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手札記 Killer's Story - 46

阿炎走下了車，他看見烏鴉下令，將南黛妃單獨帶進別墅裡，留下胡旭晨跟連翌安，依然跪在草皮上。

他視線複雜望著他倆，沒有走上前。

「怎麼了？」站在車子旁邊的凌允程，從口袋抽出一根菸，正準備放鬆時，看見阿炎的表情，隨口問道，「看到夥伴那樣，心情很難受嗎？」

「嗯。」阿炎平淡的回，「我以為我成功地離開，但事實上我錯了，我不只錯了，還連帶拖了一堆人下水。」

「所以你很愧疚嗎？」凌允程靠在引擎蓋上，掏出打火機，點燃夾在嘴角的菸，「我以為經歷過以前的事情，你早就過了這種階段。」

「什麼階段？對別人感到愧疚的階段嗎？」阿炎諷刺的道，嘴角一扯，「這種感受，我永遠無法忽略，這就是我打算離開這裡的主因。」

「可惜了。」凌允程呼出一口氣，「你很擅長你的工作。」

「你呢？」阿炎改口問道，雙眼瞥向凌允程，「你過了這個階段了嗎？」

聞言，凌允程的表情變得無法看透，在菸的瀰漫之下，顯得更加隱晦。

「只要是這個家族的成員──都跟你一樣，沒辦法。」

半晌，凌允程轉頭看向阿炎，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平淡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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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們當中，最沒辦法的人就是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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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炎聽了，眼神產生了動搖。

──他很清楚，因為她是他最深愛的人。

「我很敬佩小姐。」凌允程轉回頭，點了點菸頭，「其他集團的人都說，小姐太慈悲、太溫柔，在小姐的帶領之下，家族一定會垮台。但事實上，小姐也跟你一樣，很擅長自己的工作。她跟其他集團的人不一樣，她的出發點，是愛。」

凌允程無奈的一笑，「在小姐的帶領下，我們都覺得很安心，大家就像真正的家人。」

他看向前方，被迫跪在地上的胡旭晨和連翌安。

「而這個安心，我們心裡都很清楚──是因為有強大的戴家族，有老爺、有夫人，還有小姐替我們撐起來的勢力。」凌允程平淡的說著，語氣儼然不像外表的年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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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要保護你的夥伴，但前提是──你夠強大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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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允程雲淡風輕的話語，宛如利刃一般，深深地崁入阿炎的心門。

＃

「阿晨，翌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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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炎面色凝重，快步走向被迫跪在地上的兩人。

持槍威脅他倆的幾名壯漢，警戒的將槍口指向阿炎，但當他們看清阿炎的樣貌時，便再次將槍口指回胡旭晨跟連翌安。

「阿炎！」連翌安震驚地大喊，不習慣這種場合的他，恐懼不已的看著阿炎，「你沒事吧？」

「我沒事。」阿炎走向兩人，並單膝跪下，給連翌安一個擁抱，「我有見到秦閎跟阿蕊了。」

「他們在哪？」連翌安緊張的追問，表情難看，「他們還好嗎？」

「還活著。」阿炎搖了搖頭，雙眼瞥向一旁的胡旭晨。

他雙手依然聽話的放在頭頂，明亮的眼珠看著阿炎，嘴角掛著平常的微笑，彷彿已經習慣現在的情況。

「阿晨。」阿炎凝重地呼喚，「是你嗎？」

「我什麼？」胡旭晨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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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引他們倆過來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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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胡旭晨的表情一愣，接著笑靨更深。

他選擇不語，只是對阿炎聳肩。

阿炎內心掀起一股怒火，他一把扯住胡旭晨的衣領，整晚的折騰令他心情煩躁，忍不住大聲怒吼：

「你在想什麼？剛才在酒店裡面的場景，你沒看到嗎？我已經說過我會救他們，為什麼要多此一舉！」

「你確定這是多此一舉嗎？」胡旭晨冷不防地回應，雙手依然乖巧的擺在頭頂。

「什麼？」

「喂，離他遠一點。」一旁持槍的壯漢，看見兩人之間有肢體衝突，警戒的低吼。

阿炎無法理解的瞪著胡旭晨的雙眼，此刻的胡旭晨，表情跟平常一樣隨意自在，嘴角的微笑總是如此輕挑，但那雙眼神──讓阿炎感到陌生又不安。

一直以來，胡旭晨的態度與性格，都讓人無法放心，但面對任務和夥伴之間的事情，他絕不開玩笑。

然而，現在的他，卻讓阿炎感到異樣。

──怎麼回事？

阿炎鬆開手，在壯漢的警告下起身，稍微遠離兩人。

「阿炎。」

胡旭晨提高音量喊他，嘴角依然保持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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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唯一能保住大家的辦法。」

＃

「мисс（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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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束了與南黛妃的交談，烏鴉坐在客廳，靠在柔軟的沙發上，靜靜地閉上雙眸，平復疲憊與浮躁的情緒。

外頭的天色逐漸亮起，這驚險的一夜即將結束。

紀杰海的呼喚，讓烏鴉微微睜開眼，「外面那幾個，要怎麼處理？」

「讓他們跟一開始的兩個人見面，但不要關在一起。」烏鴉再次閉上眼，不耐地說道，「紅頭髮的那一個單獨關，她曾經是警察，我會幫她復職，讓她幫我們做事。」

「好。」紀杰海搔了搔髮，「你打算關他們多久？」

「最一開始的那兩個，必須關滿一個月。後來出現的，其中一個是駭客，他之後有用處，先關他兩天。」烏鴉毫無抑揚頓挫的說道，「明天請你聯絡我們警局的朋友，告訴他安排一下復職的事情。」

「好。」紀杰海點頭，「另一個呢？」

──胡旭晨。

聽到胡旭晨，烏鴉再次睜開雙眼，危險的眼眸凝視著天花板。

「他有問題。」烏鴉充滿厭惡感的低語，嘴角皺起，「把他單獨關，順便幫我聯絡Раиса（拉伊莎），明天我要把他運過去給她。」

「了解。」語畢，紀杰海轉身離開。

但他走沒多久，另一個人影又踏了進來。

「又怎麼了？」

烏鴉連頭都懶得轉，無力地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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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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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炎平靜的話語，讓烏鴉再次吐出鼻息。

她稍微挺起身子，遠離舒適的沙發，睜著疲憊的雙眸，看向阿炎僵硬又難看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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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跟我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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