呢晚凌晨,三十歲嘅會計師阿傑終於OT完上咗架巴士返屯門,佢習慣性咁行上上層。因為係深夜,成層得佢一個乘客。佢揀咗左邊第一排坐低、呢個位風景好又無人阻住。
當佢坐低嗰陣佢留意到右邊隔離個位坐咗個細路。 剛才上樓梯明明無見到人,可能係自己太攰眼花掛。
個細路大概七八歲著住一套好舊式嘅校服,背住個舊書包,頭耷耷咁坐喺度。最吸引阿傑視線嘅係個細路對腳。佢雙腳懸空吊吊揈,著住一對極度殘舊嘅黑皮鞋。藉住路邊嘅街燈阿傑睇得好清楚,個鞋頭爛晒,被人用粗糙嘅麻繩好似縫傷口咁將個鞋底同鞋面死死縫埋一齊。
「嘩,乜年代呀,仲有人著啲咁嘅鞋……」阿傑心入面嘀咕覺得有啲心寒,於是戴上耳機打算閉目養神。
就在呢個時候把聲傳咗過嚟。
「卡嚓。」係安全帶扣好嘅聲。 阿傑睜開眼,見到個細路正用一種好機械、好僵硬嘅動作扣好咗佢自己個位條安全帶。 然後個細路慢慢轉過頭面向阿傑。
個細路塊面青白一片,對眼無神,指住阿傑胸口條安全帶。「叔叔…… 扣好安全帶。」 把聲好似壞咗嘅收音機咁沙啞。
阿傑原本唔想理,但個細路一直指住,眼神好執著,甚至有啲惡毒。 「好啦好啦,怕咗你。」阿傑心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伸手拉過左邊個位條黑色安全帶。
條帶一拉出嚟,阿傑就聞到一陣好濃烈嘅鐵鏽味。 而且條帶摸上手濕濕地、黏黏地。 佢雖然覺得核突,但為咗令個細路收聲,佢都係「卡」一聲扣好咗。
「乖……」個細路咧嘴笑咗,露出一排發黑嘅牙,「扣好咗…… 就唔會跌出去……」
巴士駛入屯門公路長命斜車速加快,阿傑覺得越來越眼瞓,迷迷糊糊入睡咗。
唔知過咗幾耐,佢突然被一種窒息感整醒。「咳…… 咳咳!」 佢驚恐咁發現,原本扣喺腰部嘅安全帶唔知幾時移咗位。條帶竟然向上移變成咗勒住佢條頸!
阿傑雙手發狂咁抓住條帶想解開個扣,但係個紅色按鈕好似焊死咗咁禁極都無反應。 條帶越收越緊,好似一條有生命嘅蟒蛇死命咁將阿傑嘅頭撳向椅背。
「救…… 命……」阿傑掙扎住向右邊望去,佢見到隔離個細路依然坐喺度,但係姿勢變咗。佢條安全帶同樣勒住佢條頸,而且勒得極深,深到成個頭都幾乎斷開,垂在一邊。 個細路雙腳正在劇烈咁抽搐、亂踢。
「啪嗒、啪嗒、啪嗒。」那對縫滿麻繩嘅爛皮鞋不停咁踢打住巴士嘅擋風玻璃。每踢一下,鞋頭嘅傷口就裂開少少滲出黑血。
個細路一邊掙扎,一邊用嗰對充血嘅眼望住阿傑發出嘻嘻嘻嘅笑聲: 「叔叔…… 唔好解開呀…… 解開咗…… 隻腳會痛架……」
阿傑終於明白點解個細路對鞋要用麻繩縫住。 因為如果不縫住,當佢被吊頸掙扎嗰陣,對腳會用力蹬,蹬到連鞋底都甩埋,甚至連腳板皮都磨爛。 縫住對鞋係為咗讓他在無盡嘅窒息掙扎中對腳依然可以保持「完整」。
「我…… 唔想…… 著…… 爛鞋……」隨著細路最後一聲哀號,阿傑眼前一黑。
「喂!先生!先生!總站啦!」
阿傑猛然驚醒大啖喘氣。 車長企喺佢隔離拍醒佢:「嘩,後生仔,你發惡夢呀?成身汗嘅?」
阿傑摸摸條頸,痛到入心。 佢急忙望向隔離座位。 空無一人,無細路,無爛鞋。「車長…… 頭先…… 坐隔離個細路呢?」阿傑氣喘吁吁咁問。
車長面色一變,變得好古怪:「上層?由頭到尾都係得你一個客咋喎。」
阿傑低頭望向自己個位嘅安全帶已經解開咗。 但係喺條灰色嘅帶上面有一道好深色、仲未乾透嘅深紅色勒痕。
而當阿傑驚魂未定咁落車,行過巴士車頭嗰陣,佢見到擋風玻璃內側,即係上層右邊第一排個位前面嘅玻璃上,有幾十個灰黑色嘅鞋印。 鞋印好細,而且鞋底花紋中間,有一條條好明顯嘅、橫跨成個腳印嘅縫線痕跡。
ns216.73.217.69da2


