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手札記 Killer's Story - 34

正當胡旭晨以為一切已經結束的時候，他聽見刺耳的金屬碰撞聲。

只見，許多看似平凡又身穿禮服、西裝的人們，紛紛從不知何處掏出了手槍，並且對準某一些人的腦袋。

有些人像胡旭晨一樣，沒有被槍對準，但都露出了驚恐與困惑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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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見了，各位叛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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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仍站在前方的烏鴉，低沉又冰冷的開口。

眾人這才意識到烏鴉的存在，尤其是被槍口對準的人們，他們驚恐的凝視著烏鴉的撲克臉，並在烏鴉微微點頭的暗示之下──

砰、砰、砰、砰、砰、砰、砰……。

一顆又一顆的腦袋，像煙火般的迸發，接二連三的驚悚場面，讓阿晨呼吸凌亂，雙腿失去知覺。

他顫抖的摀住自己的嘴，整個人緊貼牆面，不敢作聲。

──這是怎麼回事？

他閉上雙眼，沒辦法繼續直視這麼恐怖的場面。

過了半晌，槍聲陸續結束，地面上被血跡沾滿，而一直被迫趴在地上的總裁，姜英德，更是嚇得臉色發白，幾乎要失去意識。

「請各位『助理』們，處理好後續。」烏鴉再次冷冷地開口，「也讓受到驚嚇的主人們，回到酒店房間好好休息。」

語畢，那些負責開槍的殺手們，紛紛開始進行動作。

胡旭晨冷汗直流，他恐懼的睜開雙眼，看見自己腳邊充滿了一大灘鮮血，胃部忍不住絞痛。

他腦袋變得十分混亂，視線模糊，記憶深處不停的發出警訊，告訴他必須離開這個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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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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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他眼前飄出了潔白動人的身影，以及一雙冷冽的棕色眼眸。

烏鴉冰涼的手指撫上胡旭晨的臉頰，輕輕擦拭了他額頭上的冷汗，並將手掌貼在他的耳邊。

兩人無聲的對視，周遭處理屍首的聲響，變得愈來愈模糊。

「沒事了。」烏鴉平淡的說著，並給了胡旭晨一個擁抱。

她冰涼的指尖滑過胡旭晨的後頸，而他僵硬的抱住了烏鴉纖細的腰，嘴唇顫抖的貼上她細嫩的肩頸，恐慌的調整自己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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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待會就送你出去。」

在烏鴉低沉的話語中，胡旭晨逐漸失去了意識。

＃

在黑暗的深淵裡，胡旭晨看見了一扇門。

那扇門相當普通，上頭還有些生鏽，就像個隨處可見的普通舊門。

他自然的伸手，握住了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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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打開走了進去──

＃

「我要見他。」

「他不可能讓你見的。」

「告訴他我只是要跟他說話。」

「他不相信你。」

「到底要怎樣他才會來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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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旭晨在黑暗中聽見一些嘈雜的對話，他緩緩睜開雙眼，意識到自己躺在一張舒適的大床，映入眼簾的是高貴精緻的天花板，旁邊還擺了一台亮度適恰的檯燈。

他僵硬的轉動脖子，全身因為緊繃和驚恐所引發的肌肉酸痛，讓他非常不舒服，但他仍然爬起了身。

──那是烏鴉的聲音。

胡旭晨認出了烏鴉的獨特嗓音，他摸上左耳，打算跟同伴回報這個狀況時，他撲了空。

──被拿走了？

他震驚的一愣，接著他眨了眨眼，發覺隱形眼鏡也被摘除了。

──怎麼回事？

他再次緊繃的思索，並立刻站起身，往門口的方向走去，而對話也變得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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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手上有他的同伴，他一定會來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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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鴉冷酷的發言，讓胡旭晨止住了腳步。

他不用推開房門，也能推論出狀況。

──跟烏鴉對話的人是張文衡。

──張文衡想要見阿炎。

──而我是人質。

胡旭晨緊緊握住拳頭，內心湧現複雜的情緒，他想起阿炎對烏鴉的忠心和愛戴，即使烏鴉對大家做了惡劣的行為，阿炎依然替她說情，依然表示自己深愛她。

──這女人是怎麼回事？

胡旭晨皺起嘴角，對烏鴉產生了反感。

──她是在利用阿炎嗎？

但他隨即垂下頭，眉頭緊蹙，開始思考。

──不，阿炎沒這麼傻。

──阿炎一定有預想過這種情況。

──但他即使預料到這種結果，還是打算相信烏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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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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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胡旭晨的房門被無預警地打開，出現在眼前的正是烏鴉。

她已換下一身亮麗典雅的禮服，取而代之的是她一直以來的全黑裝扮，給人強烈的距離感。

胡旭晨微妙的表情變化，毫無保留的映入烏鴉眼裡，她不費力的推測出胡旭晨早已聽見整段對話。

「很衝擊嗎？」烏鴉諷刺地問道，胡旭晨聽了，有些敏感的瞪向她。

此刻的胡旭晨，脫去了平時活潑輕浮的模樣，換上的是對眼前這陌生的女人，所產生的警戒與厭惡。

──她是很善良的人。

胡旭晨腦中浮現了阿炎的話語，以及阿炎對她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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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阿炎知道妳是這種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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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忍無可忍地脫口而出，嘴角皺起，眼神充滿了敵意。

聞言，一直以來維持撲克臉的烏鴉，也瞬間動搖的瞪大了雙眼。

兩人內心滿腔的話語，幾乎滿到喉頭，火藥味與衝突感十足的氣氛，在兩人的對視中逐漸萌發。

＃

早些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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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晨斷線了。」

坐在廂型車內，連翌安低聲地回報，雙手開始飛快的在電腦鍵盤上操作，兩眼快速地尋找訊號源。

「知道了。」這回換阿炎戴上耳機，他套上一件方便移動的運動夾克，用口罩和鴨舌帽遮住面容，起身打開車門，他那雙冷靜沉著的雙眸，彷彿早已預料到此刻的狀況。

「你要去哪？」

正平撫完情緒的南黛妃，身上充滿菸味，她皺緊眉頭，急躁的質問道。

眼前阿炎的模樣讓她感到既陌生又熟悉，這是她第一次見到阿炎時的裝扮，那時的阿炎仍然是名殺手，一舉一動都讓人畏懼三分。

「如我所料，妃姊。」阿炎輕盈的躍下廂型車，壓低帽沿，「我必須進去一趟。」

「該死！」南黛妃惱火的咒罵，大力的踢了車輪一腳，坐在裏頭的連翌安嚇得探頭出來，「你小心一點，聽到沒？不准出事！兩個都給我完完整整的回來！」

「我知道。」阿炎無奈地笑了笑，將運動夾克的拉鍊拉上，「我先走了。」

他開始快速地奔跑，不到一會便消失在南黛妃的視線範圍，南黛妃遙望著他逐漸消失的身影，內心的不甘和急躁，讓她非常不安。

「妃姊。」連翌安小聲地喚道，她立刻抬頭瞪向他，「小閎跟阿蕊已經就定位了。」

聞言，南黛妃吐出一口長氣，強迫自己平復心緒，她拉住車門，一腳踏上去，並將車門關上。

她接過連翌安遞給她的耳機，兩眼看著螢幕，「秦閎、阿蕊，聽得見嗎？」

浮現在螢幕上的，是兩個身影，一高一矮，一壯一瘦。

『嗯！到了，妃姊！』

另一端傳來的，是秦閎有精神的回應。

「你們也是小心一點。」南黛妃低聲地警告，「那邊是很危險的區域。」

『了解！放心吧，妃姊。』阿蕊同樣振奮的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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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佇立的地點──是一間燈光昏暗的「居酒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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