大鬍鬚，脖子上充滿五顏六色刺青的中年男子，他有著墨西哥血統，漆黑斗大的雙眼，給人強硬冷酷的殺氣。

「Антон（安東）。」米格爾露出冷冷的微笑，嘴角拉扯了臉頰上的傷疤，同樣給予紀杰海一個問候的擁抱。

米格爾，在戴家族有一段時間的資歷，烏鴉出生後不久便投入了家族，平時活躍於墨西哥地區的基地，手上有許多與墨西哥毒梟的安全協約，負責維護那些毒梟的安危。

「Addy（艾迪）。」

最後抵達的，是一位西裝筆挺的青年，頂著一張混血臉孔，最明顯的是他一頭刺眼的自然金髮，和一雙令人迷失的綠色眼珠，從他健康的膚色能推測，大概是白人混拉丁裔。

「Антон（安東）！」

艾迪同樣給予紀杰海擁抱，笑臉燦爛，拍了拍紀杰海的肩膀，「等不及跟你合作了，兄弟。」

「我也是。」紀杰海笑著回應，並跟著他一同走進別墅。

艾迪，與老爺一樣出身自海豹部隊，從軍經歷將近十年，但引退之後碰上變故，無法走上正途，在老爺的引領之下，走進戴家族效力。

他平時駐紮在美國南方，德州的基地，主要負責人口販賣的生意，和處理法律上的問題。

＃

「各位，晚上好，很抱歉臨時集合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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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利又帶點俄式口音的英語，開始了這場談話。

眾人來到客廳，各自找了個舒適的角落。

烏鴉坐在主沙發，手握著裝著酒的玻璃杯，身上依然披著披肩，外著十分休閒優雅。

「我有重要的任務要拜託各位。」她望著客廳內的所有面孔，將手上的玻璃杯放下，「這是關於『奣』集團的殲滅計畫。」

聞言，坐在另一張副沙發的艾迪，忍不住露出笑容，「等不及了，小姐。」

「但這個任務為期一個月。」烏鴉語氣嚴肅，她看向艾迪，「你必須把手上的生意停掉，艾迪。」

負責人口販賣的艾迪聽了，笑容變得有些僵硬，歪著頭，勉強的道，「小姐……我知道妳一直很討厭我做這個生意，但少了它，很多運送通路會有困難。」

「我知道。」烏鴉強硬的說道，「我沒有說要停止通路，我只是說暫停生意。」

艾迪聽了，稍微揚起眉毛，「要轉型做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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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價租給『奣』那邊的勢力，讓他們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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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鴉冷靜的說道，逐漸帶出她最初步的計畫，「對外放話說，戴家族要撤離人口販賣市場，通路準備高價出租，讓其他勢力的人來標價。」

「不管結果如何，最後租給『奣』嗎？」艾迪理所當然的推斷，「對方一定會起疑心，小姐。」

「就是要讓他們起疑心。」烏鴉篤定的說道，看向艾迪翠綠的眼眸，「逼他們派出集團裡面的重要幹部來接洽，不要只是一些底層廢物。」

講到此，烏鴉忍不住煩躁的抱怨，「那群幹部每個像鬼一樣，很難抓就算了，每次對峙都會死人。」

「要用這種方式設陷阱嗎？」艾迪低聲問道，「荒川一定會猜到。」

「如果是你去接洽，他就會猜到。」烏鴉強硬的說道，「所有人都知道，你負責那塊地盤，所以如果依然是你負責接洽，代表我們打算撤離市場的宣告，會有疑慮。」

「小姐的意思是……要讓新面孔去接洽嗎？」

隨著艾迪的疑問，順勢帶到了烏鴉的重點，她稍微側頭看向後方，平淡的開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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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我向各位介紹，這是你們的新夥伴──阿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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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候已久的阿炎，從樓梯口踏出，露出自己的模樣，並嚴肅的點下頭。

認出阿炎的小曦，有些吃驚的張大眼，「你是……『響尾蛇』？」

聞言，不熟悉阿炎外表的艾迪和米格爾，都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

「他會負責接洽，你在背後操控，米格爾跟Антон提供武力支援。」烏鴉話鋒一轉，再次拉回正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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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辦法問出『水晶』到底是什麼。」

＃

「小姐，那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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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況，小曦平靜地提出問題，看向烏鴉美麗的容貌。

烏鴉拿起酒杯，稍微飲了一口，讓嗆辣的酒精滋潤喉頭。

「你去調查國內的動向。」烏鴉低聲開口，參雜酒精的嘶啞，「維克托手上有徐明，負責查出徐明提出的所有線索，還有過去這幾年來，徐明與誰接觸、如何接觸。弄清楚荒川怎麼滲透他。」

「我以為這是蕭的工作。」紀杰海不解地問道，聳了聳肩。

「蕭被我派去做別的事了。」烏鴉果斷的道，沒打算多談，「小曦，國內的地盤大多由你負責，拜託你了。」

「我知道了。」小曦答應了下來，但她忍不住瞥了阿炎一眼，小聲的提問道，「但是小姐……」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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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熟悉徐明的人──不就是響尾蛇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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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鴉準備飲酒的動作止住，小曦的話語讓她產生動搖。

──是啊，她知道。

──如果讓阿炎去調查徐明的動向，比讓阿炎飛去美國來得有效。

──但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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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兩個都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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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阿炎平靜的開口，卻說出了具有份量的發言。

眾人不約而同地看向阿炎，紀杰海不悅的皺起眉頭，充滿敵意的質問，「你怎麼兩邊做？想邀功可不是現在。」

「美國那邊的放話，也需要幾天的時間蔓延。」阿炎無視於紀杰海的挑釁，持續說道，「我可以先處理徐明，如果有必要，我也可以直接找上張文衡。」

「哈，要找回自己老爹嗎？」紀杰海毫不信任的吼道，嘴角一扯，惱怒的走向阿炎，「少作夢，逃亡的失敗者，那老頭只會要你的命。」

「不。」阿炎瞪向紀杰海，「張文衡現在很需要我回去輔佐他，他會提供情報給我。」

「你要搞雙面間諜嗎？」紀杰海聽了，更不苟同的質疑，「小心玩火燒到自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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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Антон說得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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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鴉的低沉嗓音，像一桶冷水一樣澆在阿炎頭上。

她放下手中的酒杯，站起身子，冷酷又強烈的氣場，一瞬之間瀰漫在客廳內。

「聽我的安排，明天凌晨的飛機，你們兩個跟艾迪一起離開。」烏鴉充滿氣勢的說道，「小曦去支援維克托。米格爾晚幾天再走，我需要你。」

「是。」米格爾粗獷的回應，對烏鴉的抉擇沒有質疑。

「小姐……對不起，是我考慮不周。」小曦低下聲道歉，對自己的莽撞感到羞恥。

聞言，烏鴉沒有追究，只是再次將視線放到阿炎和紀杰海身上。

「阿炎，就算要找上張文衡──」烏鴉冰冷的語氣，帶了領導者的強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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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我去找他，不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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