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手札記 Killer's Story - 33

「他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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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單的三個字，徹底拉住阿晨的注意力。

他緊張的抬起頭，透過烏鴉的後頸，看向VIP廳的最內側，裏頭走出了幾個人影。

走在最前方的，就是張文衡。

他身穿西裝，嚴肅的面孔讓人不敢直視，他面容年邁，臉上有些歲月痕跡，髮絲黑灰相間，但體格仍健康強壯，眼神十分銳利凶狠，令人退避三舍。

當他一踏進空間時，氣氛瞬間扭轉，變得十分凝重、黏膩和發毛。

位在後方的，是貼身護衛張文衡的資深殺手──徐明。

他梳著一頭整齊的油頭，身穿筆挺西裝，五官清秀普通，右眼角下有顆淚痣，眼神給人陰森、悚然之感。

「部長。」

當張文衡走至最前方時，原本站在那裏的賓客，隨即折身鞠躬，尊敬的招呼道。

──國防部長。

經過多年，他掌握國家軍事權力於一身，並管控國家情資，以及各項重大機密的高權人士。

他身上所散發的氣場，與眾不同，讓人沉重得難以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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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著這一切的阿晨，全身起了雞皮疙瘩。

──就是他。

阿晨睜著戴有監視隱眼的雙眸，不敢錯過任何一個縫隙。

──毀了妃姊的人，就是他。

「後退一點。」突然，烏鴉低聲的警告，讓阿晨震驚地眨了眼。

「如果被他看見你，你絕對走不出這裡。」

她可怕的發言，讓胡旭晨下意識地往角落靠近，幾乎躲入了死角。

『阿晨，小心一點。』阿炎謹慎的聲音也從耳機傳出，『你只要專心做你的任務就好，不要出風頭。』

「嗯。」胡旭晨稍微垂下頭，緊繃的回應。

此時，烏鴉開始移動步伐，她筆直的向前走，當她經過其他人群時，眾人本能性的感受到她身上的冷冽殺氣，紛紛往兩邊移開，上下打量外表搶眼的她。

阿晨緊張得往後退縮，壓低聲音道，「阿炎……你女朋友突然往前跑了，怎麼辦？」

『原地不動，不要慌張，阿晨。』阿炎再次沉穩地說道。

胡旭晨小心翼翼的向前看，只見，烏鴉停在張文衡和徐明的前方，周圍站了許多議論紛紛的政商人士們，從阿晨此刻的方向，無法看清楚他們對談的內容。

『算準時間以後，就從門口溜出去。』阿炎小聲地提醒道。

時間一分一秒的度過，烏鴉的嘴動不停，一直在跟張文衡說話，兩人都面無表情，讓人看不出對話的氣氛，而站在兩人旁邊的徐明，又是警戒的盯著周遭，還會不時地跟旁邊的人交談。

──現在是什麼狀況啊？

胡旭晨感覺芒刺在背，這裡對他而言是怪物的巢穴，而與他搭檔的又是陌生的殺手，她所有的舉動都讓阿晨無法摸透，只能不安的任人宰割。

突然，烏鴉冰冷銳利的雙眼，轉向了胡旭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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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間，胡旭晨全身發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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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什麼眼神？

胡旭晨緊繃的與她對視，內心再次湧現不安。

──為什麼要突然這樣看我？

此時，張文衡對徐明側頭低語了幾句話，徐明尊敬的點頭，隨後離開了場地，往VIP廳內部移動。

──她跟張文衡說了什麼？

胡旭晨逐漸往後退，不祥的預感逐漸浮現，讓他腦袋發涼。

他開始本能地尋找出口，但這裡的人群眾多，而且每個人身邊都配了一位保鑣或是隨從，讓他很難移動。

「阿炎……」胡旭晨壓抑緊張，扯出苦笑，「──我覺得不太妙。」

『什麼意思？』阿炎隨即追問，但緊接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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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開我！喂…喂，放開我，我是這裡的總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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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在徐明的監督之下，從某一個幕簾之後，兩位壯漢拖出了一位惶恐、激動的男子。

那是所有金字塔住戶都知曉的臉孔──

總裁，姜英德。

應當充滿自信、堂堂正正的總裁，此刻卻宛如囚犯一般，遭人又拖又拉，最後被丟到部長前方，被迫跪在地上。

「……部、部長？」

姜英德的西裝被扯得一團亂，原本整齊的頭髮，也凌亂不堪，他狼狽地抬起頭，呼喚著年邁的部長。

張文衡凝視著他，咋了咋舌，露出嫌棄的眼神。

「先教育他一下。」張文衡隨口說道。

徐明接收指令後，走至姜英德面前，一把拉起他的髮絲，準備往臉上揍下去時，張文衡制止道：

「喂喂，不要打臉。」

語畢，徐明轉變了拳頭的方向，朝胸口砸了下去。

「──嗚！」

肺部的氣全被擠壓出口，過激的力道使姜英德停止了呼吸，身體往後彈。

但髮絲仍被緊抓著的他，又再次受到強烈的重擊，一而再、再而三，像是磚頭敲打於身一般，他漸漸無法呼吸，臉色愈來愈鐵青，最後──

「──嗚噗！」

他咳出了一灘血，徐明才停下手，並鬆開了他的頭髮。

姜英德痛苦的喘息，肩膀大幅度的震動著。

張文衡面無表情的凝視著他，嘆了一口氣，冷酷地說道：

「你，知道你的皇宮發生什麼事了嗎？」

姜英德恐懼的搖著頭，鮮血滴落在地，他跪在地上，兩手恭敬的縮在身前，模樣狼狽可憐。

張文衡再次一嘆，手比了一下。

徐明又是一把抓住姜安德的頭髮，這回，拳頭往腹部送了過去。

「──嗚噁！」

劇痛翻攪著他的胃，恐懼感折騰著他的神經，姜英德再次受到了數不清的重擊，直到他的腰再也無法承受，整個人趴在地面上。

彷若千古罪人在懇求皇帝原諒一般，額頭貼著地，無力抬起。

「──你的皇宮內，藏了不該藏的東西。」

張文衡替他公布正解，深邃的眼眸裡，隱含著威嚇與警示。

「……什……什麼……東……西？」

姜英德恐懼的發顫，斷續的問著，頭緊貼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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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晨，快點離開那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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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阿炎的大吼將胡旭晨拉回神。

眼前上演的驚悚場景，已經讓阿晨動彈不得，他緊貼著牆面，打算趁勢往外脫逃。

但下一秒，張文衡的話語，讓他全身再次僵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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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了背叛我的叛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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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晨不可置信的再次向前看，站在張文衡身邊的烏鴉，雪白動人的身子，微微側著身，她不改面色的望著所有的暴力行徑，眼皮眨也不眨。

──不會吧。

阿晨心底湧現複雜的情緒，他冰涼的雙手緊緊握成拳頭。

──她背叛我們？

──所以她剛剛才用那種眼神看我嗎？

烏鴉的棕色瞳孔再次緩緩抬起，視線直直盯著躲在暗處的胡旭晨，彷彿早已看穿他打算逃脫的伎倆。

她用微小的幅度，輕輕搖頭。

──什麼意思？

阿晨再次無法理解的瞪大眼，腦中十分混亂複雜。

『阿晨，冷靜下來。』突然，阿炎的聲音傳入他的耳際。

「喂……我們被她背叛了嗎……」阿晨咬牙低語，小聲地問道。

『不。』阿炎話鋒一轉，『剛才是我誤解了她的意思。』

──誤解了？

阿晨肩膀緊繃僵硬，雙腿隨時做好往外逃的準備。

『──她跟張文衡正在找的叛徒，不是我。』

阿炎篤定的語氣，讓胡旭晨無法理解，但從他的口氣聽來，他似乎推理出了大致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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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這才是烏鴉回國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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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阿炎恍然大悟的呢喃，事情也開始發生了變化。

＃

下一秒，其中一個賓客，倉皇的往門口逃了出去。

他踉蹌的步伐使他摔落在地，但他立刻掙扎的爬起身，腿尚未站穩，又繼續往前衝。

當他接近門口之時──

鏗！

一道子彈，穿進了他的後腦勺，瞬間終結了他的性命。

失去生命跡象的身體，無力的倒臥在地，鮮血逐漸流出，汙染了高檔的大理石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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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沒講完話。是在急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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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站在張文衡身邊的徐明，手持著一把裝有消音器的手槍，直對著門口的方向，槍口尚有些硝煙。

張文衡有些不耐的低語著，眉頭皺起，覺得不被尊重。

此舉，使的賓客們臉色鐵青，恐懼感倍增，有些人甚至發出驚呼聲，震驚的遮住自己的嘴。

「你們的一舉一動我都知道。」張文衡再次陰寒的說著，「『助理』們都有好好跟我報告。」

芒刺在背。

身穿華麗禮服的所有場內賓客們，全都不寒而慄，不敢輕舉妄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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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論你在想什麼，你打算做什麼我都會知道。所以──請各位自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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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畢，張文衡勾起一抹冷血的微笑。

接著，他站起身，刻意踩踏姜英德的頭、背，往門口的方向離去。

緊跟在他身後的，是負責射殺的徐明，他將手槍放回西裝內側，並用手勢吩咐其他壯漢處理屍首。

當張文衡走經過遭到射擊的人影時，他刻意停下腳步，低頭凝視著仍有最後一口氣的那人。

接著，在大庭廣眾之下，張文衡揚長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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